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
返回 · 书籍

第 056 章

第56章 我不赢,我只是恶心死你们

刚成逃兵就团灭毒枭,这叫纨绔? · 三自金 · 4307 字


终点线就在前面。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几顶军用帐篷,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猛士越野车。

那面代表026最高荣誉的红旗,就在风中猎猎作响。

红旗下方,摆着一张行军桌。

总教官蝎子坐在折叠椅上,没戴墨镜,那双眼睛正隔着几百米虚空,死死锁住这边的草丛。他手里拿着一把三棱军刺,刀尖在指甲盖上轻轻刮蹭。

在他身后,两排全副武装的教官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甚至不需要瞄准,光是那种金属特有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任何试图冲锋的人腿肚子转筋。

这就是所谓的“地狱级副本”最终头目战。

“这怎么玩?”

野狗把脸贴在滚烫的泥地里,透过草叶缝隙看着远处的阵仗,声音都在发颤:“那边至少有三十杆枪!还有那个蝎子……我看他一眼都觉得脑仁疼。咱们要是露头,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会被瞬间打成烂番茄。”

13号大狗熊也没了之前的悍勇,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结果把泥抹进了眼睛里,疼得直吸凉气:“头儿,要不咱们还是……体面点?举个白旗过去?能走到这一步,我回去都能跟连长吹三年了。”

24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扣着并没有子弹的空枪扳机,眼神灰暗。

王云腾没理会他们。

他盯着远处那个坐在遮阳伞下的男人。蝎子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目光,突然停下了修指甲的动作,抬头,冲着这边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不是笑。

那是屠夫看见猪跑出圈时的戏谑——来啊,送死啊。

“呵。”

王云腾突然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他把手伸进那个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兜里,掏了半天,摸出半包被泥水泡得发胀香烟。

那是之前从雪豹队长张扬身上顺来的。

他捏出一团湿漉漉的烟丝,放在鼻子底下狠狠嗅了一口。刺鼻的烟草味直冲天灵盖,稍微压制住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

“投降?”

王云腾把那团烂烟丝揉碎了,混合着地上的黑泥,一点点涂在自己脸上,画成了一道道狰狞的迷彩。

“咱们来这也是为了受虐的?”

“不是为了通过选拔吗?”野狗缩着脖子问。

“通个屁。”

王云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浑浊而疯狂:“从我们把张扬挂在树上的那一刻起,选拔早就结束了。现在的戏码,是这帮教官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想找回场子。”

他指了指远处那严阵以待的枪阵。

“看见没?三十杆枪,全副武装。对付四个手无寸铁的新兵蛋子,至于吗?他们就是想看我们在最后关头崩溃,想看我们像狗一样爬过去,跪在地上舔他们的靴子求饶。”

“老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老头子,就是不跪这帮装逼犯。”

王云腾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三个难兄难弟。

“都听好了。”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大的。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点小小的纨绔震撼。”

“待会儿冲出去,别拿枪。把那些空枪都给老子扔了。”

“啊?!”三个人全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扔了!”王云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不仅扔枪,把上衣脱了。把裤腰带解开,裤子褪到膝盖。除了裤衩,什么都别留。”

“卧槽?!”

野狗吓得差点从草丛里跳起来,一脸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头儿,你这是什么战术?色诱?!这帮教官虽然变态,但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13号皱着一张脸:“头儿,这……这不太好吧?我好歹也是东北猛虎旅出来的硬汉,这要是传回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脸?”

王云腾一把揪住13号的耳朵,指着远处:“你要脸,现在就站起来走过去,被打成筛子淘汰,然后灰溜溜滚蛋。你要赢,就把脸皮撕下来垫在脚底下!”

他松开手,狞笑一声,脸上的泥浆随着肌肉抽动扑簌簌往下掉。

“这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们是精英,是兵王。他们的肌肉记忆告诉他们,看见持枪的敌人就开火。但如果冲出来的是四个光着屁股、满身是屎、举手投降还在发疯的神经病呢?”

“稍微有一秒钟的犹豫,我们就赢了。”

“只要他们不开枪,那就是肉搏。”王云腾抬起全是污泥的手臂闻了闻,“就咱们现在这个味儿,这一身生化武器,谁愿意碰?”

“这……”24号愣了一下,眼神突然亮了,“这叫非对称战争!心理战!”

“少扯那些文词。”

王云腾一脚踹在还在犹豫的野狗屁股上:“动起来!不想回去继承家产被老头子笑话,就给老子脱!倒计时三十秒!”

……

烈日当空。

原本肃杀的终点线前,气氛沉得发闷。

教官们手指扣在扳机上,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同频。只要草丛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用最猛烈的火力,教这帮“新兵蛋子”做人。

然而。

草丛动了。

没有战术翻滚,没有交替掩护,没有烟雾弹。

四个……不可名状的生物,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裹满了黑漆漆、油腻腻的沼泽淤泥,散发着一股发酵了半个月的化粪池味道。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穿衣服。

上身赤裸,裤子褪到了膝盖处,露出四条毛茸茸的大腿和五颜六色的四角裤衩。

他们手里空空如也。

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五指张开。

“教官辛苦了!!”

王云腾走在最前面,扯着那副被烟熏火燎过的破锣嗓子,喊出了那句让全场死寂的口号。

“教官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后面三个紧跟着大喊,声音凄厉,表情扭曲,活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杀气腾腾的教官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些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一组”?

这就是那个干翻了雪豹突击队的战术天才?

这特么分明是一群流氓!

