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的改装游艇硬顶着狂风暴雨,一头撞碎海浪,靠上码头。
王云腾踩着登船板大步跨上岸,破损的黑色风衣被海风死死倒灌。他那只大面积烧焦的右手始终揣在兜里,下颌线绷得像块铁,一双眼比这海上的冻雨还冷。
防波堤下方,两千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零二六老兵阵列严整。没有一丝杂音。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砸向地面,老班长站在队列最前,腰杆挺得笔直。
一股子肃杀到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死死锁住了整个港口区。
王云腾连步子都没顿,直接穿过人群,大步跨进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临时指挥所。野狗、坦克、孤狼、鹰眼四人杀气腾腾地紧随其后。
指挥所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一把推开,一股潮湿发霉的土腥味扑脸。
坦克粗暴地扯开卡扣,把身上那套被打得严重变形、还呲着白烟的泰坦外骨骼重重掼在墙角,“哐当”一声闷响,砸得地面直颤。野狗则像条护食的恶犬,倒提着那把崩了口的工兵铲,斜靠在门后,一双通红的眼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老班长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份被雨水浸得发软的战备清单,重重拍在指挥桌上。
“外部航线全被切了。总部资金被锁,所有的物资运输船全卡死在公海,连艘舢板都进不来。这儿彻底成了一座死城。”老班长声音干瘪,不带一丝起伏,只是汇报最残酷的事实。
鹰眼没吭声,瘦小的身子一头扎到主控台前,双手在落灰的键盘上拉出残影。
唰地一下,港口核心库存数据直接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全线飘红,几个鲜红的数字扎得人眼晕。
“资本家下手够黑的,后勤大动脉从物理层面断了。”鹰眼死盯着屏幕,咬着牙报数,“重机枪弹药见底,人均分不到五个弹匣;机甲的高能电池严重透支,高强度打法最多撑四十八小时;至于口粮……就算把裤腰带勒到后背,满打满算,也只够吃三天。”
没钱,没粮,没子弹。
这是真正的天崩绝局。
指挥所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然而,这种死局通报,却没有在这帮人里掀起半点恐慌。门外列队的那两千名老兵,都是跟着王云腾在基伍湖地底趟过尸山血海的死士。听说断粮断援,他们握枪的手指反而绷得更紧了。
退路没了?那就把骨髓里的嗜血本能全榨出来。
王云腾盯着墙上那串催命的数据,反而露出一抹狠厉的冷笑。
“没电池?去把港口那几百辆重型卡车的电瓶全给老子抠下来,强行串联死保重火力线!”
“没掩体?去船坞里切废商船的钢板!三天后要是连饭都吃绝了,就去海里给老子捞死鱼生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凶悍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算今天把牙全磕碎在这儿,这道防线,也得给我死死焊住!”
话音刚落,防空洞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头火急火燎地推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簇拥着巴沙尔将军冲了进来。这位平时养尊处优的将军,此刻脸白得像抹了腻子,军帽上的水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根本不敢去接王云腾的视线。
“王老板,天塌了。‘董事会’刚刚通过暗网下了通牒,周边三个邻国已经全面封锁边境。”巴沙尔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直发颤,“他们不仅封路,还直接给跨国兵团亮了绿灯。现在,至少五支上万人规模的顶尖雇佣军,正全副武装往这儿压!天一亮,就是兵临城下!”
巴沙尔抬手抹了一把额角锃亮的冷汗:“我们国防军那点破铜烂铁,打不了这种仗。酋长的意思是,港口租赁合同当场作废。我给你们备快艇,你们马上从浅水湾走。只要你们撤了,这火就烧不到我们平民头上。”
“砰——!”
野狗眼珠子瞬间充血,抡圆了那把卷刃的工兵铲,一铲子狠狠剁在实木指挥桌边缘!
