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底舱。
红光铺满控制台。
鹰眼双手压在全息键盘上，指骨连续敲击。六十四个红点在屏幕边缘亮起，分成两批，直扑尼米兹号。
“总数六十四。”
他推了下眼镜，镜片上全是跳动的航迹。
“第七舰队另外两支航母编队，舰载机在防区外完成齐射。”
“第一波三十四枚。”
“第二波三十枚。”
“AGM-158C隐身反舰弹，半穿甲战斗部。”
鹰眼敲下最后一个参数。
“第一波，三十秒后接敌。”
野狗反手拔出工兵铲，一铲劈进铁格栅。
铛！
火星溅起半米高。
“这是彻底不过了？”
他朝积水里啐了一口。
“自家旗舰也敢清空弹药架，这帮疯子连棺材都给自己订好了？”
孤狼已经架起M200。
微光瞄具对准外部光学窗口，他的声音仍旧平稳。
“AGM-158C的雷达反射截面很小。”
“雷暴会进一步压缩常规雷达的发现距离。”
“等密集阵看见它们，最多只剩六秒。”
野狗提起M32。
“六秒还不够？”
“够你骂一句。”孤狼拉开枪栓，“不够航母活命。”
“海麻雀呢？”野狗扭头，“这船不是刚吃饱电吗？”
“电有，眼睛没有。”
鹰眼调出火控界面。
大片区域都被灰色噪点覆盖。
“MK99照射雷达被干扰压死。方舟抢回来的底层通讯网还有十七处盲区。”
“拦截弹能升空。”
“但中段修正和末端照射接不上。”
“打出去也是往天上撒钱。”
野狗骂道：“合着刚把航母抢到手，弹药库先宣布破产？”
“不找雷达。”
王云腾把军刀推回腿侧刀鞘。
咔。
锁扣闭合。
“用方舟。”
鹰眼停下手。
孤狼也偏过枪口。
“方舟的雷达一样被压制。”鹰眼提醒。
“它没有眼睛。”
王云腾走到中央肉茧前，抬手按住最粗的暗金主束。
“但它有皮。”
咚！
肉茧收缩。
整艘尼米兹号跟着发出一声低鸣。
王云腾看向舱壁。
暗金管线已经钻进装甲、龙骨、冷凝管和吃水线以下的舰壳。
“十万吨舰体都已经成了它的身体。”
“海水压差、气流震动、温度变化，它全能感觉到。”
“隐身弹能骗雷达。”
“骗不了被它推开的海水。”
孤狼盯着航迹图。
“你要让一艘航母，靠皮肤听导弹？”
“它负责听。”
王云腾看向鹰眼。
“你负责把它听见的东西，翻译成火控坐标。”
鹰眼只用了半秒。
“可以试。”
野狗眼皮一跳。
“只能试？”
“成功，活。”鹰眼接入主束，“失败，沉。”
“这成功率听着真提气。”
“闭嘴，接弹链。”
鹰眼十指压下。
一根数据探针刺进暗金主束。
刺啦！
蓝白电弧顺着控制台炸开。
【分布式舰体感知接入。】
【水压变化采集中。】
【空气扰动采集中。】
密密麻麻的波纹出现在屏幕上。
每一次浪头拍击，每一次雨滴落下，都变成数不清的杂波。
鹰眼扫了一眼，眉头压低。
“噪声太多。”
“雷暴、舰体空化、哈尔西号尾流，全混在一起。”
王云腾五指扣紧主束。
“别找导弹。”
“找不属于这片海的东西。”
鹰眼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删掉海浪周期、雨幕频率和舰体自身震动。
屏幕上，大片杂波迅速熄灭。
只剩三十四条细长裂痕，正从两个方向切开海面。
“抓到了。”
鹰眼抬起头。
“第一波三十四枚，误差一百九十米。”
“可用拦截弹？”王云腾问。
“二十四枚标准导弹。”
“四十枚海麻雀。”
“拉姆十六枚，密集阵三座。”
“全部接进方舟。”
鹰眼看了他一眼。
“六十四枚拦截弹打三十四个目标。”
“一轮打空？”
