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腾没摘面具。眼皮下垂，视线落在父亲西装袖口的石灰与硝烟印记上。
这老头骨子里的护短，两辈子都没变过。
王云腾喉结微动，用极轻的中文吐出一句话。
“幽灵的命，留在战场。王家的香火，您先替他看着。”
王建国手指猛地抽动。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身份。他盯着那双眼睛，眼眶发红，没去揭穿面具下的真容。
王云腾转身，大步跨到被最先干掉的内卫队长尸体旁。伸手在血泊里摸索，拽出一枚沾血的纯金打火机。
用内卫的衣服擦净血污，他走回王建国身前，把打火机递过去。
拇指挑开火机盖，清脆合拢。
“咔哒。”
极具节奏感的脆响。这是王建国当年教年幼王云腾玩过的招牌动作。
王建国一把夺过打火机。狠瞪他一眼，声音发寒骂道：“一个樱花国混黑帮的，也配碰我王家的东西？”
王云腾后退半步，微微鞠躬，换上标准的日语：“得罪了。”
在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父子俩隔着一张假皮，完成了一次滴水不漏的战术配合。
瘫在地上的克莱恩倒吸一口凉气，缓过劲来。他捂着反折断裂的大拇指，视线扫过全场，突然扯着破音的嗓子嘶吼。
“各位！你们都是证人！”
克莱恩指着王云腾的鼻子，唾沫乱飞：“海神号归圣弥尔海外信托所有！受国际法最高级别保护！你敢抢数据箱，曼斯坦因财团明天就会向国际法庭申请最高制裁！你们这群雇佣兵，连带背后的黑帮，全得在绞肉机里变成肉泥！”
几名躲在安全死角里的财阀大鳄一听，立刻站出来附和。
“克莱恩先生说得对！你们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欧洲的资本？”
“放下箱子！立刻滚出这艘船！今天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这群人开始整理满是灰尘的西装领带，企图用资本权势和国际规则，把王云腾重新按回底层。
幸存的军火商们互相对视，眼底的贪婪和傲慢死灰复燃。个人武力再强，也扛不住国际财团的跨国绞杀。
靠墙站立的周野咬紧牙关，满脸阴霾。他太了解这帮白皮猪了，用规则杀人向来不见血。
王云腾没做任何辩解。
他抬手冲野狗打了个进攻手势。
野狗两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内卫队长的衣领，将死透的尸体在满地碎玻璃上拖行，径直扔到宴会厅中央。
王云腾走过去，拇指按在金打火机底部的微型开关上。
全频段录音器激活。
金发代理人克莱恩阴冷的声音，在空旷残破的宴会厅内三百六十度炸响。
“在休息室释放神经毒雾，把王建国和他的保镖清理干净。动作快点。”
“底层那些活体样本不用送回牢房，直接拉去接驳室。今晚的实战展示，我要抽干他们的脑神经数据，填补机甲算力。”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暗处的鹰眼同步切入频段，将拦截下来的监控视频强行投放到宴会厅仅剩的一块大屏幕上。
毒雾释放的无声杀戮画面。
接驳室里孩子被按在金属椅上强行抽血的画面。
铁浮图失控，举刀准备将VIP席全数绞碎的画面。
铁证如山，当众轮播。
刚才还站出来附和克莱恩的资本大鳄们，脸色煞白。
这不是普通的军售展示出意外，这是一场针对在场所有人的灭口行动加活体实验！
几名出身律师的金融代理人头皮发麻，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想和曼斯坦因财团划清界限。
“克莱恩！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拿我们的命做局！”
王建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站起身，一把扯掉脏污的领带。
龙国首富的商业统治力瞬间全开。
“各位刚才坐在这里看无辜孩子被抽脑干数据，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王建国冷笑出声，“没关系。这艘船开回公海后，我名下基金会的顶级律师团，会帮各位慢慢回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人群彻底慌神。
他们不怕端枪的莽夫，就怕有枪还捏着他们命脉实锤证据的超级首富。
王云腾没给这群人半秒喘息机会。
