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
监控大屏全部化为雪花。
指挥官松开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环形机房内一片死寂。一百多名技术员盯着黑掉的屏幕。
没人出声。
他们在等。等地下十四层的那些东西爬上来。
货梯井道深处传来沉闷的金属摩擦音。不是钢缆绞盘的声音，是利爪切割在特种钢板上往上攀爬的动静。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
“长官。四个月前的实验体，还没过排异稳定期，它们连自己人都杀。”
“管不了那么多了！”指挥官死盯屏幕，“全放出去！拿它们的肉填死那三个人！”
二层走廊。
应急灯红光急促闪烁。
正前方的承重货梯门从内部鼓起一个凹陷。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两指厚的合金门从中间被暴力向外硬生生撕开。
门缝里探出一只半米长的漆黑前肢。五根倒钩骨刺死死嵌进地面的高强度瓷砖。
接着，一个庞大的躯体顺着这一个着力点，把自己硬拔了出来。
身高接近三米。四肢伏地。表皮没有毛发，覆盖着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灰色角质层。背脊从颈椎到尾椎，倒插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骨刺缝隙里，渗出惨绿色的粘稠液体。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野狗端着M32榴弹发射器，大拇指推开保险。
“老大，这玩意儿长得可真够反胃的。”
王云腾枪托抵肩，HK416枪口微抬。
哒！哒！
两发5.56毫米步枪弹脱膛而出。
精准钻进最前面那只怪物的眉心和左眼。
怪物脑袋向后仰了一下。两团黑血溅在墙上。
但它没倒。被打穿的血洞边缘，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交织生长，三秒内重新封口。
王云腾枪口平移。
“物理防御不高。细胞再生速度超标。”
他拍了一下坦克的肩膀。
坦克大步跨出，左腿死死钉在地面。右侧那条暗金色的机械臂猛然炸开鳞片。三根三十毫米口径机炮管转动。
轰！
一发高密度穿甲弹砸在怪物的右前肢上。
震耳欲聋的闷响中，那条粗壮的腿被当场炸成漫天碎肉。
怪物失去平衡，砸在地上。可仅仅过了五秒，断口处冒出粘稠的黑色丝线，一截全新的骨刺硬生生从皮肉里捅了出来。
野狗骂了一句粗话。
“这他娘是蚯蚓投胎的？老子的弹药可没功夫给它剃头！”
话没说完，最前面那只怪物突然加速，三米长的身躯直接弹射而起。背脊两侧肌肉收缩，一团惨绿色的液体劈头盖脸朝野狗砸过来。
野狗向左侧翻滚。
液体落在他的战术腰带上。
高分子防弹尼龙纤维当场冒出白烟。皮革起泡、溶解，烧穿了一个大洞，直逼皮肉。
野狗反应极快，反手抽出工兵铲，一铲子削断了腰带扣。半截腰带掉在地板上，直接把瓷砖腐蚀出半寸深的黑坑。
“神经强酸。”王云腾退后半步，“别沾皮肤。会顺着血液溶解神经丛。”
“这事你应该早点说。”野狗扯掉剩下的碎布条，端平榴弹发射器，“我这就把它轰成肉泥，看它还怎么接回去。”
走廊前方的顶部通风管道猛然炸裂。
铝皮管道被撑成四瓣。
第四只怪物砸在地面，重量震得楼板直晃。
这只体积大了一倍，直立高度逼近四米。脑袋直接顶碎了天花板的日光灯管。玻璃渣掉了一地。
距离缩短到十米。
走廊宽度不足三米，四只生化怪物彻底把路封死。
这个距离，坦克继续用三十毫米机炮扫射，极容易产生跳弹误伤。野狗的高爆榴弹一旦引爆，爆炸产生的强酸血雨会把整个走廊覆盖。
王云腾收枪。视线锁定在右侧墙壁。
他的大脑里早就复刻了整栋大厦的地下结构图。
承重墙后不足三十公分，就是B3层连通地下实验室的液氮冷却主管道。十二个大气压，常年输送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态氮。
“野狗。转轮里剩什么弹。”
野狗大拇指抠在转轮槽上。
“一发震爆。两发高爆。”
“够了。”
王云腾往后撤出两米，转头看向坦克。
手一指右侧墙壁上挂着的消防标牌位置。
“打穿那里。”
坦克没问原因。暗金机炮枪口倒转，瞄准墙壁。
轰！
三十毫米穿甲弹直接撕碎了腻子和砖块，打进墙体深处。
刺耳的高压漏气声瞬间炸响。
银灰色的金属主管被暴力轰穿。
一股浓烈的白雾顺着缺口狂喷而出。走廊内的温度在短短两秒内，断崖式暴跌到绝对冰点。地板上的积水立刻结出厚厚的白霜。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怪物，被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正面洗地。
体表的惨绿色酸液当场凝固成冰渣。
