三艘尼米兹级航母压进外海时，卡萨尔的海风都沉了半截。
雷达警报一声接一声，砸得人耳膜发疼。
轮休的026老兵刚靠着沙袋眯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警报硬生生拽回战场。
有人抓枪，有人扣头盔，有人连绷带都没来得及重新缠紧，就冲上了滩头阵地。
然后，他们看见了东方海面。
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正劈开晨雾，朝卡萨尔压来。
野狗扛着工兵铲，眯眼看了半天，骂了一句。
“好家伙。咱龙骨号一艘，人家直接来仨。”
“这帮孙子，是彻底不要脸了。”
坦克光着膀子，只套着战术背带，肩膀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仨就仨。”
他把六管航炮往肩上一抗，嗓门沉得像闷雷。
“老大说了，让他们送货上门。”
野狗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三艘尼米兹，舰载机加起来小三百架。真打起来，咱们这点人，给人家塞牙缝都嫌少。”
坦克愣了一下。
“那咋整？”
野狗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朝指挥帐篷努了努嘴。
“看老大。”
“反正每次最要命的时候，他都能整出点人类理解不了的活儿。”
指挥帐篷里，气氛比外面更紧。
蝎子的全息影像几乎贴到了王云腾脸上。
“三艘尼米兹。”
蝎子的声音低得发冷。
“这不是抢机甲，这是奔着开战来的。”
“幽灵，这件事已经不是026能单独扛的了。我必须上报。”
“上报。”
王云腾站在战区海图前，连头都没抬。
“该报的，一个字都别漏。”
蝎子一顿。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会拦。
“你不怕上面把你撤回去？”
“撤不撤，是军方的事。”
王云腾盯着海图上那三个刺眼的红点。
“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仗。”
“曼斯坦因敢押两百亿，赌米国出兵，赌的就是龙国不敢接这一仗。”
他抬头，声音不高。
“他们赌错了。”
帐篷外，鹰眼的终端忽然连响三声。
他猛地抬头。
“老大！龙国本土加密频道，最高优先级！”
王云腾大步走出帐篷。
鹰眼立刻把信号投到便携全息板上。
画面一亮。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王云腾前世无比熟悉的脸。
灰狼。
他穿着常服，身后是龙国某处战略指挥中心的巨幕。巨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海域态势图和红色航迹线。
“小子。”
灰狼开口，没有寒暄。
“玩得够大。”
“你把全球的水都搅浑了。现在，米国带着三艘航母压到你头上。”
“你打算怎么办？”
王云腾立正。
“报告。”
“第一，守住卡萨尔。”
“第二，守住那一千台机甲。”
“第三，把曼斯坦因董事会连根拔了。”
灰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这个脾气。”
“撞了南墙不回头，反手把墙拆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收干净。
“上面已经开过会了。”
“米国这次，是真豁出去了。董事会的钱砸进去，他们国内鹰派全被喂饱了，叫嚣着要在卡萨尔重建秩序。”
灰狼声音更冷。
“说白了，就是要把你缴获的那批机甲拿回去。”
“顺便在全世界面前，把丢掉的脸捡回来。”
王云腾问：“龙国的意思呢？”
帐篷外，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三艘航母已经进入卡萨尔外海三十五海里。
灰狼沉默两秒。
然后，他一字一顿开口。
“龙国的意思是。”
“辽东舰、山河舰两个航母编队，已经从南海拔锚。”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卡萨尔海域。”
“另有两个空降旅、一个重装合成旅，正在登机。”
帐篷里，一下没了声音。
野狗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两……两个航母编队？”
“还有重装旅？”
他喉咙滚了一下。
“上面这是……来真的？”
灰狼的声音从全息板里传出，压住了所有杂音。
“曼斯坦因想用这一千台机甲，逼龙国低头。”
“米国想用三艘航母，告诉全世界谁说了算。”
灰狼的目光隔着屏幕，落在王云腾身上。
“那就让他们看看。”
“龙国，不答应。”
帐篷外，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整条防线炸了。
两千名老兵不知什么时候围到了帐篷外。
他们没听清具体内容。
可“两个航母编队”和“龙国不答应”这几个字，已经顺着公频传遍整条卡萨尔防线。
刚才还压在每个人胸口的绝望，被这句话当场点燃。
“干他娘的！”
“老子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龙国来了！”
“龙国来了！”
坦克咧着大嘴，一把抱起旁边的野狗转了半圈。
野狗当场破口大骂。
“放老子下来！你个憨货，激动个屁！人还没到呢！”
王云腾站在喧嚣中央，没动。
他看着全息板里的灰狼，忽然问了一句。
“老师。”
“军方派援军，是为了卡萨尔，还是为了我？”
灰狼笑了。
“都不是。”
王云腾一怔。
灰狼的声音压低。
“是为了那行字。”
“你扔给军方的，创世纪计划001号标本代码。”
帐篷内顿时陷入死寂。
