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潜船的舱内空间狭窄,充斥着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和那一记震爆弹留下的硝烟气。
那个戴着般若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枪口指着脑门就跪地求饶。他握着那把镀金左轮的手很稳,手指扣在扳机上,甚至还有闲心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击锤。
“王大少爷。”
“毁了我的船,杀了我的人。现在拿着一把全自动霰弹枪指着我,你是想谈生意,还是想听个响?”
“生意?”
王云腾单手端着那把AA-12,枪口并没有指着对方的眉心,而是稍微下压了一寸,锁定了对方的左肩锁骨。
“五亿的买卖我不做,因为那是冤大头。但现在这笔生意,是无本万利。”
“把枪放下。”
这句话不是那个面具男说的。
坦克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狭窄的舱门,手里还倒提着那根依然滚烫的M134枪管。这壮汉进来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呼,而是侧身让开,庞大的身躯几乎贴在了舱壁上。
孤狼走了进来。
此时的孤狼状态极不对劲。他的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那种极度压抑的暴虐气息,让原本就狭窄的舱室温度骤降。
孤狼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死死钉在那个戴着般若面具的男人手上。
“是你。”
面具男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怎么?碰到熟人了?抱歉,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我记不住你是哪只蚂蚁。”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这把枪。”
孤狼抬起手,指着那把镀金左轮:“柯尔特‘巨蟒’,六英寸枪管,握把护板是象牙材质,上面镶了三颗红宝石。两年前,云贵边境,老鸦口哨所。”
这几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空气彻底冻结。
还在心疼子弹钱的野狗,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他默默把手里的M32榴弹发射器挂在身后,反手从背包侧面抽出了那把开了刃的重型工兵铲。
王云腾眯起眼睛。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涌。老鸦口,那个被称为“绝户哨”的地方。
“两年前的大年三十。”
孤狼往前跨了一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那是雪豹突击队的防区。那天晚上哨所十名战士,全部牺牲。没有枪伤,全是被人用钝器一点点敲碎了全身骨头,在极度痛苦中活活疼死的。”
孤狼的手指抓着裤缝,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现场只留下了一个弹壳。那是柯尔特‘巨蟒’打出来的。那是凶手的签名,也是挑衅。”
孤狼死死盯着那张狰狞的面具:“把你的狗皮扒下来。”
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面具男突然再次发笑。这一次,他笑得身体前仰后合,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癫狂。
“原来是来寻仇的。”
他随手把那把价值连城的左轮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没错,是我。那十个兵蛋子太嫩了,也太蠢。我只不过是借他们的哨所暖和暖和,谁让他们不识抬举,非要查我的货?那我就只好帮他们松松骨头。”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张般若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大概四十岁上下,左脸颊上有一道贯穿到下巴的旧伤疤。
“代号‘屠夫’。”
王云腾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张脸,在龙国军方的S级红色通缉令上挂了整整两年。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的标注不是“抓捕”,而是“击毙”。
“哟,看来我很出名。”
屠夫把面具踢到一边,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
“既然认出我了,你们敢杀我吗?我是‘冥河’的人。动了我,你们这几条杂鱼,包括你那个首富老爹,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灰烬。”
他伸手指了指手边的钛合金箱子,神色傲慢。
“这里面的东西,是你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级。放我走,箱子归你们,我还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亿米金的辛苦费。”
屠夫很自信。
在他看来,这群人虽然身手不错,穿着战术装备,但本质上还是为了求财。尤其是王云腾那种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做派,更是让他确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如果有,那是钱不够多。
“一亿米金啊……”
野狗吞了口唾沫,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箱子,“这能买多少套海景房?能给坦克那饭桶买多少猪?”
屠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条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想好了吗?杀了我,就是跟庞大的‘冥河’开战,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拿着钱滚蛋,才是聪明人的选……”
“轰——!”
一声枪响,在狭窄的船舱内炸开。
不是单发点射。
王云腾扣住扳机的手指根本没松,AA-12全自动霰弹枪在一秒钟内喷出了三发独头弹。
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碎了屠夫的右膝盖。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海浪声。屠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王云腾把枪口往上一抬,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管,一脸嫌弃。
“话太多,吵得我脑仁疼。”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的屠夫一眼,转头看向孤狼。
“老张,这是你的私仇。你想怎么弄?是一枪崩了给他个痛快,还是剁碎了去喂鲨鱼?”
孤狼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那一刻,杀意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但他停住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纪律性,让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带回去。”
孤狼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通缉犯,必须接受审判。那十个兄弟的家属,需要一个交代。我要让他跪在烈士陵园前忏悔。”
“审判?忏悔?”
王云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令人胆寒的邪性。
“老张,你太天真了。这种人渣,送上法庭那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再说了,这里是公海。”
王云腾走到还在惨叫的屠夫面前,一把揪住他被冷汗湿透的头发,强行将那张扭曲的脸拽了起来。
“你说你是‘冥河’的人?那你一定知道那个叫‘毒蛇’的老东西在哪吧?”
屠夫虽然疼得浑身抽搐,但那股悍匪的狠劲还在。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正好吐在王云腾的鞋面上。
“呸!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老子受过的反刑讯训练,比你玩过的女人都多!有种你就弄死我!”
“弄死你?你想得美。”
王云腾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刀。那是他在波塞冬号后厨顺手牵羊来的,专门用来片蓝鳍金枪鱼的柳刃,锋利得吹毛断发。
“你想多了。我这人信佛,不杀生。”
王云腾的拇指在刀锋上轻轻刮过,一道细细的血线瞬间渗出。
“我只是想给你做个小手术。听说过‘凌迟’吗?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手艺,说是要切三千六百刀才算完工,少一刀都是手艺不精。”
他把刀贴在屠夫完好的左脸上,冰凉的刀锋让屠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坦克。”
“在!老板,是要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成渣不?”坦克把手里的机枪管往地上一杵,砸得地板咚咚响。
“去,把这船上的急救箱找来。特别是肾上腺素和强效止血凝胶,有多少拿多少。”
王云腾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别怕,我们今晚有的是时间。我会给你注射足量的肾上腺素,保证你一直清醒着,绝不会让你晕过去。”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一副骨架的。”
王云腾手腕一抖,刀锋划过。
“你这张脸,欠了十条人命。这笔账,我替孤狼一刀一刀收回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