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西郊。废弃化工厂区。
雨停了。空气里混合着劣质化工原料的刺鼻臭味。
中央空地。一架黑灰涂装的米-171军用运输直升机停在酸水洼里。两百多名棒子国国防军士兵拉开战术散兵线,把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五辆K200装甲运兵车排成弧形墙。12.7毫米车载重机枪全部上膛。三十具单兵反装甲火箭筒扛在肩上。
装甲车后。国防军大队指挥官举着铁皮大喇叭。
“前面的不明武装听好!你们已被完全包围!立刻熄火,缴械下车!否则执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远处。四辆防弹猛士越野车狂飙而来。车轮碾碎地上的残破汽油桶。
刺耳的刹车声炸响。车队在装甲车阵地五十米外急停。
铁钉手心全被汗浸透。手搭在自动步枪握把上。五十米,这个距离连油门都踩不到底,对面的火力网就能把车连人撕成碎铁。
“长官。”铁钉咽口水,“硬冲没戏。”
王云腾推开车门。
没拿枪。没穿防弹衣。纯黑战术服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径直走向后备箱。单手扯开拉手。
野狗早有准备,左手拎起被窗帘裹成长条的高丽鹏,从车厢里跳下。一百五十斤的肉体被他单手砸在猛士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发出一声闷响。
坦克巨大的身躯从另一侧跨出。暗金右臂横在胸前。他站在车头正中央,一个人挡住半扇挡风玻璃。
王云腾反手拔出腰间半寸军刀。刀锋顺着高丽鹏脸部的丝绒窗帘一挑。
嘶啦。布料破开。
冷风猛灌。高丽鹏大口往肺里吸气,剧烈咳嗽。那副金丝眼镜早不知道飞去哪了,白衬衫糊满泥浆和血水。
装甲车后。
指挥官放下喇叭,一把抢过副手胸前的战术望远镜。
焦距推近。五十米外,越野车引擎盖上,那张惊恐变形的脸映入视线。
指挥官两眼一黑,双腿脱力,后背重重撞在装甲车钢板上。
“停!关保险!火箭筒全部朝天!”指挥官扯开嗓子狂吼,破了音,“把枪口挪开!”
前排的士兵没反应过来。有两个新兵手一抖,差点扣下扳机。
指挥官拔出手枪,枪柄直接砸在旁边机枪手的头盔上。“眼瞎了!没看见那是首相!谁敢开枪,老子先崩了他!”
防线上瞬间乱作一团。重机枪管齐刷刷往下砸,火箭筒手手忙脚乱退出射击姿态。
王云腾没理会对面的骚乱。刀背在高丽鹏肿胀的左脸上拍了两下。
“喊话。让他们滚开。”
高丽鹏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欲占据全部神经。对面只要走火一发子弹,自己这副身板绝对当场碎掉。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冲着对面的重装防线尖叫。
“我是高丽鹏!我是国家首相!谁让你们用枪指着我的!把装甲车挪开!立刻让路!”
嘶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
指挥官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作训服。五分钟前,曼斯坦因财团亚太副总裁下达死命令:不惜代价消灭目标。
但财团没说目标手里捏着这个国家的最高长官。
开火,他明天就会被送上绞刑架。不开火,财团的清道夫会要了他的命。
王云腾不给他权衡利弊的时间。
左手一把揪住高丽鹏的后衣领。王云腾像拖死狗一样,把高丽鹏从引擎盖上扯下来,推到身前。
“往前走。”王云腾冷声下达指令。
三人阵型展开。野狗端着M4步枪卡在左翼。坦克暗金右臂垂在身侧,卡在右翼。
王云腾单手押着高丽鹏,直面两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向前平推。
军靴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
脚步声成了全场唯一的声音。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指挥官的手枪在手心里打滑,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后退!全体后退!”指挥官咬牙低吼。
两百名国防军士兵如同退潮般向两侧散开。硬生生在包围圈正中间,留出一条三米宽的安全通道。
王云腾押着高丽鹏穿过装甲车缝隙。他偏过头,视线扫过缩在车尾的指挥官。
没有表情。没有警告。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直升机近在咫尺。
野狗上前一脚踹开铝合金舱门。右手发力,把高丽鹏直接扔进机舱角落。
“上去。”野狗端着枪警戒。
铁钉和接应组的人连滚带爬冲进机舱。坦克侧身挤进后排,巨大的质量压得机身一沉。
王云腾最后登机。反手拽上舱门。拉下引擎启动拉杆。
双引擎爆出沉闷轰鸣。旋翼提速,狂暴的气流卷起满地酸水和石块,狠狠抽在周围士兵的脸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机头下压,朝着东北方向的海岸线高速拉升。
地面。
指挥官抹去脸上腥臭的酸水。拿出对讲机,指尖冰凉。
“报告总部。目标逃离。人质是首相。防线无法拦截。”
对讲机那头,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长久的死寂。最后单方面切断通讯。
机舱内。
气流平缓。
野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战术背心掏出一块镶钻的金表。这是在官邸顺手摘的。他在袖子上蹭掉水渍,对着仪表盘的光照了照。
“这帮国防军真是摆设。吓唬老百姓行,遇上硬茬,两百号人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野狗把金表塞回口袋。
高丽鹏蜷缩在最里侧的角落。身上的丝绒窗帘散落,他死死抱住膝盖,浑身抖如筛糠。
他心里明白。这三个人没有要赎金,没有提要求。自己现在的价值,就是脑子里那个还未激活的微型坐标芯片。
王云腾走到驾驶舱后方,扫过飞行仪表面板。
“航线。”
飞行员推稳操纵杆:“沿黄海公海边缘超低空贴海飞。避开北约主雷达网。三个小时后切入龙国边境D7区隐蔽降落。”
“保持无线电静默。”
王云腾退回货舱。按住衣领下的骨传导耳麦,切入最高级加密频道。
“货上机了。”王云腾看着窗外的云层,“是个活的。”
底噪沙沙响了两秒。
“活的?你把对面的王炸给连根拔了?”蝎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后颈植入了活体芯片。三天后面签,芯片会被远程激活,视网膜投射幽灵岛坐标。”王云腾语速平稳,“需要动刀。得是活体剥离,线路断一根,全盘报废。”
频道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活体剥离芯片。”蝎子吐出一口烟,“巧了。我这刚调来一个闲得骨头生锈的修理工。”
“谁。”
“笔者。他那套切肉剔骨的手艺,对付这种精细活最合适。不打麻药,保证取出来的时候,芯片连着主人的脑神经还是热乎的。”蝎子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酷。
通话切断。
王云腾扯下耳麦。在靠窗的折叠椅上坐下,闭上双眼。过去四个小时的极限绞杀,透支了大量体能。后面七十二小时,全是硬仗。
野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解下工兵铲垫在脑后,往地上一躺,直接打起呼噜。
坦克坐在高丽鹏对面。
那条暗金右臂安静地垂在腿边,吞噬完装甲后的鳞片泛着诡异的幽光。
坦克不睡。他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高丽鹏的后脖颈。眼神直勾勾的,像在打量一块带骨头的肥肉。
高丽鹏被看毛了。额头直冒虚汗,连呼吸都只敢吸进一半。他把脖子往衣领里死命缩,恨不得把那块芯片直接从肉里抠出来扔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