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底舱，蓝光爆燃。
鹰眼死盯着全息屏幕，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瀑布般倾泻的数据流，正一列列由血红转为通绿。
“主干网络重启进度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五！”
鹰眼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头也没抬：“老大，辅助母线桥接完成。方舟吃撑了！”
咚！
中央肉茧深处传来一声撼动龙骨的闷雷响。依附在舱壁上的数百根暗金管线，瞬间膨胀了一整圈。
与此同时，两百米外的哈尔西号驱逐舰战情中心。
“长官！”雷达兵指着右侧光学镜头，声音全劈了调，“旗舰右舷外壳不对劲！那装甲里面……长虫子了！”
舰长一脚踹开椅子，扑到屏幕前。
镜头放大。尼米兹号平滑的灰色装甲层像活肉一样蠕动。数十条暗金色的金属丝线，正贪婪地沿着三条高压受电缆，急速朝哈尔西号的供电口游窜过来。
它们在生吃电流，甚至还要顺着网线寄生过来！
“那是曼斯坦因的活体生化兵器！”大副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扯着嗓子嘶吼，“物理切断受电缆！马上！”
舰长头皮一阵发麻，拔出腰间的配枪顶上膛：“左满舵！立刻脱离搭接！”
命令刚喊出嗓子眼，战情中心满墙的红灯疯狂爆闪，警报声刺痛所有人的耳膜。
“被锁定了！”武器控制员连滚带爬地摔下椅子，看着屏幕浑身发抖，“高频火控照射！长官，是尼米兹号！”
舰长死死盯住雷达面板，冷汗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镜头里，尼米兹号右舷原本垂向海面的三座“密集阵”近防炮，以及四座“海麻雀”防空导弹架，机械轴在一秒内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多管机炮和导弹弹头，隔着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死死咬住了哈尔西号的舰桥。
六千发每分钟的极限射速。在这个距离，只要对面系统闪过一个微小的杀意，整个哈尔西号指挥中心就会变成一锅血肉和废铁炖成的糊涂粥。
甲板上，举着应急消防斧准备砍断电缆的水手僵在雨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刺啦——
哈尔西号的公共频道被强制切断，一个沙哑且透着狂躁的声音直接插播进来。
“哈尔西号！谁允许你动刀的？”
那是威廉姆斯-2通过底层中继发出的咆哮，每个音节都砸得众人耳膜生疼。
“给我保持供电阵型！全速跟进！”假舰长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我再重复一遍，护航旗舰，全速突围！再敢乱动一下舵机，我亲自轰烂你们的指挥室！”
哈尔西号舰长瘫坐回指挥椅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却挤不出半个字。
这哪是讲道理的友军军舰？这就是个拿重机枪顶着他脑门，强行抽血的战争疯子。
“保持……航向。”舰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通知甲板，电缆不要断，它想吃，就让它吃！”
此刻，尼米兹号最顶层舰桥。
真威廉姆斯隔着防爆玻璃，眼角剧烈抽搐。他自家的密集阵，正毫无底线地顶着自家护航舰的脑袋。
“长官，底舱拿您的声纹干的好事……”副官咽了口唾沫，“哈尔西号被逼着给他们充电！”
“龙国人……你休想开走我的船！”
威廉姆斯一把推开操作员，双手死死攥住控制台上的红色强制断电闸刀，借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向下一压。
闸刀纹丝不动。
“给我断！”威廉姆斯红着眼再次发力。
咔吧！机械拉杆从根部直接崩断。断口处，几根从甲板下钻出来的暗金丝线，早就死死缠住了内部的液压传动轴，将其彻底锁死。
哐当！哐当！
舰桥四周响起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主防爆门如同断头台般重重落下，四道半米粗的液压锁舌瞬间弹射而出，将大门物理焊死。紧接着，连通风口的百叶窗都齐刷刷翻转闭合。
威廉姆斯猛地抬起头。
天花板的隐藏装甲向两侧滑开。两挺原本用于对付敌军强行登舰的内置防御机枪，悄无声息地降了下来。
