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应急通道。
防火门向外凸起。十公分厚的特种钢板在金属撕裂的尖锐响声中严重变形。
门后是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嘶吼。
坦克庞大的身躯半蹲。左肩死死顶住门框。右侧暗金机械臂的鳞片开合摩擦。活体金属嗅到了巨量血肉的腥气,接驳处幽蓝电弧乱窜,发出急促的高频蜂鸣。
空间逼仄。空气里满是浓稠的血腥和排泄物恶臭。
王云腾站在门框左侧。野狗卡在右侧。
HK416步枪。M32转轮榴弹发射器。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呈交叉火力,锁死变形的门缝。
“老大,顶不住了!”坦克咬着后槽牙,脖颈青筋暴突。
门轴在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扭曲声中崩断。
轰!
几百斤重的防火门被一股巨力连根拔起,狠狠砸在对面的混凝土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黑潮决堤。
数十头未完全发育的深渊者踩着同类的肉体狂涌而出。惨绿色的酸液顺着体表往下淌,在地砖上蚀出白烟。
利爪抠碎地面,直扑狭窄的通道。
“开火。”王云腾冷声下达指令。
枪声炸裂楼道。
坦克的暗金右臂率先咆哮。三十毫米高密度穿甲弹在不足五米的极近距离出膛,直接糊在最前面那头怪物的面门上。
骨骼粉碎,烂肉喷溅,无头尸体被动能砸得向后倒飞,撞翻了后面两头同类。
野狗大拇指死压榴弹枪扳机。
砰!砰!砰!
高爆榴弹在密闭通道内连环起爆。橘红火球顺着墙壁翻滚扩张。极致的震波将怪物的躯干生生撕裂。残肢、污血、惨绿酸液糊满四周墙壁,滴滴答答往下掉。
步梯间变成一台全功率运转的血肉磨盘。
最后一声闷响。野狗退弹壳的手一抖,没备用弹药了。
他把枪管发红发烫的榴弹枪往背后一甩,反手拔出工兵铲。
“操。弹尽粮绝了!”野狗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来,你狗爷爷用这玩意给你们修修脚!”
最前排的怪物死绝。后排踏着同伴的尸块继续往上冲。
地上的碎肉和黑血漫过坦克的军靴鞋面。
异变陡生。
坦克右臂的暗金管线突然脱离骨架,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直直扎进满地的深渊者残骸。
吞噬。
活体金属的原始进食本能,在巨量生化血肉的刺激下,直接冲破了神经抑制。
幽蓝电光骤然转为狂乱的血红。
“呃啊——”
坦克仰起头。双眼瞬间充血,红得滴血。喉咙里滚出不属于人类的粗重低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猛转半圈。
右臂平抬。三根三十毫米炮管机械转动,准星死死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野狗。
枪管通红,内部高压气流急速攀升,逼近炸膛临界点。
野狗举着铲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后汗毛倒竖,屏住了呼吸。
“熊瞎子,你他妈瞎了?”野狗扯着嗓子大骂。
画面切到地下四层。亚太中枢指挥部。
环形机房死寂。一百多名技术员盯着黑掉的大屏幕。
指挥官站在操作台前,死死盯着音频波形图。步梯间备用收音器将野狗的怒骂声清晰传回机房。
紧张变形的脸皮猛地抽动。指挥官爆发出极其扭曲的大笑。
“内讧了!”他一拳砸在主控台上,“是实验体的病毒,或者是那条怪异机械臂的反噬。他们内部崩溃了!”
他猛然转头,冲着副官嘶吼。
“调集所有重装佣兵!堵在地下三层楼梯口!等他们自相残杀耗干最后一点力气,冲进去,乱枪打烂那两个活的。把那条变异手臂完整切下来给我!”
步梯间。
坦克眼底的红光越发狂躁。炮口内部气压到了极点,即将喷吐穿甲弹幕。
王云腾没退半步。
他一步跨出,身形贴着机炮射击死角切入内围。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抠住发烫的机械臂关节,靠着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往下压了半寸。
右手拔刀。半尺军刀闪电出鞘。
不砍金属外壳。没有丝毫留情。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精准狠辣地扎进坦克左腿大动脉旁侧的痛觉神经丛。
刀刃绞动两分。
“吼——!”
