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M134米尼岗特有的电机转动声撕裂了海风，枪管高速旋转，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长达两米的耀眼火舌。
这不是开枪，这是在泼水。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让7.62毫米的子弹连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赤红光鞭，横跨三海里的怒涛，狠狠抽在远处那艘黑色幽灵般的快艇上。
弹壳从抛壳窗倾泻而出，砸在甲板上，发出悦耳又密集的“叮当”脆响，转眼就在坦克脚边堆起了一座黄澄澄的小山。
但这足以把一辆轻型装甲车切成两段的金属风暴，撞上那艘船时，却像是踢到了钢板。
火星四溅，但也仅止于此。
“老板！这玩意儿不对劲！”
坦克松开扳机，枪管红得发烫，冒着袅袅青烟。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牛眼瞪得滚圆：“这特么哪是快艇？这孙子开的是半潜式突击艇！那是军用复合装甲，俺这7.62的子弹打上去全跳弹了！”
王云腾透过巴雷特的夜视瞄具，将远处的目标拉近。
那艘船大半个船身都潜伏在水下，露出水面的部分呈现出诡异的棱角几何状，表面涂层在绿色的夜视视野里呈现出一种毫无反光的死黑。
这种设计是为了防雷达，也是为了防弹。
子弹打在那些大倾角的装甲面上，除了爆出一团团无效的火花，根本钻不进去。
“那就给我压住它的眼！”王云腾声音冷硬，在风浪中依然清晰，“打不穿就把它打瞎！别让它把第二发RPG打出来！”
“野狗！能不能干点活？我在前边扛雷，你在后面看戏？”
“来了来了！”
野狗心疼地看了一眼手里的M32转轮榴弹发射器，咬着后槽牙扣动扳机。
“通！通！通！”
沉闷的发射声接连响起。
六发40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死亡抛物线，一头扎向那艘铁王八。
爆炸的火光在海面上接连炸开。
其中一发精准地砸在对方指挥塔的侧面观测窗附近。
“轰！”
火光冲天。
但那艘船只是剧烈摇晃了一下，装甲板微微凹陷，黑烟滚滚，航速却丝毫未减。
“我靠！这特么是用金库大门焊的船吧？”野狗一边手忙脚乱地填装榴弹，一边骂得唾沫横飞，“这一发榴弹，听个响就没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对方的反击到了。
那艘半潜船顶部的遥控武器站突然转动，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喷出了粗长的火舌。
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海浪。
“当！当！当！”
云腾号左舷的玻璃钢护板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碎屑横飞。
几发流弹砸在坦克面前的防盾上，巨大的动能震得这壮汉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
“妈的，这也太猛了！”坦克甩了甩手，再次死死扣住机枪握把，硬是顶着弹雨把枪口压了回去。
“孤狼！那个重机枪交给你！”
王云腾单膝跪在摇晃剧烈的甲板上，身体随着波涛起伏调整重心。
“风速14，横风修正2.5密位，湿度92。”
孤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得像个机器，“船体不规则横摇，我在找射击窗口。”
“砰！”
M110的枪声清脆短促。
远处那艘半潜船的机枪火力稍稍停滞，但不到两秒，火舌再次喷涌。
“没用。”孤狼骂了一句，“那是全封闭遥控武器站，没有射手，除非用反器材武器把基座炸了，否则打不掉。”
王云腾眯起眼。
这艘船就是个把防御点满的铁刺猬。
想撬开这层龟壳，常规手段没用。必须找它的命门。
半潜船为了保持低可视度和防弹外形，进气口和推进器往往隐藏得极深。但在高海况下，为了维持航速，它必须在大浪过后进行短暂的姿态调整。
那就是机会。
“鹰眼。”王云腾突然开口。
“在！”
“把船开过去。给我贴上去，逼它转向。”
“啥？！”驾驶舱里的鹰眼手一抖，差点把舵盘掰下来，“老板你喝高了？那可是12.7毫米机枪！这距离贴上去，咱们这几千万的塑料船会被撕成碎片的！”
“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王云腾拉动枪栓，退出一颗普通弹，从胸前的弹袋里摸出一枚弹头涂着红黑双色的一发子弹，压入弹膛。
Mk211，劳福斯多用途穿甲燃烧弹。
一颗子弹，数十积分。
“野狗，不想死就给我把这艘船的侧面炸出一片烟来！我不看路，我要看浪！”
“疯了！都特么疯了！”野狗哀嚎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出了一排烟雾弹。
云腾号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顶着密集的弹雨，画出一个疯狂的S型走位，直扑那艘半潜船。
距离急剧缩短。
两海里……一海里……五百米！
