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冷雨跟刀片似的横着砸。
防爆门外的战壕沙袋后头,哨兵班长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两只眼死盯着手里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原本只有五个红点。
刚才那帮活阎王进去的时候他亲眼看着的,五个红点,匀速推进,现在已经到了第一道缓冲区。
然后——
屏幕边缘,跟雨后地里冒蘑菇似的,又往外蹦出十几个密麻麻的红点。
移动速度极快。
标准战术队形,三三制交替掩护。
班长的后槽牙咬紧了。
旁边趴着的新兵蛋子列兵探过脑袋,嗓门压到最低,声音直打颤:“班……班长,刚才进去五个,后面怎么又跟来十几号?这阵型和装备轮廓……压根不像咱们军区的兵啊。”
“啪!”
班长一巴掌呼在列兵的战术头盔上,打得他脖子一缩。
“你懂个屁!”班长瞪圆眼珠子,食指戳在列兵脑门上,“026那帮活阎王干的是什么买卖?那是能掀天的主儿!五个人哪够使?这铁定是他们连夜调来的外勤后援!”
列兵捂着头盔,满脸写着“我不信”。
“那……那咱拦不拦?”
“拦?”班长一把揪住列兵的防弹衣领子,把人拎得脚尖离地,“你拿脑袋去拦?上面下的死命令——今晚谁来劫狱,都当没看见!哪怕溜进一条野狗,那也是只耗子!”
他松开手,一脚踹在列兵屁股上。
“去!外围高压电网的保险闸给老子拉了!放他们进!谁他娘敢开枪,老子先崩了他!”
“是!”
列兵连滚带爬冲向配电房。
班长重新趴回沙袋后面,盯着屏幕上那十几个红点一头扎进了防区范围。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心底隐隐发毛。
不对劲。真他娘不对劲。
但命令压在头顶。今晚这口锅,他背不起,也不想背。
外围最后一道防御,彻底朝黑夜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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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两台军用全地形突击车停在虚掩的液压防爆门前。引擎熄火,车灯灭。
十二个人翻身下车。
动作利落,毫无声息。清一色灰黑夜行战术服,没有军衔标识,没有国旗臂章。脸上扣着骷髅涂装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曼斯坦因财团,清道夫特遣队。
小队长代号“秃鹫”。身高逼近两米,肩宽能堵住半扇门。他单手端着一把爆改HK416,战术手电往门缝底下一扫。
光柱照亮了一枚被压扁的五角硬币。
秃鹫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不是嗤笑,那是猎食动物确认猎物已经断气后,多余的放松。
“就这?”
他按下颈部骨传导通讯器,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向频道内播报:“监控全部面壁。炮塔全断电。大门专门留了条缝。连个像样的绊子都没有。”
抬起战术靴,一脚踢开门缝下的碎石,大摇大摆跨进走廊。
走廊里白炽灯亮着,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秃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面罩下扯出一丝冷笑。
“交替掩护推进。目标:零号冻库。”他竖起两根手指,“回收所有实验数据。清理一切活口。十分钟撤离。”
他没有压低声音。
在他眼里,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武装郊游。
十二名清道夫鱼贯而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整齐划一。
谁也没注意。
墙角那个面朝死角的摄像头——指示灯,悄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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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地底。
工业升降机的轿厢在垂直竖井里狂坠。
空气里混着福尔马林和冰冷水汽的刺鼻气味。轿厢顶上那盏红色警报灯规律频闪,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失重感压在胃上,像有只手在里面攥。
鹰眼缩在角落,军用终端架在膝盖上,十指在全息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战术眼镜滑到鼻尖,他没空推。
“老大!”鹰眼盯着屏幕上那十几个穷追不舍的红点,嗓子发干,“这帮老外真把咱开的门当自家后花园了——咬得死紧,三分钟内到第一道缓冲室!”
孤狼背靠轿厢冰冷的铁壁。
他根本没看屏幕。
左手大拇指一抠,M200重狙的普通弹匣脱落。反手从战术背心抽出一匣刷着蓝漆的贫铀穿甲弹。
咔哒。
上膛声在幽闭空间里异常清脆。
“想来抢食,也得看有没有这副好牙口。”孤狼推平枪口,语气冰冷。
野狗把缺了口的工兵铲在手心颠了两下。铲刃拍在掌肉上,啪响。
“得嘞。”他咧开嘴,满眼冒着凶光,“好久没拿活人练铲法了。老外的天灵盖不知道啥硬度,等下让哥哥量一量。”
轰!
轿厢猛震。
下坠停止。底部液压减震器发出一声刺耳摩擦。
升降机停在了第二道生物门禁前。
合金隔离门横在正前方,灰白色灯光映出冰冷的金属面板。
鹰眼刚要掏探针——
“嗬——!”
一声怪异闷吼从身后炸开。
所有人同时扭头。
坦克。
他那条右臂上的暗金鳞片,毫无预兆地全部倒竖。
每一片都像剃刀竖起来,边缘直接割破手腕皮肉。黑色黏稠的血一股往外冒,滴在铁板上,啪嗒、啪嗒。
“咔咔——”
骨骼错位声混着金属摩擦,密集得像一百把钳子同时拧紧。
坦克整个人猛地一晃。两百多斤的身板轰然单膝砸地——膝盖直接把轿厢底板砸出一个凹坑。
他伸出左手,死掐住自己的右大臂。
额头青筋暴突。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前胸。
“坦克!”野狗脸色大变,铲子往地上一砸就要冲上去。
“别碰他!”王云腾一声低喝,右臂横拦,死挡住野狗。
坦克咬紧牙槽。牙龈都咬碎了,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和下巴上的冷汗搅在一起。
“老大……”他嗓子像塞了砂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这鬼东西……在共振……那种脑子被针扎、想把俺抽干的感觉——又来了!”
他抬起头。
左眼还是人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右眼里,那枚暗红十字准星正在以失控的速度疯转。快到看不清边缘。
“它感应到源头了!”坦克的右臂不受控地往前伸,被他左手死掰回来,骨骼咯吱作响,“它想……强行把俺的数据传过去!”
王云腾两步跨过去。
左手拍死在坦克肩头,五指掐进锁骨缝隙,硬生生把两百多斤往回摁。
他低头盯着那条暴走的暗金右臂。鳞片倒竖,管线鼓胀,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活物在拼命挣脱拴住它的皮肉。
王云腾右手拔刀。
半寸军刀出鞘,刀刃映着红灯闪过一抹冷光。
脑子里的拼图在一秒内咬合——
航母底舱那个白发老头的扫描结果:底层藏着“被动提取”木马。一旦靠近母机终端,宿主拼命打出来的战斗数据,一秒钟被抽得干干净净。
现在木马被激活了。
“母机就在附近。”
王云腾盯着前方那扇合金门,声音压得极低极冷。
“笔者那个老不死——就在这门后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