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
王云腾趴在悬崖边，声音顺着夜风刮下去，轻飘飘的。
旗鱼缩在石头后面，姿势扭曲。他仰着脖子，试图在黑暗里找出王云腾的位置，但除了一根黑洞洞的巴雷特枪管，什么都看不见。
“对……是他。”旗鱼嗓子发干，那种被重狙锁定的恐惧让他连吞唾沫都费劲，“他说钱万三吐出来的东西在K2，让剑鱼来‘协助’回收。还说……要是你们遇到了激烈抵抗，或者……不幸牺牲了，务必把东西带回去。”
“不幸牺牲？”
王云腾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有些渗人。
“旗鱼，你在026混了三年，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黑熊是个教官，还是格斗教官。这种情报侦察和物资回收的活，什么时候轮到他越过蝎子直接下令？他是当你傻，还是觉得咱们都是瞎子？”
旗鱼身子一僵。
之前听到“二十亿”这三个字，脑充血，根本没多想。现在被冷风一吹，那股子贪欲退下去，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越权指挥，单线联系，还特意强调友军可能“牺牲”。
这哪里是任务，这是灭口令。
“你的意思是……”旗鱼的声音开始发抖，手心全是冷汗，“我是来送死的？”
“不，你比送死还惨，你是背锅的。”
咔哒。
悬崖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王云腾扣动扳机护圈的声音。
“想想看，如果我真的在这儿被人干掉了，或者跟那帮瘾君子同归于尽。这时候你赵大队长带着人闯进来，枪管发烫，现场全是尸体。黑熊只要对外宣称，是你见财起意，黑吃黑灭了幽灵小队……”
王云腾语气骤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旗鱼心口：“到时候，你是带着所谓的名单亡命天涯，还是被随后赶到的宪兵队当场击毙，给这桩丑闻画个句号？”
噗通。
旗鱼一屁股坐在碎石地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死无对证。
这就是个连环套。第一波瘾君子是炮灰，用来消耗幽灵小队的弹药；第二波剑鱼小队是补刀手，也是完美的替罪羊。等两败俱伤，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才会出来清场，干干净净。
“妈的！黑熊这个王八蛋！”
旗鱼一拳砸在地上，手背被锋利的碎石划出几道血口子，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被戏耍的怒火，“老子平时没少给他送烟送酒，关键时刻拿老子当垫背的？操！”
“现在骂街没用。”
王云腾枪口微抬，稍微偏离了旗鱼的脑袋半寸：“想活吗？”
“废话！谁想死？”旗鱼咬着后槽牙，“但我现在回去也是个死。任务没完成，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黑熊能在格斗课上玩死我。”
“那就别回去。”
王云腾语调平稳：“赵队长，咱们还有笔账没算。不管黑熊怎么忽悠你，剑鱼小队未经报备，擅自闯入我的任务区域。按基地条例，这叫‘蓄意干扰友军行动’。往重了说，叫‘抢功未遂，意图谋杀战友’。”
旗鱼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煞白。
这帽子扣下来，军事法庭是跑不了了。
“我要是把这事捅上去，哪怕你没死在黑熊手里，宪兵队也会让你把牢底坐穿。你觉得上面是信我这个完成了回收任务的‘幽灵’，还是信你这个因为贪婪坏了规矩的‘旗鱼’？”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旗鱼彻底软了。
把柄在人家手里，命也在人家手里。
“做个交易。”
“第一，你带着人配合我演场戏。事后对于你们‘抢功’这事，我烂在肚子里，就当你们是来支援的友军。”
“第二，”王云腾顿了顿，“既然大家都为了这二十亿的大鱼拼了命，我也不是吃独食的人。这次任务最终结算的所有积分，不管是五百还是一千……”
“我，你，还有后面那个捡漏的鲨鱼。三队平分。”
旗鱼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平分？你不举报，还带我们分钱？”
“没错。”王云腾语气轻松，“我知道你不服，但这时候多把枪多条命。如果不平分，你们会真心实意帮我挡子弹吗？只有把咱们三家的利益绑在一根绳上，哪怕是为了那一分积分，你们也会拼命，不是吗？”
旗鱼沉默了。
比起黑熊那个可能存在的“空头支票”，王云腾这种直接把利益摊在桌面上的做法，显然更有说服力。而且，这小子手里还要命的把柄。
威逼利诱，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根本没得选。
“你想让我们干什么？反水去干黑熊？”旗鱼犹豫了一下，“那家伙既然敢做局，手里肯定有重火力。就凭咱们这两把枪，不够看。”
“不用你拼命，我说了，是演戏。”
王云腾枪口指向峡谷入口：“把后面的鲨鱼叫进来，告诉他们这个平分的方案。告诉他们，想分钱，就得拿命来演这场戏。只要黑熊觉得我们为了巨额积分正在‘分赃不均’、自相残杀，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来收割。”
“这活我接了！”
旗鱼恶狠狠地站起来，一把抄起地上的95式步枪，拉动枪栓：“妈的，既往不咎还有钱拿，总比被黑熊灭口强！老子这就去把鲨鱼那个麻子脸拽进来！”
“等等。”
王云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记住，既然签了这份对赌协议，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让我发现有一颗子弹是真的冲着我兄弟脑袋去的……”
“放心。”旗鱼狞笑一声，脸上那股子狠劲又回来了，“为了那三分之一的积分，谁敢坏事，老子先崩了他。”
十分钟后。
一支穿着杂乱、装备明显低了一个档次的五人小队，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隘口。
领头的鲨鱼是个满脸麻子的矮个子，手里端着一把老掉牙的81杠，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一看就是来捡漏的。
“旗队长！”鲨鱼一进来看见满地的碎肉和还没干的血迹，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再一看旗鱼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抽烟，赶紧凑过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情况咋样了？幽灵那帮暴发户呢？”
“在那边，被堵在溶洞里了。”旗鱼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眼神里全是戏，“两败俱伤。王云腾那小子腿断了，正抱着箱子死撑呢。”
“真的？！”鲨鱼眼睛瞬间绿了，口水都要流下来，“那咱们……”
“咱们个屁！”
旗鱼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鲨鱼原地转了个圈：“看见上面那几个火力点了吗？那是幽灵最后的家底。想拿钱，就得演一场好戏配合他们。”
“演戏？”鲨鱼捂着脑袋，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问明白，悬崖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鲨鱼脚边，吓得他原地跳起一米高，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单位注意！”王云腾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炸响，冰冷，肃杀。
“好莱坞大片《K2血战》现在开机。全员都有，给我打！”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