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边缘黑烟未散。克莱恩瘫倒在地。他眼球向外凸出，布满红血丝。左手死死抱着银色手提箱。他的拇指就压在那颗红色的自毁按钮上。
箱体表面，一圈红色警示灯正处于最高频的闪烁状态。内部能听见高能浓酸管线被激活后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只要克莱恩的拇指再下压半毫米，浓酸会瞬间腐蚀掉里面的抑制母液。同时整艘海神号连同底层舱室两吨特种C4炸药，会将这片海域炸出真空深渊。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王云腾停住脚步。
军刺握在右手，刀尖向下。血珠顺着凹槽一滴一滴砸在金属地板上。
王云腾死盯克莱恩那根剧烈颤抖的拇指。大脑疯狂推演物理击杀的概率。
掏枪爆头。脑干受损会导致肌肉在一瞬间强直。
飞刀割喉。缺氧引发的神经反射会产生无可逆转的抽搐。
不管动作多快。只要克莱恩一死，那根压在按钮上的拇指绝对会本能地下压。
局是死局。
王云腾眼皮微垂，左手食指贴着裤缝，极轻地敲击两下。
一点，一线。
这是026选拔营最顶级的战术微动作。只有两个字的含义：断层、抹杀。
隐蔽在二楼承重柱盲区的孤狼，瞬间推上枪膛。监控后台的鹰眼，十指悬停在主控键盘上方。小队齿轮咬合完毕。
克莱恩敏锐捕捉到了王云腾停顿的脚步。极度的恐惧在这一刻催生出病态的狂喜。
“不敢动了？你这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也有怕的时候！”克莱恩扯着破音的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喷在名贵西装上。他用力将手提箱砸向大腿。
“把刀扔掉！”
“现在，立刻，给我在那些玻璃渣上跪下！把你的双手用脚踩断！快！”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破烂不堪的宴会厅里回荡。
那些缩在桌底、抱头等死的欧洲军火商和财阀大鳄，听到这句话。
一名脸颊被碎片划破的军火商从废墟里爬出半个身子。他冲王云腾大骂出声：“你一个保安装什么硬汉！两吨C4炸了谁也活不了！赶紧跪下！别害死我们！”
“断手！快照做啊！”
“我们的命比你值钱一万倍！”
咒骂声此起彼伏。为了活命，这群高高在上的权贵毫无底线地对王云腾施压。他们不在乎王云腾死活，他们只想要克莱恩挪开那根手指。
周野趴在地板上。男孩大口呕出带黑色血块的污血。他死死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撑起半个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王云腾，嘶哑挤出字音。
“别……跪。”
王云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那些大鳄。
他直视克莱恩扭曲的脸，右手五指一松。
当啷。
沾满鲜血的军刺直接砸在金属地板上。
紧接着，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王云腾的右膝极为缓慢地向下弯曲。他的背脊紧绷，姿态僵硬，最终单膝触地。
一代兵王，当众下跪。
“哈哈哈哈！跪！给我重重地跪下去！”
克莱恩爆发出大仇得报的痛快大笑。极度兴奋让他紧绷的全身肌肉产生了一瞬间的松懈。
压在自毁按钮上的拇指，无意识地往上抬起几微米。
就是这一微秒！
战术耳机里炸响鹰眼冷酷的指令：“闸。”
啪。
鹰眼重重敲下回车键。超级木马强行掐断海神号核心电网。
宴会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全场权贵爆发出绝望的惨叫声。他们以为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死神降临。
克莱恩在黑暗中发愣。他的大脑宕机不到零点一秒，求生本能驱使他立刻按下拇指。
来不及了。
没有枪口焰火，没有子弹音爆。
一枚不带任何动能杀伤的特种电磁镇静飞镖，从一百五十米外的狙击点穿透黑暗，分毫不差地扎进克莱恩左侧肩颈的臂丛神经丛。
强效瞬时麻痹电流在体内炸开。
克莱恩左半身的神经信号传导被强行切断。整条左臂瞬间变成一截不听使唤的死肉。那根悬在按钮上的拇指，彻底丧失下压的发力能力。
同一毫秒。
王云腾弯曲触地的右腿，猛然踏碎脚下的金属地板。
肌肉纤维拉伸到物理极限，爆发出比猎豹还要快上几倍的初速度。真正的幽灵步。
他猛冲向前，带起一阵劲风。
