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K2矿坑的夜空瞬间被密集的枪声撕裂。
野狗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手里的MK48型轻机枪对着下方的空地疯狂倾泻弹药。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半米长，红色的曳光弹在漆黑的峡谷里乱窜，打在对面的岩壁上，溅起一片片耀眼的火星。
“啊——！去死！都给老子去死！”
野狗满脸肌肉拧成一团，唾沫乱飞，活像个杀疯了的屠夫。
然而枪口却抬高了整整十五度。
那些子弹除了打碎了几块石头、削断了几棵枯树，连个人毛都没碰到。
“野狗，你特么是在放烟花吗？”
耳机里传来王云腾冰冷的声音：“枪口压低两寸！往那个废弃油桶上打！光有画面没有音效，你以为我们在拍默片？我们要的是动静，是惨烈！”
“老大！这一梭子出去就是上百积分啊！”
野狗看着不断减少的弹链，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手里却没敢停：“我打的不是子弹，这特么全是流淌的人民币！”
“少废话！给我把气氛炒热！”
峡谷下方。
乱石堆后，旗鱼正带着剑鱼小队的四个人趴在地上。
“开火！给老子狠狠打！”
旗鱼一边吼，一边把手里的95式步枪举过头顶，对着漆黑的夜空就是两个短点射。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缩成一团的鲨鱼小队，气不打一处来。
“鲨鱼！你特么在那孵蛋呢？扔雷！往中间那个坑里扔！”
鲨鱼队长是个麻子脸，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训练用的发烟手雷。
“真……真扔啊？”鲨鱼看着手里的家伙，有些犹豫。
“废话！不扔雷怎么像拼命？难道要我给你配个音响放鞭炮？”旗鱼一脚踹在鲨鱼屁股上，“扔远点！别把自己人熏死！”
“走你！”
鲨鱼咬牙拔掉拉环，胳膊抡圆了甩出去。
“呲——”
白色的烟雾在峡谷中央瞬间炸开，借着穿堂风迅速弥漫。原本就昏暗的矿坑彻底变成了混沌的澡堂子，两米之外人畜不分。
视线一遮，枪声反而更密了。
三个小队，十五支枪，硬生生在这个回音极佳的天然矿坑里，制造出了团级规模交火的动静。
“当！当！当！”
坦克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抓着两把工兵铲，发了狠地互相猛砸。金属撞击声在枪炮声中依然刺耳，听起来就像是几把刺刀正在进行殊死搏杀。
“啊，我不行了。我中弹了。老大的腿断了。”
坦克一边敲，一边面无表情地念着台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产品说明书。
“卡！”
悬崖制高点上，王云腾无奈地按住额头，这演技简直辣眼睛：“坦克，你那是中弹濒死，不是在排队买菜。情绪！我要的是情绪！那种眼看金山在手却要被人干掉的不甘和绝望！重来！”
“哦……俺试试。”
坦克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随后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
“啊——！！我的钱！那是我的钱！！谁敢抢我的钱，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这一嗓子气吞山河，震得周围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连枪声都被压下去半截。
“这就对了。”王云腾满意地松开通话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战术频道里，鹰眼的声音陡然切入，语速极快：
“队长！二号、四号无人机捕捉到异常热源！方位东南，距离八百米，正在全速推进！”
紧接着，孤狼冷静的分析声响起：“图像已同步。不是刚才那群乌合之众。对方呈标准三角搜索队形，行动极其规律，彼此间距保持在战术安全范围内。人数五十二，携带重火器。确认是大鱼咬钩。”
王云腾低头扫了一眼手臂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那些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不再是散乱的羊群，而是一张张开的獠牙巨网，正向着这个喧嚣的“绞肉机”中心无声收拢。
“来了。”
王云腾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所有人注意。大鱼入网。现在开始，停止无效射击，转入无线电静默。找好你们的坟坑，把脑袋缩进去。谁要是露头被崩了，抚恤金我不出。”
令行禁止。
峡谷里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
只有尚未散去的硝烟和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还在空气中死死纠缠。
旗鱼趴在乱石堆里，快速更换了一个实弹弹匣。冰冷的弹匣入手，却压不住手心里的冷汗。刚才那是演戏，接下来，就是要命的真家伙了。
“旗队长……这能行吗？”旁边的副手声音发颤，握枪的手指骨节发白，“听他们说，对面来的人不少啊。”
“闭嘴。”旗鱼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烟雾，“这时候想退也晚了。不想死就听幽灵的，那小子既然敢把咱们都拉下水，肯定有后手。”
丛林边缘，枯叶被战术靴无声踩碎。
黑熊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作战服，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支改装过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装着粗大的消音器，像是一头在此刻露出獠牙的野兽。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方的峡谷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石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鬼哭。
“停了？”黑熊按下喉震耳机，声音低沉，“蝰蛇，你那边怎么看？”
耳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男声，阴冷滑腻：“很安静。看来你的那些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已经分出胜负了。就是不知道，活下来的是谁。”
“哼。”黑熊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一群蠢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龙国老话果然没错。”
他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身后的树林阴影里，影影绰绰地走出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这些人不是什么街头混混，清一色的米式单兵装备，战术背心鼓鼓囊囊，甚至有两人肩上扛着AT4型反坦克火箭筒。
这是蝰蛇最精锐的雇佣兵卫队。
“我们要进去吗？”一名心腹手下低声问道。
“进去？”黑熊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光，“既然都打完了，肯定有不少活口。咱们是来收尸的，不是来当裁判的。”
他指了指隘口上方两侧的高地。
“传令下去，迫击炮组就位。先给那个隘口洗一遍地。不管里面是死人还是活人，都给我炸成灰。那份名单，就让它永远埋葬在这儿。”
峡谷上方，六百米外。
王云腾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巴雷特MRAD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透过高倍率夜视瞄准镜，那个站在树林边缘、一脸胜券在握的熟悉身影，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迫击炮？”
王云腾看着那几个正在架设炮架的雇佣兵，嘴里嚼着没有味道的空气，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
“黑熊啊黑熊，你果然是个实在人。一见面就要送这种大礼，那我也不能小气。”
他的大拇指轻轻搭在了一个红色的起爆遥控器上。
“鹰眼，给咱们的总教官……点个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