木屑炸了巴沙尔一脸,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铲刃,离他手背就差一公分。狂暴的杀气当场把巴沙尔定死在原地。
外头的卫兵吓得哆嗦着端起步枪,野狗一龇牙,旁边的坦克冷哼一声,三百来斤的体格往前一顶,手里那挺三十毫米航炮直接反压了过去,黑洞洞的炮管差点怼进卫兵的鼻孔。
“把枪放下,讲点规矩。”王云腾语气不咸不淡。
野狗重重哼了一声,极其暴躁地把铲子拽了回来。王云腾微微侧头,给了鹰眼一个眼神。
鹰眼啪地按下回车键,墙上的库存界面瞬间切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战术记录仪的第一视角画面。
画面里,是王云腾在中东海峡那一战的实况。只见他单手生生捏爆了动力装甲的钛合金传动轴,随后一刀将那头顶着火力网乱杀的生化怪物切了后颈。到了最后,王云腾居然拖着快要引发核爆的怪物残躯,一把抡出,当空砸爆了几百米外的重型巡洋舰!
整段录像没有消音。骨头被生撕硬掰的脆响、核爆的恐怖轰鸣,震得防空洞顶部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巴沙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看看屏幕里那毁天灭地的人形核弹,再看看眼前这个右手插兜、一脸煞气的龙国年轻人。
这哪是安保公司?这就是一群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王云腾大步走到他跟前,极具压迫感地低着头:“你以为撕了合同,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怪物就能发善心?”
他声音极其森寒:“云腾防务前脚走,后脚你们卡萨尔连块全尸的砖头都留不下。石油、地皮,他们连皮带骨给你嚼个干干净净!”
王云腾屈起指节,把桌上的战备清单敲得砰砰作响:“这儿已经是死地了。现在的卡萨尔,只有跟我们这群疯子死死绑在一块儿,才有活路。”
汗水顺着巴沙尔的下巴疯狂往下滴。在绝对纯粹的暴力碾压下,他心底那点政客的甩锅算计被碾成了粉末,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我明白了。”巴沙尔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嘶哑得像磨砂,“港口外头那五千名国防军,我现在全交给你。排兵布阵,要打要炸,全听你一个人吩咐!”
拿到兵权,王云腾连一秒都没浪费。
他一把拂开桌上的杂物,鹰眼立刻把卡萨尔深水港的三维地形图拍在了桌面上。
“开始干活!”王云腾指尖重重戳在港口咽喉。
整个深水港瞬间变成了一座沸腾的战争废墟。
两千名零二六老兵根本不用动员。几百台重型泰坦外骨骼强行关闭了节电模式,全频超载!老兵们化身人形起重机,在雨夜里疯狂咆哮。
短短三个小时。
腹地足足三万个满载矿石和重机械的集装箱,被这帮疯子强行拖拽、交叉堆叠。原本一马平川的集散广场,硬生生被垒成了一座高达十几米的钢铁迷宫!
通道极窄,死角密布。敌方只要敢把大规模装甲集群开进来,马上就会被切割成碎块。
纯纯的巨型绞肉机。
孤狼一句话没说,背着那把冷冰冰的M200重狙,像道黑影般顺着铁架爬上了一百三十米高的龙门吊。全港最高制高点,瞄准镜死锁两公里外的必经之路。
坦克拖着那挺恐怖的三十毫米六管航空机炮,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公路入口的正中央。他身后堆出了一座小山——几百块从重卡上现拆下来的蓄电池,粗大的黑线缆被乱七八糟地接通,直接干进了机炮的底座。
这还不够。
王云腾站在防波堤的浅水区,冷眼盯着那几艘装满废弃柴油的万吨巨轮。
“把船体给我横过来,全部搁浅死锁!船舱底部全部打穿,拿钢板把所有出路全焊死!”王云腾指向龙骨,“剩下的C4炸药,每隔十米挂一排,全贴在承重结构上。”
站在后头的几个国防军军官头皮发麻,只觉得这帮龙国人全他妈疯了。
拿废油轮当连环自爆墙?这东西只要一按起爆器,整个浅水区立刻就会变成几千度的火海炼狱!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这是逼着所有人一块儿死!
深夜,肆虐的暴雨总算歇了。
厚重的乌云裂开几条缝,空气里全是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和海水混合的咸腥味。
指挥所里。
鹰眼的“蜂群”无人机早已趁黑散布在十公里外的高空。他突然松开键盘,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老大,接客了。”
雷达屏幕的边缘,一大片血红色的光点如同食尸虫般涌现。
几十公里外的沙漠地平线上。上百辆重装战车、改装悍马呈极具压迫感的散兵线,无线电静默、关灯潜行。借着浓稠的夜色,沉闷的履带声碾碎砾石,正朝着卡萨尔港张开獠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