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黑得像是要把人直接吞了。
“把呼吸放慢。别大口喘气,除非你想把肺腌入味,做成腊肉。”
王云腾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军靴踩在滑腻的青苔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手里那把81杠枪托死死抵在肩窝,枪口随着视线平移,指着前方那仅有的一点微光。
这鬼地方连老鼠都没有。毒气太重,耗子进来都得毒发身亡。
孤狼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强压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队长,这结构图你到底怎么背下来的?这比迷宫还绕。”
“以前为了收购这里,我看过图纸。”王云腾随口胡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本来想把这块地皮买下来改成鬼屋游乐场,后来找大师算了算,说风水太阴,容易招脏东西,就没买。”
其实这是前世记忆。当年他带队清剿这个据点,三个兄弟折在这个迷宫里。这里的每一条管道,每一处死角,都刻在他脑子里。
前方没路了。
一道粗壮的铁栅栏横在路中间,上面挂满了黑色的絮状物。
王云腾停下脚步,向后偏了偏头。
坦克一声不吭走上前,把那挺沉重的机枪背在身后。他伸出两只大手,五指张开,分别扣住两根拇指粗的钢筋。
吸气,沉肩。
那一身腱子肉瞬间紧绷成石头,作战服被撑得崩开两颗扣子。
“给俺开!”
吱嘎——
生锈的钢筋在绝对的蛮力下变了形,硬生生被掰出一个能容纳成年人钻过的圆洞。
“好力气。”王云腾拍了拍坦克的屁股,“这手艺不错,以后退役了去工地搬砖,那就是塔吊级别的,不用考证。”
穿过栅栏,原本沉闷的水流声陡然变大。
地下二层,主排水区。
头顶不再是圆形的管道壁,而是平整的水泥浇筑天花板。也就是水牢的正下方。
鹰眼突然停住,食指竖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
正上方有一个锈死的铸铁窨井盖。透过边缘那一圈腐蚀出的孔洞,几缕昏黄的灯光漏了下来,伴随着模模糊糊的说话声,还有那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
“啪!”
“胖子,我的耐心有限。货在哪?!”
“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惨叫声被闷在地下室里,听起来像是某种濒死的牲畜在嚎叫。
“找到了。”王云腾眼神骤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坦克立刻心领神会,半蹲下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搭成一个人梯。王云腾踩着坦克的膝盖,身体像一只轻盈的狸猫,无声地升起,左眼贴近井盖的缝隙。
这是一间标准的刑讯室。
不到三十平米,正中间挖了个两米深的水池,里面全是发臭的黑水。一个肉球被铁链吊在滑轮上,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赤裸,满是紫红色的鞭痕。
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笑面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一脸嫌弃地看着池子里的肉球。
周围站着四个壮汉,手里拿着滋滋作响的电棍和带倒刺的皮鞭。
“还没死透。”王云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81杠。
老枪有老枪的好处,这玩意儿只要还能响,那就是阎王爷的点名册。
王云腾跳下来,落地无声,语速极快:“上面五个。四把AK,两把电棍。笑面虎手里可能有短狗。强攻。”
“我数到三,坦克顶井盖,孤狼扔震爆弹,鹰眼跟我清场。记住,我要活的笑面虎,其他的,宰了。”
“明白。”
三人迅速散开。
坦克深吸一口气,那宽厚的背脊顶住了沉重的铸铁井盖,全身肌肉开始蓄力。
“一。”
王云腾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二。”
孤狼拔掉震爆弹的插销,捏住保险片,拇指按压。
“三!”
轰!
坦克猛地发力,那几百斤重的井盖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刑讯室的天花板上,震落一片石灰。
“什么人?!”
上面的保镖刚喊出半句,声音就变了调。
咣当。
一枚黑乎乎的圆柱体顺着洞口滚到了他们脚边,滴溜溜地转着圈。
“震爆弹!”
砰!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紧接着是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四个保镖和笑面虎同时捂住眼睛,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那种强光和爆音会让人的前庭神经瞬间失衡,丧失一切方向感。
“上!”
王云腾根本不等强光散去,踩着坦克的肩膀窜出了井口。
人在空中,身体还在翻滚,手里的81杠已经喷出了橘黄色的火舌。
哒哒!哒哒!
这种老式步枪后坐力大得惊人,但在王云腾手里却温顺得像个玩具。两发短点射,精准得令人发指,直接钻进了离得最近两个保镖的眉心。
噗!噗!
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喷了笑面虎一身。
鹰眼紧随其后,手中双枪连发,甚至没有瞄准。另外两个试图拔枪的保镖手腕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枪掉进水池,紧接着胸口被补了两枪,栽倒进了黑水里。
不到两秒。
战斗结束。
甚至连弹壳落地的声音都还没停。
只有那个笑面虎,满脸是血和脑浆,还没从致盲中恢复过来,手里胡乱挥舞着那杯红酒。
“别……别过来!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都给!”笑面虎尖叫着,声音都劈了叉。
王云腾大步走过去,没有任何废话,那一脚带着风声,狠狠踹在他膝盖关节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膝盖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向弯曲。
“嗷——!!”