“第二波留弹也挡不住。”王云腾声音很冷，“先把眼前这口气喘过来。”
孤狼补了一句：“同意。没有稳定照射，两弹夹一发，才有拦截窗口。”
“那就清仓。”
王云腾掌心下压。
“拔掉原火控链。”
“方舟直连垂发系统。”
“让它自己保命。”
“收到。”
鹰眼切断MK99火控接口。
绿色进度条压过整片红色警报。
“六十四枚拦截弹，交权完毕。”
“十五秒。”
尼米兹号甲板。
暴雨横着砸过舰岛。
舰首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接连开盖。
没有照射雷达。
没有舰桥授权。
暗金管线直接穿进点火中枢。
轰！
第一枚标准导弹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尾焰一排接一排撕开雨幕。
六十四枚拦截弹在十秒内全部离舰。
D区底舱剧烈震动。
野狗抓住舱壁扶手，抬头看着不断落灰的天花板。
“这不是拦截。”
“这是把整个弹药库扬了。”
“九秒。”鹰眼报时。
全息图上，绿色光点没有按常规弹道爬升。
它们分成十二组，向海面俯冲。
高度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孤狼盯住其中一组。
“再低就进水了。”
“方舟在贴着海面校准压差。”鹰眼快速修正数据，“它不是逐枚咬死目标。”
“它在前面铺破片墙。”
王云腾没有松开主束。
电弧穿透手套，焦黑的掌心再次开裂。
血刚流出来，便被高温烤干。
“三秒。”
外部画面同时分成十二格。
雷暴深处，第一批三十四枚AGM-158C钻出云层。
高空八枚。
贴海二十六枚。
它们没有集中在一条线上，而是从航母左右两侧交叉切入。
第一组海麻雀突然抬头。
两枚一前一后，在反舰弹群前方主动引爆。
轰！
无数预制破片铺开。
最前方两枚AGM-158C直接被撕碎。
第三枚导引头受损，拖着火焰栽进海里。
第二组标准导弹从侧上方切入。
又一片火墙亮起。
轰！轰！轰！
爆炸沿海面连成一线。
火光穿过全息屏，照亮五人的脸。
“第一拦截区命中。”
鹰眼一掌按住控制台。
“击毁十一枚。”
“第二拦截区，击毁九枚。”
“右舷还有十四枚！”
方舟肉茧急速收缩。
咚！咚！咚！
暗金管线把舰体震动不断送回主控。
剩余拦截弹在空中强行改向。
一枚标准导弹擦着浪尖掠过，尾翼几乎切进海水。
它没有追最前方目标。
而是撞向两枚反舰弹中间。
轰！
爆炸同时掀翻两枚AGM-158C。
“还剩六枚！”孤狼低喝。
“拦截弹还剩四枚。”鹰眼回答。
“四枚全打出去。”王云腾下令。
“已经出去了！”
最后四枚海麻雀迎头撞上。
两团火光在舰首前方炸开。
三枚反舰弹解体。
最后三枚穿过火幕。
距离四点三公里。
密集阵发现目标。
三座六管机炮同时转向。
嗡！
炮管提速。
下一秒，三条金属火鞭切开雨夜。
第一枚反舰弹被拦腰打断。
第二枚在距离舰首一千两百米处爆炸。
第三枚从左舷低空掠入。
密集阵炮口刚转过来，方舟的暗金管线已经挤进供弹器，强行把射速推到极限。
炮管瞬间烧红。
金属洪流贴着舰岛边缘扫过。
轰！
最后一枚AGM-158C在四百米外炸碎。
冲击波砸上航母左舷。
十万吨舰体被推得横移数米。
D区内，控制台接连爆出火花。
野狗肩膀撞上舱壁，疼得龇牙。
“拦住了？”
“第一波，三十四枚全部拦截。”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