王云腾欺身而上。
左手稳准狠地托住银色密码箱底部，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手刀挟带凌厉风压，精准劈在克莱恩失去知觉的左手大拇指关节上。
咔嚓。
清脆的骨碎声穿透黑暗。
克莱恩的大拇指被硬生生敲断，反向折出一个极为瘆人的锐角。
王云腾左手向回猛抽。箱子易主。
整个击杀流程，从断电、狙击到夺箱，耗时没超过人类一次完整的眨眼。
嗡。
备用电网启动。宴会厅的应急红灯刷地亮起。
全场权贵紧闭双眼，缩在地上死死抱头。几秒钟过去，毁灭性的爆炸根本没来。众人惊恐地睁开眼。
前方升降通道口。
克莱恩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他死死捂住那根折断变形的大拇指，嘴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而在他面前。那个戴着硅胶面具的男人，腰背笔挺站立。左手单拎那只闪烁绿光的手提箱。
呼吸平稳，没有半分紊乱。
从假意下跪骗取松懈，到一招制敌碾压夺权。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暴力，超出常人认知。
刚才叫嚣让王云腾断手保命的军火商，全吓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喉咙发紧，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清理现场，不留尾巴。”王云腾在通讯频道里扔下半句话。
不远处的野狗和坦克立刻扣动扳机。“早就等不及了！”野狗端起MK48重机枪，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武装佣兵进行扫射。“全特么给老子趴下！”
重火力压制下，残局被迅速收割。
王云腾拎着箱子大步走向周野。男孩已经进入深度休克，颈部凸起的静脉变成死黑色，血液几近凝固。
王云腾根本没去找密码。
军靴抬起，直接一脚狠狠跺在密码箱表面的防爆锁扣上。
砰。特种钢片四下飞溅，箱子被强行破拆。
他粗暴地从保温槽里抽出一支灌满冰蓝色液体的军用高压注射器。
一把撕开男孩领口带血的白大褂，找准颈侧发黑的静脉，毫不迟疑，一针扎入。
嗤。
冰蓝色液体被强行推入血管。
短短几秒过去，周野身上高频的肌肉痉挛肉眼可见地平息。死黑色迅速褪去，心脏跳动恢复正常。
男孩猛地睁开眼。他死死抓住王云腾的小臂，贪婪地大口抽气，胸口剧烈起伏。
啪。
王云腾反手一巴掌抽在周野的脸颊上。力度不轻，打得男孩半边脸通红。
“别特么像个娘们一样喘。”王云腾居高临下注视他，“喘匀了，给老子自己站起来。”
周野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我能行！”
“零二六的种，阎王爷不收。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老子站直！”王云腾随手扔掉空注射器，语调平淡。“听懂没有！”
周野双眼血红，硬撑着金属地板，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站直身子。
角落里，几名欧洲权贵交换着惊恐眼神。
一个叫宫本正雄的樱花国黑帮头子，懂龙国特种战术手势，会标准龙国军用口令。现在为了救一个龙国试验品，居然拿自己当诱饵拼命。
根本解释不通。他们不可能知道，今天踩碎财团机甲神话的，就是那个被认为死在深海的最强幽灵。
王云腾站起身。
身后防弹玻璃墙外，传来皮鞋踩踏碎渣的沉稳脚步声。
王建国大步从废墟中走来。老头子手里还端着那只裂了一道缝的高脚杯。昂贵的高定西装上满是灰尘和硝烟痕迹。
步伐生风，气场大开。硬生生压过宴会厅刺鼻的血腥味。
王建国走到王云腾面前两步处停下。
父子俩隔着一张假面具，隔着满地冒烟的机甲残骸。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不远处那些大鳄，吓得连呼吸都放缓。此时谁敢去触这位龙国首富的霉头，就是找死。
王建国目光锁定王云腾那双眼。他看透了儿子伪装的冰冷，也看懂了那刻在骨子里护短的军人血性。
砰。
王建国随手将那只裂开的红酒杯扔在旁边佣兵尸体上。
他微微前倾身子，拉近距离。用只有他们父子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
“你的兵护住了我。”
“你的命，谁来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