笑面虎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杯红酒洒了一地,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更红。
王云腾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看向吊在水池上的胖子。
那胖子已经被刚才的爆炸震晕了,脑袋耷拉着。
“这就是接头人?”坦克从井口爬上来,看着这一坨肉,眼角抽搐,“这得有三百斤吧?刚才那两下没把他吓死,算他命大。”
“放下来。”王云腾冷冷下令,“孤狼,警戒门口。鹰眼,去翻翻这笑面虎身上有没有车钥匙。咱们不可能背着这三百斤肉钻下水道,除非你想累死坦克。”
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停车场的火虽然吸引了大批人,但这边的枪声还是太响了。
“里面什么情况?!”
“把门撞开!”
砰!砰!
厚重的铁门被重重撞击,门锁位置已经开始变形,灰尘簌簌落下。
“动作快点!”
王云腾一把抓住笑面虎的头发,把他那张沾满脑浆的胖脸提起来,枪口直接顶进了他的嘴里,直到抵住喉咙深处。
“你的人在外面撞门。你想死还是想活?”
笑面虎疼得鼻涕眼泪横流,金属枪管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想活!我想活!大哥,好汉,别杀我!”
“让他们滚。”王云腾眼神阴冷,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预压,“说错一个字,或者语气不对,我就帮你做个免费的扁桃体切除手术。”
笑面虎浑身筛糠,感受到喉咙里那根随时会喷火的管子,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影帝般的演技,扯着嗓子对着门口大喊:
“别……别进来!都滚开!是走火!老子刚才枪走火了!我在审犯人!谁进来我杀谁全家!!”
门外的撞击声瞬间停了。
“老板?真没事?”外面传来迟疑的声音。
“滚!!去救火!谁让你们来这儿的!滚啊!”笑面虎声嘶力竭地吼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这帮人平时就被笑面虎喜怒无常的脾气吓怕了,谁也不敢这时候触霉头。
王云腾把枪管拔出来,反手用枪托在他脸上拍了拍:“不错,很有当狗的潜质。”
另一边,坦克已经把胖子放了下来,扔在水泥地上。
“醒醒!开饭了!”坦克伸手在胖子那肥硕的脸上拍了两下,声音啪啪作响。
胖子呻吟了一声,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勉强睁开,看着面前这几个戴着面罩、满身污泥和血腥味的家伙,迷迷糊糊地问:“阴……阴曹地府?牛头马面?”
“差不多。”王云腾走过来,从战术背心兜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连衣服都没掀,直接扎进胖子的大腿,大拇指一推到底。
“啊!!”
胖子被这一针扎得嗷一嗓子,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王云腾,眼神逐渐聚焦,认出了那是之前联系过的救星。但紧接着,那双绿豆眼里露出一丝商人的狡黠。
“货……我知道你们想要货。”胖子喘着气,往墙角缩了缩,“我要见到安全的车,我要出了孟拉镇,到了界碑,我才说。那是我的保命符。”
“这就是你跟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孤狼冷哼一声,枪口抬了抬,指着胖子的脑门,“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开个瓢?”
胖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咬着牙,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规矩……这就是规矩。我要是现在说了,你们拿到货,还会带我这三百斤的累赘走吗?哪怕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是个老油条。
王云腾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把刚才保镖掉落的电棍,按了一下开关。
兹拉——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你可以不说。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而且不需要带你走。”
王云腾一步步逼近,把电棍凑近胖子那还滴着污水的裤裆,“听说水导电,效果加倍。你想试试是在这儿变成一只烤猪,还是赌一把我们会不会把你扔下?”
胖子的肥脸瞬间白了,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看得出来,这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人是真敢动手,而且比笑面虎还要狠。
就在这时,鹰眼把那只从笑面虎兜里摸出来的车钥匙扔过来:“队长,门口那辆防弹大G的钥匙。”
“很好。”王云腾把电棍随手扔进水池里,兹拉一声冒起一团白烟。
他一把抓起胖子的衣领,把这三百斤的肉山硬生生提起来一点:“先走。等到了车上,你要是还想不起来货在哪,我就把你挂在车尾当人肉路障。”
王云腾按住耳麦,声音低沉:“野狗,那边怎么样了?”
滋滋——
耳机里传来野狗兴奋到变调的吼叫声,背景音全是警笛和爆炸声,还有人群的尖叫。
“头儿!太爽了!我刚把一辆兰博基尼的大牛给点着了!现在那辆幻影已经烧成骨架了!半个孟拉镇的警察都在往这儿赶!你们搞定没?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撤。”王云腾眼神冷静,下达指令,“十分钟后,北面河堤汇合。谁要是迟到,就自己游回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