钻心的剧痛直接刺入脑干。坦克浑身剧烈一震,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
这种超越肉体极限的物理疼痛,瞬间截断了活体金属对神经中枢的劫持。
眼底的血红迅速消退,恢复清明。
“老大……”坦克大口倒气,冷汗直接把黑色战术服浸透。
王云腾拔刀。黑血顺着血槽涌出。他反手拿出一管强效凝血剂,粗暴地拍在坦克的伤口上。
“管好你的狗爪子。”王云腾声音冷硬,只有这一句。
坦克咬碎了牙,左手死死捏住右肩接驳处,用蛮力压制颤抖。那条右臂吸足了能量,内部的高压气流顶得金属外壳嘎吱作响,随时处于炸膛边缘。
楼下传来密集的沉重脚步声,还有金属外骨骼碰撞的响动。
重装佣兵正在集结堵截。
从楼梯强攻,敌方居高临下加上人数优势,必定是死路一条。
王云腾扫了一眼满墙的烂肉。目光上移,穿过楼梯天井,锁定在侧前方那堵承重墙底部。
他在脑子里倒推大楼构造图。
那里是地下三层通往地下四层正上方的一处结构承重死角,一旦破坏,整块楼板都会失去支撑。
“野狗。最后一块C4。”王云腾摊开左手。
野狗二话不说,手伸进裤腿暗袋,扯出那块仅剩的黄色炸药拍在王云腾手里。
王云腾反手抽出后腰的单兵电磁炮。他直接抠出那组彻底耗干废弃的高能电池,将其与C4炸药叠放,用战术胶带死死缠了两圈。
起步,跃起。
王云腾军靴蹬在墙面上,身形拔高。一刀将这团混合物插进承重墙死角的缝隙里,刀柄顶住炸药。
引信拉短。只有三秒。
“坦克。”王云腾落地,手指墙角,“把你手里憋着的火,全灌进那条缝里。”
坦克抬头,瞳孔里的凶光重新燃起。
“明白。”
他左腿跨出,整个身体向后弓起,脚跟死死钉住满是血水的地砖。
狂暴的暗金右臂平举。炮管里的红光亮到了极限,热浪翻滚。
地下四层,指挥部。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重装佣兵端着突击步枪,把通往上方步梯的金属门堵得水泄不通。交叉火力网已经布置完毕。
指挥官站在最后方,盯着大屏幕上停滞的波形图。
“准备推进。收网——”
话音未落。
头顶三米厚的超强混凝土楼板,突然发出一声核爆般的轰鸣。
C4起爆。瞬间的高温引燃高能电池组短路。紧接着,三十毫米机炮超载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缝隙。
定向爆破的威力呈几何倍数叠加,直接轰穿了物理结构。
承重钢筋发出难听的哀鸣,根根崩断。
天塌了。
数吨重的碎石、钢筋网、大块水泥混着浓烟,轰然坠落。
一个直径四米的巨大空洞瞬间出现在指挥部正上方。惨绿色的怪物污血、断裂的骨渣,伴随着粉尘瀑布般倾泻而下。
整个机房地动山摇,灯光齐刷刷熄灭,只有应急红灯在闪烁。
三道纯黑的身影,裹挟在坠落的废墟与浓烟中,魔神降世。
砰!
王云腾借着下坠的重力势能,军靴精准无误地踩在一台造价千万的主控台上。钢化玻璃屏幕当场粉碎,集成主板和电线乱飞。
巨大的碎石块砸在周围技术员和佣兵的身上。惨叫声、骨折声四起。
烟尘还未散尽。
指挥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在地上乱抓,试图看清从天而降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只纯黑军靴踏出浓烟。
带着碎肉与泥水的战术鞋底,铁砧般死死踩在他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应声碎裂。指挥官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闷哼,鲜血涌进鼻腔。
那把尚有余温的HK416枪管,被王云腾粗暴地塞进他大张的嘴里,硬生生捣碎了两颗门牙。
金属枪口死死顶住咽喉,再进一寸就能挑破喉管。
四周,上百名重装佣兵和技术员被这摧枯拉朽的暴力破局彻底震慑。
全场骇然。
所有佣兵的枪口僵在半空。没人敢开保险,没人敢挪动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三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硬生生炸穿了整层地下要塞,单方面接管了这个指挥中枢。
王云腾居高临下,俯视脚下烂泥般的指挥官。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怎么?”王云腾冷声开口,“不是要收网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