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钛钢撕裂音,劈开了暴雨。
六根水桶粗的活体倒钩,挂着腥臭的强酸黏液,蛮横地捅穿尼米兹号左舷的防弹钢板。十公分厚的装甲脆如饼干,向内恐怖凹陷。倒刺在内舱轰然弹开,死死锁住主龙骨侧面的承重钛网。
十万吨的巨兽,左倾侧翻。
甲板上的积水如瀑布般朝左侧倒灌。野狗十指几乎嵌进护栏钢管,脚下防滑垫崩裂飞出,被风卷入黑海。他整个人半悬空挂在舰桥边缘,两腿乱蹬。
“顶你个肺!带倒刺的挂肉钩,拔不动!”野狗一脚死死撑住铁沿,顶着狂风骂咧,“这两只铁王八,想把咱当死猪遛!”
鹰眼左臂死抠固定桩,右手在全息键盘上砸出残影,雨水落上屏幕瞬间被甩飞:“物理延迟!二!一!”
三点二秒的通信死角。
这是八千米深渊主脑传达指令的绝对物理壁垒。在这三秒多钟里,水面上的这两艘弗吉尼亚级,就只是遵循“咬死拖拽”初始指令的死肉,它们绝对不会主动松口。
王云腾盯着那些绷紧到极致、深深切入钢板的暗金肉筋。
他按住骨传导耳麦,语调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坦克。解锁反应堆最高权限。”
“切断全舰外设供电。把动力全灌进你的右手。”
底舱配电室,只剩沉重的喘息。
“然后呢!”
“左满舵,主推过载拉满!”王云腾视线锁定翻滚的黑海,“既然它们不松口,咱们就请它们荡秋千!”
孤狼单膝死顶着湿滑甲板,脑中弹道与配重公式疯转,猛地出声:“队长!左舷挂着两万吨死重拉原地自旋?向心力会把主传动轴当场拧断!”
“折断之前,那两艘废铁会先被甩出水面。”王云腾反手抽出腿侧的半寸军刀,刀锋倒映着雷光,“这三秒它们没脑子判断。赌命。”
底舱。
应急红灯全灭。除了核反应堆低沉的轰鸣,整艘航母陷入一片死寂。
十万吨级的电涌顺着底部粗大的铜线,全数轰向主控台。
坦克左眼瞪出狰狞的血丝,右半边身子的暗金鳞片如暴怒的刺猬般逆向翻转,爆出高频的金属切割尖啸。手臂粗的活体管线从他手腕暴力刺出,扎穿控制面板,强接反应堆主闸。强悍的生物电与高压电流,在他体内碾压对冲。
“给老子——转!”
坦克后槽牙崩碎,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左手死死扳住旁边的承重钢管,暗金右臂往后暴起狂拽,用最纯粹的肉身之力强行干涉机械舵机。
尼米兹号巨大的螺旋桨在深海中停滞了一微秒。
紧接着,反向爆出极限扭矩。
巨浪撕裂!尼米兹号放弃直线冲刺。十万吨的质量以主传动轴为圆心,硬生生在黑海里扯出一个搅碎一切的暴乱漩涡。
主龙骨爆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左舷那六根暗金肉钩,瞬间被绷成笔直的死线。管线表面的肉膜因极度拉扯大面积崩裂,像飙血一样狂喷黑红色的酸液。
海里的两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刚完成底部加压,正准备潜水拖船。但在十万吨级巨舰的暴力离心力面前,八千吨的排水量成了绝对的劣势。它们的姿态当场失控,艇艏被硬生生扯得脱离海床。
“零点五秒!”鹰眼死盯读数,“延时结束!”
深渊的新指令终于送达。主脑察觉动能异常,紧急下令松钩。潜艇发射管内的活体神经骤然收缩,试图吐出倒刺。
晚了。
航母原地点旋产生的离心力,已经超越了暗金管线的脱离机制极限。那些倒刺死死卡在钛网缝隙里,越想退,卡得越深。
哗啦——!