原本狂暴的动作就像被强行掐断了电源，彻底僵在原地。关节处的黑色粘液冻成了硬邦邦的石头。
“野狗！震爆弹！”
野狗大笑出声。食指死死扣下扳机。
砰！
震爆弹在三只怪物的胸口位置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绝对纯粹的高频冲击波。
走廊墙皮大面积脱落。
那三只被冻得像脆冰棍一样的生化怪物，从内部直接碎裂开来。裂缝顺着躯干蔓延，紧接着哗啦一声，化为满地黑漆漆的冰冻碎肉。
连一点酸液都没来得及溅出来，就成了死透的渣子。
白雾被冲击波吹散一半。
还剩最后那只四米高的巨物。它体积太大，只被冻住了左半边身子。右半边还在艰难地挣扎，锋利的爪子抠在地板上，拖着半边冰块往三人面前硬蹭。
“这命够硬。”
野狗推弹上膛，高爆弹压入枪膛。
王云腾大步跨出。手中HK416切入全自动模式。
枪托死死顶住肩膀。枪口几乎快要塞进怪物的右眼眶。
哒哒哒哒！
整整三十发5.56毫米子弹，在两秒内尽数倾泻在怪物没有结冰的右半边脑袋和脖颈处。血肉横飞，骨骼全被子弹动能搅成肉泥。
打空弹匣，王云腾抽身后退。
“收尾。”
砰！
野狗手里的高爆榴弹破膛而出。顺着被王云腾打烂的脖颈缺口钻了进去，在巨物的胸腔内部引爆。
巨大的火球在走廊内鼓胀。
剩下的半截身子被从内到外掀了个底朝天。腥臭的内脏碎片混着冰渣，砸在四周墙壁上。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地上全是一滩滩不再蠕动的碎肉。
野狗把发烫的M32挂回后背，走到最大的那堆碎肉前，用工兵铲重重剁了两下。
“真不经打。还不如海里那只铁王八有嚼头。”
液氮管道还在喷气。四周温度开始回升。
前方货梯的蜂鸣声再次响起。代表有更多的楼层电梯正在被强制唤醒，往上运行。
王云腾大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落地。反手从战术背心抽出最后一个满配弹匣，咔哒一声推入枪身。
他的目标不是清理这些怪物。
地下四层那台装着诺亚清洗指令链的主控服务器，以及财团在东北亚的全部节点密钥。拿到那些东西，蝎子就能向全球广播，戳破曼斯坦因那套联合行动的遮羞布。
他踢开身侧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的铁门。
里面是B2层的备用配电总控室。
满墙的电缆和空气开关。
王云腾视线扫过配电箱，立刻锁定左侧第三排的红黑两股粗壮线缆。那是直接连通下方货梯井动力的主线路。
“野狗，砸了那两根线。断了电，它们想上来只能靠四条腿爬楼梯。”
“交给我。”野狗抽出工兵铲，铲刃侧过一个角度，对准那把高压电闸，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咔嚓！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配电室里炸开。火花溅了半面墙。
走廊深处，货梯的蜂鸣声戛然而止。重载电梯轿厢卡死在井道半空。
旁边，应急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火门后，传出密集的抓挠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底下的东西发现电梯断电，开始转战步梯往上涌。
坦克不用指令，庞大的身躯直接横跨过去。
死死堵在防火门正前方。暗金机炮再次转动，枪管直指大门。
“老大。通往地下四层，怎么走。”
王云腾顺手撕下墙上挂着的楼层逃生图，扫了一眼，塞进战术裤兜。
“跟着我杀下去。”
同一时间。
地下四层，亚太中枢指挥部。
监控主屏上，二层走廊的画面由于液氮喷涌，完全变成一片白花花的模糊色块。
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骇人的爆炸和开火声。
声音很快平息。
指挥官死死抓着话筒，指关节发白。
“底下的动静呢！说话！”
副官满头冷汗，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键盘。
“长官！一号、二号、三号深渊者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四号实验体信号归零。B2层货梯动力被物理切断，下面的实验体被堵在楼道里了！”
指挥官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真皮座椅。
这三个人，不仅没被撕碎，反而在三分钟内反杀了他手里最引以为傲的底牌。
连尸体都没给深渊者留下一具完整的。
这他妈还是人吗！
副官转过身，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长官。楼道里的红外感应器亮了。”
“他们……正在往地下四层冲过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