他抬起军靴踢开脚边的碎玻璃，手起刀落，当场暴力劈开那个银色密码箱外壳。
扯出存储核心，直接插入自己的微型战术终端。
“鹰眼。分盘。”
“收到！”鹰眼在耳机里秒回。
三秒钟。海量数据拆解完毕。
第一份超高密级打包文件，通过特殊暗网频段，发射回龙国026基地，稳稳砸进总教官蝎子的私密信箱。
第二份，实时加密传输进云腾集团的离岸数据保险库。
第三份，直接通过海神号的局域网，精准群发到现场每一位权贵、军火商的随身终端上。
“叮。”
“叮叮。”
全场各式各样的设备提示音响成一片。
王云腾一步跨到克莱恩面前，手中带血的军刺直接抵住他的大动脉。锋利的血槽压破表皮，渗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你不是最喜欢造名单吗？”王云腾居高临下俯视他，“现在，全场人手一份。”
大鳄们慌忙低头查看屏幕。
《铁浮图三型竞标对赌协议》。
《圣弥尔信托洗钱资金池暗网流向》。
《创世纪计划活体样本全球采购链》。
全场所有身价过亿的权威级大佬同时从座位上弹起。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有人声嘶力竭地狂点屏幕企图删除文件，更有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向王建国的方向。
“王董！王先生！这东西绝对不能见光！开个价吧！”一名北欧石油大亨嗓子直接喊破音。
账本翻开。底裤被彻底扒光。
王建国等的就是这个局面。商海霸主最致命的獠牙终于展露。
他一脚踩在倒塌的实木酒柜上，俯视这群惊恐万状的待宰羔羊。
“想活着走下这艘船，办三件事。”
王建国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根本不容反驳。
“第一，立刻全额退出圣弥尔海外信托所有份额。从今往后，我不希望看到各位跟曼斯坦因有一分钱的牵连。”
“第二，以你们个人家族和背后财团的名义，签署对曼斯坦因财团的联合索赔授权书。罪名，蓄意谋杀。”
“第三，把你们今晚原本准备竞标机甲的买命钱，连本带利，全部打进云腾防务的指定离岸账户。一分钱都不许少！”
王云腾站在克莱恩身旁，握刀的手往下再压半寸。
“不签的。今天跟克莱恩一起留在这艘船上喂鱼。”
全场权贵面如土色。
不到半分钟，求生欲彻底压倒了高傲，所有人开始疯狂照做。
鹰眼盯着终端上不断狂飙的数据流，在战术通讯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老大，欧洲三个离岸账户开始疯狂向外转账，曼斯坦因的外围基金已经遭遇第一波挤兑抛售潮！”
远在龙国的026基地，蝎子看完那份加密数据包后，切入单线频段，只回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继续咬死。”
野狗单手拖来一张幸存的实木长条桌，把一台便携式指纹终端重重砸在桌面。
“排队！都特么给老子排好队！挨个把授权协议签了！”野狗端着MK48重机枪，抡起枪托砸碎旁边一个两米高的古董花瓶，“哪个手抖按不下去的，老子用枪管帮你们按！”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像领救济粮的难民，排成一字长龙。一个个哭丧着脸，乖乖按下指纹，进行视网膜授权验证。
海量的资金洪流顺着无形的网络，疯狂抽干曼斯坦因财团的造血池。
坦克没去管钱的事。他弯下腰，小心翼翼背起重伤昏迷的猎豹，又用单臂牢牢夹住骨折无法行走的蛮牛。
孤狼从暗处狙击点撤出，收好狙击枪，将周野和另外几名幸存的活体样本护在队伍中间。
撤退路线已经规划完毕，直指游轮底层的高速逃生微型潜艇。
王建国作为明面上的“受害贵宾”，必须按照原定身份乘坐直升机随警方撤离，以此应付后续必然爆发的国际舆论和法庭调查。
临行前。
王建国走到宴会厅出口。那几名残存的026老兵保镖已经将撤离通道全部肃清。
老头子背对着王云腾，右手攥紧那枚纯金打火机。
“钱和命，我在明面上给你铺路。”王建国声音极度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命令，“别再让我给你办第二场葬礼。”
王云腾站在满地冒烟的机甲残骸中。
他看着老头子挺直的背影，将滴血的军刺在裤腿上擦净血迹，顺手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刀鞘。
“这次。”
“先给别人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