灰狼继续开口。
“上面查了。”
“曼斯坦因这些年，一直在拿活人做容器，造兵器。”
“幽灵，雷震，还有026死去的那些兄弟，都被他们拿去缝成了怪物。”
“这笔账，军方记着。”
他盯着王云腾，一字一句。
“你在卡萨尔掀的这一桌，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私仇。”
“是替026。”
“替所有被他们当成耗材的人。”
“讨债。”
王云腾沉默了很久。
雨后的晨风掀动他背后的光学迷彩披风。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明白。”
灰狼看着他。
“撑到援军到。”
“这是命令。”
全息板熄灭。
帐篷里，只剩下王云腾和他的几个兄弟。
鹰眼盯着态势图，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老大。”
“援军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米国的三艘航母，半小时后就能进入舰载机攻击半径。”
“这中间的窗口期……”
“我知道。”
王云腾打断他。
他走到帐篷口，看向东方海面上那三座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影。
四十八小时。
一千台随时可能被夺走控制权的机甲。
三百架满油满弹的舰载机。
还有那把藏在某个人手里、能让局面瞬间翻盘的物理密钥。
“坦克。”
王云腾开口。
“在！”
“把缴获的三十七艘船上能用的防空弹药，全清出来。”
“拖得上岸的拖上岸。”
“拖不上岸的，接进鹰眼火控，当外圈防空阵地。”
坦克一拍胸口。
“明白！”
“野狗。”
“在！”
“带人把那一千台机甲分散开。”
“别堆在一起给人当靶子。”
“每二十台一组，交叉火力，能打飞机就打飞机，不能打就当钢铁掩体。”
野狗咧嘴。
“收到，老大。”
“鹰眼。”
鹰眼立刻接话：“火控优先级，舰载机第一，反辐射导弹第二，登陆艇第三。”
王云腾点头。
“孤狼。”
废墟制高点上，泡在泥水里一整夜的孤狼应了一声。
“老大。”
“你的位置不动。”
王云腾盯着海面。
“米国要送密钥来，一定会派人登陆。”
“带密钥的那个人，交给你盯。”
孤狼调整了一下M200的脚架。
“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怎么判断哪个是带密钥的？”
王云腾的目光扫过三艘航母。
最后，停在最前方那艘尼米兹级航母的舰岛上。
侧翼位置，自由之矛号巡洋舰仍在压阵，像一把横在海面上的刀。
“最金贵的那个。”
“被保护得最严的那个。”
王云腾声音很低。
“密钥是曼斯坦因两千亿的命根子，不会交给小兵。”
“它一定在高级指挥官，或者曼斯坦因技术官手里。”
“盯死他。”
“等我的命令。”
孤狼把脸贴回枪托。
“队长，如果他在登陆前就远程激活密钥呢？”
王云腾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如果密钥能远程激活，他所有布置都是空的。
一千台机甲会在瞬间倒戈。
炮口重新对准卡萨尔。
“鹰眼。”
王云腾转头。
“你判断，那个物理密钥，有没有可能远程激活？”
鹰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出铁浮图三代的底层架构图，快速扫了一遍。
“按曼斯坦因的设计逻辑，不会。”
“物理主控密钥，讲究的是绝对安全。”
“它要么需要近距离握手，要么需要有线接入，要么就是极短距离的物理核验。”
鹰眼抬头。
“如果能远程激活，信号就可能被截获、干扰、复制。”
“他们不会拿这种命脉去赌。”
王云腾肩膀微松。
“也就是说。”
“带密钥的人，必须靠近这一千台机甲，才能夺回控制权。”
“对。”
鹰眼点头。
“他必须登陆。”
“好。”
王云腾转身走出帐篷。
他站到滩头最高处。
海风卷起披风。
身后，两千名026老兵、一千台沉默的铁浮图机甲、五千名卡萨尔国防军，在晨光里连成一堵黑色铁墙。
身前，三艘航母劈开海浪。
舰载机已经开始在甲板上滑行。
王云腾按住领口通讯器，接通全军频道。
他的声音很平。
却压过了海浪和引擎。
“都听好了。”
“四十八小时后，龙国两个航母编队会到。”
“在那之前，我们要守住这片滩头。”
“守住这一千台机甲。”
“米国会来抢。”
“会派飞机，会派军舰，会派人登陆。”
“他们手里，有一把能让机甲反水的钥匙。”
他停了一秒。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在他们插进锁孔之前。”
“把那只手，剁下来。”
防线上，两千道身影同时端起武器。
海平面上，第一架F-18战斗机轰鸣着冲出甲板，刺破晨雾，朝卡萨尔扑来。
野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看向坦克。
“哎，你说咱老大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刚说完守四十八小时，人家飞机就来了。”
坦克扛起六管航炮，瓮声瓮气。
“别废话。”
“老大说剁手，咱就剁手。”
野狗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黑点，嘴角抽了一下。
“说得轻巧。”
“三百架飞机呢。”
坦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怕个球。”
“咱后面还有一千台呢。”
下一秒。
第一发防空导弹的尾焰，撕开了卡萨尔清晨的天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