交叉闪烁的红外瞄准线落下，两个刺眼的红点，精准地锁定在威廉姆斯的眉心和心脏上。
副官和操作员们吓得缩在墙角，抱头蹲地，动都不敢动。
“我才是司令！”威廉姆斯冲着头顶的机枪嘶吼，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你们这群只认权限的破烂废铁！我才是这艘船的主人！”
监控探头冷漠地转动了半圈，镜头上红光闪烁，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威廉姆斯浑身瘫软地靠在控制台上。他就这么站在属于自己的舰桥里，被自家的防御系统，判了无期的物理囚禁。
D区底舱，海水已经被抽干。
鹰眼切掉了一组冗余代码，抬头看向王云腾：“老大，供电彻底稳定，方舟脱离最低耗能模式了。不过……这鬼东西好像觉得原厂装甲不够用，正在强行改造舰体。”
王云腾甩掉右手焦黑伤口处的血珠，把单兵电磁炮重新挎在肩上：“调外部全息视角。”
屏幕蓝光一闪。狂风暴雨中，尼米兹号庞大的舰体正上演着一场不属于地球科技的质变。
“老大你看！”鹰眼指着全息图的舰首位置，“吃饱电的暗金管线没缩回舱内，它们直接穿透了甲板！”
画面中，无数暗金管线在舰首疯狂纠缠、熔铸、硬化。短短十几秒，整个舰首被一层带刺的暗金重甲彻底包裹。最前方，更是硬生生突出了一道长达四十米、边缘极其锋利的暗金撞角。
这还没完。吃水线两侧的装甲带也被活体金属层层加固，十万吨级航母的物理防御被强行拔高了整整三个量级。
“卧槽！”野狗端着M32榴弹枪，眼珠子差点瞪掉在甲板上，“老大，这玩意儿还能叫航母吗？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头穿了铁裤衩的海怪啊！”
孤狼单手提着M200，冷冰冰地插了一句：“装甲增厚，整体配重飙升。按物理学常识，航速必然大幅度下降。”
“没降！”鹰眼的十指再次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声音里透着股不可思议的狂热，“这玩意儿完全不讲流体力学！方舟直接暴力接管了输出限制阀，两座A4W核反应堆被强制超频，输出功率超过了设计极值的百分之三十！”
全息海图上，代表尼米兹号航速的数字正在疯转。
三十节。三十五节。四十二节！
“四十五节！”鹰眼一巴掌拍停在最终定格的数字上，“老大，这艘十万吨的海上巨无霸，硬是跑出了导弹快艇的速度！”
“坐稳了。”王云腾反手拔出军刀，“咔”的一声插进控制台的缝隙里当做固定把手，“准备撞出去。”
轰！
尼米兹号带着万钧雷霆之势，一头撞碎了前方十二级海况卷起的滔天巨浪。
四十米长的暗金撞角如同切热黄油的利刃，轻易撕开了哈尔西号与其他两艘驱逐舰留下的包围缺口。巨浪排空，这头彻底失控的钢铁海怪，拖着不可阻挡的动能，一头扎进了雷暴的最深处。
此时，被封死的舰桥内。
真威廉姆斯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感受着脚下超出常规的剧烈震动，看着仪表盘上刺眼的四十五节航速，整张脸惨白如纸。
没救了。
这艘船不再属于他，甚至不再属于人类的认知范畴。要是让龙国人真把这头活体怪物开回亚洲，米军在太平洋的霸权底裤都得被扒个精光。
“长官……”副官绝望地看着他，“咱们认栽吧。”
“没到绝路。”威廉姆斯咬破了下唇。
他一把扯开严实的军装领口，手指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拽出一枚带有指纹生物锁的纯黑芯片。
“曼斯坦因搞出这种不受控的怪物，国会那帮蠢货根本压不住。”威廉姆斯把大拇指重重按在验证区，“这是独立战术信标，走天基卫星，不用舰内那烂透的网络！咱们就在这公海上，同归于尽！”
滴——绿灯亮起。
信号毫无阻碍地直通一百海里外的第七舰队另外两支航母编队。
威廉姆斯的脸几乎贴死在麦克风上，每个字都淬着毒：“我是威廉姆斯！尼米兹号已彻底沦陷！敌人掌握了所有底层代码，舰体发生重度异变！”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里根号舰长迟疑的声音传来：“司令？护航舰没反应吗？需要我们立刻空投陆战队强行登舰吗？”
“登个屁！”威廉姆斯吼得声带撕裂，一口血沫喷在面板上，“强登就是给它送口粮！听着，授权双航母编队，立刻启动最高级反舰打击！”
“动用所有AGM-158C隐身反舰导弹！”
“全弹清空！”
“把尼米兹号，连同那群龙国人，给老子从海图上彻底抹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