对方显然也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遥控武器站疯狂转动，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云腾号的甲板上。
那真皮沙发被打得棉絮纷飞，柚木地板被打出大洞，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粉碎，玻璃渣溅了鹰眼一脸。
“啊！！”鹰眼惨叫，但手里的舵盘却猛地向左打死。
云腾号在海面上做出了一个极限的漂移侧滑。
这就逼得那艘半潜船不得不进行战术规避。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巨浪拍来，半潜船为了转向，船身剧烈侧倾。
原本深埋水下的侧后方，露出了一块黑色的金属格栅。
那是喷水推进器的进气口，也是这头钢铁怪兽唯一柔软的腹部。
王云腾屏住呼吸。
这一瞬，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耳边的枪炮声、风浪声统统被屏蔽。
瞄准镜的十字线，随着海浪的起伏，在那块稍纵即逝的黑色区域上轻轻划过。
预压扳机。
击发。
“轰——！”
巴雷特MRAD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推得王云腾肩膀向后一震。
这枚特制的穿甲燃烧弹以三倍音速撕开空气，精准地钻进了那道只有三十厘米宽的格栅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崩裂声。
“咔嚓——轰！”
高速旋转的涡轮叶片被高硬度钨合金弹芯击碎，崩飞的碎片在狭窄的引擎舱内疯狂搅动，瞬间割断了高压燃油管路。
黑烟混合着火苗，从那艘半潜船的尾部喷涌而出。
刚才还灵活的钢铁怪兽，此刻在海面上开始无力地原地打转。
“中了！”野狗兴奋地跳起来拍大腿，“这一枪神了！老大牛逼！”
“闭嘴。”王云腾站起身，放下发烫的狙击枪，从脚边的武器箱里抽出一把AA-12全自动霰弹枪，“船停了，人还没死。”
他反手挂上两枚震爆弹，眼神狰狞。
“坦克，带上你的大家伙。鹰眼，别减速。”
“直接撞上去！”
“撞？！”野狗看了一眼这艘金碧辉煌的游艇，“这可是几千万啊……”
“几千万听个响，值了！”
云腾号带着数十吨的惯性，狠狠切向那艘瘫痪的半潜船。
“咣——！”
一声巨响，两船相撞。云腾号那昂贵的玻璃钢船头瞬间粉碎，但也成功卡住了对方的船舷。
“上！”
王云腾一马当先，踩着破碎的船头，直接跳上了那艘还在冒烟的敌船甲板。
刚一落地，两个黑影就从损毁的舱门里冲了出来。
那是两个穿着蛙人服的死士，手里握着MP7，动作快得像鬼魅。
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速度没有意义。
“砰！砰！”
AA-12独特的沉闷枪声响起。
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独头弹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最前面的死士胸口轰成了烂泥，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五米，砸进了海里。
另一个死士反应极快，枪口一转就要射击。
一只大手从侧面伸来，一把抓住了那根滚烫的枪管。
“给爷撒手！”
坦克怒吼一声，那身蛮力瞬间爆发。他竟然连枪带人直接提了起来，然后像抡大锤一样，把那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狠狠砸在甲板的钢板上。
“咔吧！”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脆。
“清场！”
王云腾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拉开一枚震爆弹的拉环，反手扔了进去。
“嗡——！”
强光和巨响在狭窄的船舱内炸开。
没有停顿，王云腾端着喷子，冲进了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船舱。
舱内一片狼藉，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光把这里映得像个鬼屋。
在那张被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桌后，坐着那个戴着般若面具的男人。
他没有跑。
那个价值五亿的钛合金箱子就放在他手边。
他手里握着一把镀金的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舱门，手指稳得可怕，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下，他的呼吸依然只有轻微的紊乱。
但当他借着应急灯光，看清冲进来的人是那个在赌场里装醉的败家子时，那个被面具遮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王云腾枪口低垂，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他看着对方，露出微笑。
“五亿先生。”
“这里信号不好，咱们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