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三楼监控室。
鹰眼双手砸在战术终端键盘上，十根手指头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绿色代码狂泻如注，一行行数据流几乎撑爆显示器边框。
“蜂群三号，轨道切入！”
鹰眼厉声大喝，声带绷到极限。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卫星俯拍图实时刷新。万米云层之上，数十架搭载聚能穿甲弹头的微型无人机群毫无征兆脱离母舰隐身舱，倒扣机头，朝着三十公里外的松林战场垂直俯冲。
信号延迟：零点零三秒。
足够了。
三十公里外。
松林战场。
铁男的二号机甲驾驶舱内，被强酸腐蚀得血肉模糊的半张脸抽搐着。他右手死死按住中控台的物理开关，嘴里滚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清道夫协议启动！”
七号残骸底座的毒气发生器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嘶鸣。反应炉底座阀门全开，深绿色混合猩红的浓稠毒雾再次井喷而出。
这一次比上一回猛三倍。
方圆两百米松林枝干接触毒雾，树皮瞬间碳化发黑。底层积雪沸腾翻滚，化作发臭的黑水。毒墙铺天盖地拍向猎豹、陈默等新兵刚用松烟筑起的防线。
“又来了！”陈默嗓音嘶裂，“撑不住了！松烟浓度不够压——”
他话没说完。
头顶的极寒气流被什么东西切开了。
所有人耳膜里灌入一种极其怪异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爆炸音。是高速下坠的物体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哨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铁浮屠机甲群的防空火控雷达同时炸响。
“警告！高空高危热源逼近！数量——无法锁定！”
铁男低头扫了一眼全息面罩内侧的多光谱扫描界面。
屏幕上全是雪花。
那群微型飞行器涂抹了低频隐身涂层，常规扫描系统根本捕捉不到有效信号。只有一团杂乱无章的电子噪点在界面上疯狂跳动。
“什么玩意儿？！”
铁男拳头砸在显示屏上，玻璃碎裂。
营地监控室。
鹰眼死死盯着终端屏幕，幽蓝色的反光映在他那张瘦小的脸上。
“低轨卫星链接稳定。面部热源特征锁定完毕。”
他的声音极冷极稳。
“弹头预热完成。”
右手食指按下回车键。
战场上空。
几架微型无人机在松林火海与流弹横飞的复杂环境中灵活穿梭。翼展不到三十公分的碳纤维机身贴着树冠掠过，规避了两发电磁弹头的尾焰冲击波后，精准钻入七号机甲残骸底座发生器的喷口。
咔哒。
极其微小的机械咬合声。
没有巨大火光。
只有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高压内爆。毒气发生器内部精密结构被聚能穿甲弹头绞成一团冒着黑烟的废铁。
滚滚猩红毒雾——戛然而止。
猎豹第一个察觉到风里的味道变了。
他抬头，满脸黑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七号残骸方向。发生器喷口冒出最后一缕白烟，随后彻底熄灭。
“毒源断了！”猎豹破锣嗓子爆吼。
同一时间。
十余架无人机利用热源精准识别，钻进了另外两台正在疯狂扫射的铁浮屠机甲膝盖与颈部的液压缝隙。
那道缝隙只有两公分宽。
够了。
轰！轰！
两团极高温的等离子火花从机甲关节缝隙内部炸开。没有绚烂的外部爆炸效果，但关节内部的精密液压管路被瞬间熔穿。两台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膝盖齐齐崩碎，失去平衡的庞大机躯直挺挺砸进雪地，溅起大片雪浪。
驾驶舱里的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猛烈震荡震得口鼻流血、意识模糊。
铁男的全息面罩战损面板上。
又有两个编号变成了灰色。
引以为傲的军工级电磁屏障，在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微型飞行器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毒气源头掐断。
视觉干扰清除。
压在新兵头顶的那把死神镰刀被一脚踢飞。
“咳！”
猎豹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浓痰。他左臂已经被毒雾腐蚀得发黑发胀，五根手指头丧失了知觉。
但他站起来了。
双眼暴凸，充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锁住前方残存的六台铁浮屠。
“干死这群铁皮王八！”
猎豹的吼声在松林里回荡。
蛮牛率先响应。庞大的身躯从雪坑里跃出，端起MK48轻机枪就是一通狂扫。七点六二毫米弹头砸在机甲装甲上火星四溅，虽然打不穿，但密集弹雨逼得对方光学瞄准系统全面失焦。
陈默从碎石堆后探身，单手甩出最后一枚高爆榴弹。
轰！
榴弹精准命中一台铁浮屠左肩火箭巢的弹药舱盖。殉爆的火焰将那台机甲整个右半身炸得变形，歪歪扭扭地栽进了雪坑。
八十一名新兵借着这口气，毫不犹豫地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没有战术队形。没有火力分配。
就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恶狼，撕碎一切规则，朝着残存的铁皮罐头扑了上去。
虎子扛着一根断裂的松树桩，迎面撞上一台正在转向的机甲小腿。松木碎成渣，但巨大的冲击力配合干细胞重塑后的怪力，硬是把那台机甲的平衡系统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
旁边三名新兵同时扑上去，一人抱大腿，一人扒后背，第三个人把最后一枚磁性温压雷拍在了机甲后颈的散热口上。
轰！
内爆。
又一台铁浮屠栽倒。
残存机甲在发疯的新兵围攻下摇摇欲坠。
铁男在二号机驾驶舱内，看着面板上的绿色编号一个接一个变灰。他被强酸腐蚀的半张脸不停抽搐，露出的牙床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一群碳基生物。
拿着步枪和炸药包。
把他的军工级外骨骼编队打成了废铁。
铁男歇斯底里地一拳砸碎中控台的备用屏幕。碎玻璃扎进拳头，他感觉不到疼。
他掀开头盔内侧的红色保护盖。
那下面是一个拇指大的物理按钮，表面刻着骷髅标识。
“请求支援！”铁男对着通讯频道狂吼，“立刻空投！把这群肉虫碾成齑粉！”
手指重重按下去。
按钮底座的微型信号灯闪烁了三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