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是腥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死鱼烂虾被高压锅煮烂了的味道。
那艘刚才还像猎狗一样扑上来的二号突击艇，此刻已经从海面上消失了。
“当啷。”
通讯器的话筒掉在了地上。
一千米外，“黑水”武装商船的指挥室里。
指挥官维克多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正在消散的气泡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呐分析……像是深水炸弹。但这当量不对，这就不是常规炸药！没有冲击波扩散，只有内爆！那是某种……某种云爆剂？”
“云爆剂？”维克多猛地转头，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你特么告诉我，一艘民用改装的渔船，怎么可能把云爆弹像扔石头一样扔出来？他们是用手扔的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回放画面里，那个站在船头的壮汉，确确实实是用手扔的。
甚至动作还很随意，就像是在喂鱼。
“疯子……这绝对不是什么富二代的游艇。”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眼中透出一股暴戾的凶光。
这种技术，这种便携式的单兵大杀器，如果能弄到手……
“改变战术！”
维克多抓起对讲机，咆哮声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不管他们是谁，今天都得死在这！一号、三号突击艇，左右散开，给我拉出钳形攻势！别走直线，走S机动！主炮充能！只要别把船炸沉，怎么打都行！老子要活捉那个扔炸弹的怪物！”
海面上，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原本还在观望的两艘“短剑”突击艇，尾部喷出浓烈的黑烟，像是两条发狂的鲨鱼，从左右两侧同时撕咬过来。
与此同时，远处那艘巨大的武装商船侧舷挡板缓缓滑开。
阳光下，一门76毫米奥托速射炮露出了狰狞的炮管。炮口缓缓转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死死锁定了“云腾二号”的船身中段。
“滴滴滴滴——！”
“云腾二号”的主控舱内，警报声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被锁定了。”
鹰眼坐在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语速快得连标点符号都省了：“对方主炮火控雷达开机频率锁定X波段距离两千米三秒后进入最佳射击窗口一发高爆弹就能把咱们这艘破船炸成两截！”
“那就让他们闭嘴。”
王云腾扫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两个高速逼近的红点。
“真当老子这三个亿是花着玩的？”
他抓起那个连接到底舱动力室的红色话筒，语气懒散，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野狗，别藏着掖着了。把你屁股底下那个‘大家伙’给老子露出来。既然这帮孙子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顺便把账单给我记好了。”
“得嘞！老大您就瞧好吧！”
船尾甲板上。
野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这货虽然怕死，但更喜欢看着别人死。尤其是当手里握着大杀器的时候，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比在会所里点十个技师还带劲。
他一把扯住那块墨绿色的伪装帆布，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肌肉猛地发力。
“哗啦！”
帆布被掀飞，顺着海风飘向远方。
那一瞬间，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台通体涂着深灰色吸波涂料、造型极其狰狞的钢铁巨兽，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密集阵近防系统。
六管20毫米M61A1火神机炮，像六只来自地狱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海面。上方那个白色的相控阵雷达罩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这玩意儿原本是装在几千吨的驱逐舰上，用来拦截超音速反舰导弹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它被王云腾花光所有积分，装在了一艘渔船上。
用来打快艇。
主打的就是一个——有钱，任性。
“嗡——！！！”
电机启动。
那种特有的高频啸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
“锁定左侧目标！”野狗戴着战术耳机，眼珠子通红，“孙子哎！下辈子投胎记得看清路，别惹人民币玩家！”
他双手死死扣住红色的击发按钮。
“开火！”
王云腾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刚下了一单外卖。
“滋——————！！！”
一条肉眼可见的橘红色火龙，从六根高速旋转的枪管中喷涌而出。火舌足有两米长，那是钨芯穿甲弹击破音障时产生的激波。
金黄色的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抛壳窗倾泻而下，砸在甲板上，发出悦耳又密集的“叮当”声。
每一发20毫米钨芯穿甲弹，造价三千块。
射速，每分钟4500发。
也就是一秒钟75发。
这一秒钟喷出去的，不是子弹，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左侧那艘正在做蛇形机动的突击艇，驾驶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密集的弹雨在瞬间覆盖了整艘快艇。
没有爆炸。
因为速度太快，动能太大。
那艘由高强度玻璃钢和铝合金打造的突击艇。
从船头到船尾，连带着里面的七八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在一瞬间被那条火龙拦腰切断，然后被打成了粉末。
整艘艇直接解体，变成了一团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垃圾和碎肉。
连个全尸都拼不出来。
“卧槽！爽！！！”
野狗松开扳机，整个人都在哆嗦。
那六根枪管还在空转，冒着滚滚热浪，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了。
“老大！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太特么猛了！”野狗兴奋得大吼大叫，“就是这心疼啊……刚才这一下子，也就三秒钟吧？一套二环的学区房是不是没了？”
“三秒钟，六十七万。”王云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弹药计数，语气平淡，“比我想象的便宜点。野狗，别心疼钱，你心疼心疼右边那帮孙子。”
“得嘞！右边那帮倒霉蛋，我也送他们一套房！”
野狗狂笑着，操纵着近防炮就要转向。
然而——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