那个正在把玩军刺的蝎子,手一抖,锋利的刀刃在指肚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了出来,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不住地抽动。

战术突击?

火力压制?

哪怕是自杀式袭击他都能接受。

但这个……这完全超出了特种兵战术手册的范畴,这属于精神污染!

“都别开枪!!”

蝎子猛地站起来,暴喝道:“谁他妈要是对这四个货开枪,传出去我们026成了虐待智障儿童的集中营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正是王云腾要的效果。

赌赢了。

这帮自诩精英的教官,有着属于强者的傲慢和洁癖。对着四个光屁股投降的疯子开枪,那是对自己枪法的侮辱。

“兄弟们!冲过去!!”

王云腾一声大吼。

四个人也不提裤子了,迈着极其别扭的鸭子步,裤腰带绊着脚脖子,硬是跑出了一股泥石流下山的惨烈气势。

“拦住他们!别用枪!上手!”蝎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个年轻的教官下意识地把枪一背,试图冲上来阻拦。

但当那股浓烈、刺鼻、混合着沼泽腐烂物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时,年轻教官们的脸色瞬间绿了。

那不是普通的臭。

那是能把天灵盖掀开的化学攻击。

“别碰我!我有传染病!!”野狗张牙舞爪,身上的泥浆子随着动作四处飞溅。

“呕……”一名教官刚伸出手,就被甩了一脸泥,当场干呕着后退。

“抱抱!教官抱抱!”

13号那个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看准了一个长得最白净的教官,张开满是黑泥的双臂扑了过去。

“滚!你别过来!!”那教官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闪避。

就这一退。

防线,破了。

王云腾一马当先。

他跑得很难看,因为裤子挂在脚脖子上,中间摔了三个狗吃屎。

但他爬得很快。

手脚并用,死命地往红旗底下拱。

“拦住他!!”

站在最后面的眼镜蛇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管什么风度了,一脚踹向王云腾的肩膀。

王云腾根本不躲。

在那只战术靴踢过来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一把死死抱住了眼镜蛇的大腿。

“滋溜——”

滑腻的淤泥瞬间蹭满了眼镜蛇战术裤。

“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啊!!”

王云腾声嘶力竭,把脸在那条腿上疯狂蹭动,鼻涕眼泪混着泥浆全抹了上去。

“滚!!”眼镜蛇都要疯了,头皮发炸,这种触感简直比被毒蛇缠上还要恶心一万倍。

他拼命甩腿,想把这个人形挂件甩下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嘟——!!!”

一声凄厉的哨音响起。

时间到。

王云腾的手,在被甩飞的前一秒,死死抓住了那根旗杆的底座。

哪怕手指甲里全是黑泥,哪怕手背上全是血口子。

但他抓住了。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裤子还挂在脚脖子上,背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脸上除了泥就是血。

但他赢了。

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还有几只不识趣的苍蝇,兴奋地围着这四个“泥人”嗡嗡乱转。

蝎子站在王云腾面前。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足足半分钟。

想发火,又觉得发火太掉价。

想笑,又觉得这事儿太荒唐。

周围的教官们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有的捂着鼻子想吐,有的强忍着笑意憋得脸通红,有的则是在怀疑人生——这真的是特种部队选拔现场?

“行。”

良久。

蝎子把军刺插回刀鞘。

“能把‘不要脸’这三个字发挥到战术高度,你也算是全军第一人了。”

“77号,恭喜你们。你们没被打死,真是个奇迹。”

王云腾松开抓着旗杆的手,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滚烫的地面上。

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他突然想哭。

太他妈不容易了。

这哪里是特种兵选拔?这分明是荒野求生加人体极限挑战再加精神病院一日游。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丢人过。

“那个……”

王云腾虚弱地抬起一只还在哆嗦的手,指了指一脸便秘表情的蝎子。

“教官,能不能借个手机?”

蝎子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干什么?叫救援?还是想投诉?”

“不是。”

王云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满脸黑泥衬托下白得晃眼的牙齿。

“给我爸打个电话。”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畅快和嚣张。

“告诉那个老头子,这破地儿太好玩了,这游戏体验感拉满。我要再充一千万的会员,让他赶紧打钱。”

全场绝倒。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眼镜蛇,此刻也没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蝎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嘴却依然比铁还硬的“纨绔”。

他在那双眼睛里,没看到一丝一毫的退缩。那里面燃烧着一团火,一团哪怕是在烂泥里、在绝境中也能燎原的野火。

这小子,是个当兵的料。

虽然是个无赖兵,痞子兵。

但战场上活下来的,往往就是这种人。

“全体都有!”蝎子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这群“泥猴子”,大吼一声。

“把这群垃圾带下去洗干净!给他们打疫苗!别让他妈的细菌把我的营地给污染了!”

顿了顿,蝎子回过头,眼神阴鸷地扫过地上的四人。

“另外,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阶段的……热身运动。”

“热……热身?!”

刚想爬起来庆祝的野狗哀嚎一声,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彻底晕了过去。

王云腾没晕。

他看着蝎子那张死人脸,心里只有一句MMP。

热身就玩这么大?还要人裸奔?那正餐不得要人命?

不过……

王云腾摸了摸还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战鼓。

这种活在刀尖上、在泥潭里打滚、把尊严踩碎了又拼起来的感觉……

真他妈带劲。

“欢迎来到人间,王云腾。”

他对自己说,然后闭上眼,任由赶来的卫生员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

哪怕是在昏迷前的一秒,他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