第一艘弗吉尼亚级的艇艏率先被扯出海面。千吨海水从黑壳上瀑布般坍塌。紧接着是第二艘,尾舵被硬生生拽出了死亡旋涡。
野狗整个人挂在栏杆上,被这不讲物理法则的画面震得狂咽唾沫:“卧槽!真他娘的荡秋千了!”
“趴下!”孤狼一把薅住野狗的战术背心后领,将他死死按在铁板上。
半空中。
两艘完全失去重力控制的核潜艇,被死绷的六根肉钩牵着,在离心力的支配下,顺着无可避让的抛物线轨迹,迎面撞向彼此。
极致的动能置换,就在这一刻。
两万吨级的特种钛钢耐压壳,在相撞的瞬间变成了薄脆的易拉罐。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彻底盖过了头顶的雷暴。左侧潜艇的尾舵蛮横地切开右侧的指挥围壳,高强度的死亡摩擦,在雨夜里拉出十几米长的凄厉火龙。
外壳碎裂。填塞在潜艇内部的暗金肉泥,被数万吨的挤压力像挤牙膏一样逼出裂缝,糊满了半片海域。
砰!砰!
六根活体长钩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撕扯,从航母左舷的破口处齐根崩断,断口处飙射出大股高温腐蚀液。两艘搅成一团的废铁彻底失去牵引,重重砸回海面,掀起三十多米的巨浪。
海水疯狂倒灌进残破的艇身,深海浮起大片暗金色的死肉。
“主推别停!”王云腾稳稳立于剧烈颠簸的舰桥,军刀笔直指向正前方那团正在下沉的破铜烂铁。
“碾过去。”
底舱,坦克浑身湿透,粗暴地拔出右臂上一截烧得发红的管线,随手换进另一个冷却插槽。
“收到。俺送它们回炉。”
尼米兹号刚切完半圈原地点旋,借着恐怖的残余惯性,坦克硬推左舵,将机动直接拍成直线冲锋。带有暗金撞角的舰艏,对准那两艘互相卡死的残躯,劈波斩浪地碾压上去。
纯粹的质量降维打击。
十万吨,倾轧两万吨。
暗金撞角如热刀切黄油般破开潜艇碎裂的外壳。王云腾从舰桥俯视,只见左侧的残艇被航母硬顶着,一寸寸碾进右侧残艇的肚腹。钛钢龙骨寸寸折断、互相嵌合,最终在绝对力量的挤压下焊成一团废铁。就连内部的核反应堆堆芯都被挤瘪,化作彻底报废的垃圾。
两只试图赶羊的“深渊牧羊犬”,在王云腾不讲理的暴力绞杀下,尸骨无存。
野狗扶着护栏爬起身,用手背蹭掉混着雨水和机油的血迹,朝海里啐了一口。
“呸,还以为洋大人的铁核桃有多硬。”他踢了一脚变形的栏杆,“三只狗死了俩,剩下一只还在水底憋气装死?”
鹰眼蹲在防爆箱后,备用终端的冷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十指飞速切换了三个底层侦测频段。
水面雷达,空。
浅海声呐,空。
“它没躲。”
鹰眼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王云腾的背影:“那艘海狼级,压根就没想抛钩。”
孤狼换弹匣的手指一顿:“没抛钩?它在八千米下的延迟里,漏接了主脑的指令?”
“它接到了!但它的任务根本不是侧面包抄!”鹰眼一把掀过屏幕,亮向众人。
雷达网的正中心,一个血红的高亮光点,正以一种绝对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攀升!没有减速,没有绕行,甚至切断了所有感应神经,就是纯粹的自杀式顶推!
距离零点。深度,负三十米!
“它在咱们正下方!”鹰眼的吼声在暴雨中劈裂,“那一整船都是高压线导雷,它的目标是龙骨盲区!”
王云腾垂下眼帘。
脚底那坚不可摧的铁质甲板,此时竟传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异常震颤。那不是航母引擎的同频震动,而是被万吨水压从海底一路硬推上来的钝击感。
水底那幽灵一样的疯狗,已经贴上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