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云腾二号”的主控舱里。
野狗死死盯着那块显示敌我态势的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大，这要是那帮老头给的情报没错，前面那可是‘黑水’的一个整编护航编队。”
野狗的手指有点哆嗦，指着屏幕上那几个巨大的光标：“一艘满载排水量两千吨的武装商船，三艘‘短剑’级高速突击艇。这种火力配置，放在非洲都能去打一场小型政变了。咱们就开这一艘……呃，渔船，去硬刚？”
“纠正一下。”
王云腾把两条长腿翘在控制台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轻轻晃动。
“这不是破渔船，这是花了三个亿改装的深海艺术品。至于硬刚？”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正盘着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几个生锈铁皮罐头的坦克身上。
“坦克，哑炮给的这玩意儿，手感怎么样？”
坦克大手抓起一个铁皮盒子，掂量了两下。
“老大，这玩意儿沉手，比俺老家的土坷垃带劲。”坦克咧着嘴，“在村口俺扔石头打野狗，一百米内指哪打哪。但这玩意儿没拉环也没引信啊，咋炸？”
“要什么引信，那是给外行用的。”王云腾抿了一口酒，“哑炮那老东西的手艺，讲究的就是个随心所欲。这是压感加延时双重保险，水溶性封口。扔海里，撞上什么炸什么。要是没撞上，到底部水压够了也炸。”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的白噪音突然消失。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一个生硬的中文男声。
“前方船只，这里是私人安保海域。你已进入一级管制范围。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或者立刻转向离开。重复，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野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老大，黑水这帮孙子挺横啊。公海说是他们家后花园就是他们家后花园？还要强制措施？”
王云腾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拿起话筒。
下一秒，他脸上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嚣张的纨绔劲儿。
“喂？喂喂？哪个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王云腾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过去，清晰无比：“这公海是你家开的？海龙王给你发房产证了？老子在这钓鱼，还要跟你汇报？”
通讯那头明显出现了几秒钟的死寂。
对方大概是在海上横行霸道惯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愣头青。
“先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我们拥有国际法赋予的武装自卫权。如果不立刻转向，我们将开火。”
“开火？”
王云腾对着话筒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节奏：“吓唬谁呢？知道老子这船多少钱吗？弄掉了一块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有种你打一炮试试？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把太平洋舰队叫过来陪你练练？”
如果是平时，这种脑残一样的富二代发言只会让人发笑。
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海面上，这番话只有一个目的：降智。
让对方确信，这就是一艘误入禁区的富二代游艇，船上坐着的是个只会打嘴炮的蠢货。
对方显然上钩了。
“目标确认为民用改装船只，威胁等级低。二号艇，过去驱离。如果不听话，就击沉它。”
雷达屏幕上，一个代表高速突击艇的光点瞬间脱离编队，航速飙升，直直地朝“云腾二号”冲了过来。
“来了。”
鹰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下：“距离三海里，航速四十五节。对方火控雷达已锁定我们船身中段。”
“要的就是他过来。”
王云腾跳下控制台，拔出靴筒里那把从铁臂处顺来的黑色陶瓷匕首，随手挽了个刀花。
“坦克，带上你的‘午餐肉’，去甲板。别让人家等急了。”
“好嘞！”坦克抱着那一兜子锈铁罐头站起来，兴奋得像个要去参加春游的小学生。
“野狗，你也别闲着。去把船尾那个‘大家伙’的伪装布掀开一半。”
“啥？”野狗愣了一下，“掀开？那不是暴露火力了吗？”
“露个角给他们看。记住，只露一半，要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王云腾拍了拍野狗的脑袋：“这叫‘富人的底气’。不让他们看见点值钱的好东西，那帮贪财的雇佣兵怎么舍得把脸凑过来让咱们打？”
甲板上，海风呼啸。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漆黑的“短剑”级突击艇正劈波斩浪而来。艇艏的那门30毫米链式机关炮正指着这边，随着波浪起伏，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咬住“云腾二号”。
“哒哒哒！”
一串橘红色的曳光弹擦着“云腾二号”的船舷飞过，溅起一排两米高的水柱，海水泼了野狗一身。
这是警告射击。
“哎呀卧槽！真打啊！这帮孙子不讲武德！”
野狗一边骂娘一边撅着屁股爬到船尾，抓住那块盖着近防炮的帆布，猛地掀开了一个角。
阳光下，密密麻麻的枪管和相控阵雷达罩露了出来，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属光泽。
那艘突击艇上的观察手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长官！目标船只尾部发现不明装置！疑似……某种精密仪器？或者是军用级的大型探测设备？”
“靠过去确认。”
通讯器里传来了贪婪的声音。
贪婪，是黑水佣兵的第二天性。这艘船看着虽然不伦不类，但那个露出来的设备一角，做工极其精密，绝对是值大钱的硬货。
在公海上，这不仅是威胁，更是送上门的战利品。
突击艇开始减速，慢慢靠了上来，艇上的佣兵甚至已经拿出了登船索，准备上来接收这艘“肥羊”。
距离拉近到了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就是现在。”
王云腾站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后，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森寒，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死神。
“坦克，请他们吃午饭。”
躲在船舷阴影里的坦克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用那挺招牌式的加特林，而是扎了个马步，右臂肌肉瞬间暴起，那一身被“金刚锻骨汤”泡出来的蛮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走你！”
嗖！
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丑陋的抛物线。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投手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坦克来说，那就是把手雷扔进隔壁老王家的烟囱，精准且轻松。
罐头并没有直接砸在突击艇上，而是落在了突击艇前进航线的前方十米处。
“噗通。”
水花很小。
突击艇上的佣兵看着那个落在水里的破玩意儿，还在纳闷这帮富二代是不是吓傻了，开始乱扔生活垃圾。
下一秒。
海面下三米处，突然亮起了一团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嗡”。
方圆五十米内的海水，瞬间向中心塌陷。
那是哑炮特制的温压弹原料。
在水下引爆，产生的不是破片，而是极为恐怖的气泡空腔效应和瞬间的高温高压。
“轰——！！！”
塌陷的海面猛地暴涨。
那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短剑”突击艇，甚至连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直接被这股从下而上的巨力硬生生顶飞了。
整艘艇离海面足足三米高！
艇身在空中发出一阵金属扭曲声，“咔嚓”一声，龙骨当场断裂。
最可怕的不是爆炸，是真空。
温压弹瞬间抽干了周围区域的氧气。艇上的七八名佣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肺泡就在瞬间的负压变化下炸裂。
他们的眼球凸出，鲜血顺着七窍喷涌而出，甚至连耳膜都被炸得粉碎。
“噗通！”
断成两截的突击艇重重砸回海面，激起漫天血雨和碎片。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残骸。
“这就……完了？”
野狗趴在船栏杆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正在迅速下沉的废铁，下巴差点掉地上。
“哑炮大爷这罐头是不是过期了？劲儿这么大？”
“这就叫‘哑炮特调’。在那种老怪物眼里，这一艘几千万的突击艇，还不如他那一罐头燃料值钱。”
王云腾转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各位，这只是开胃菜。”
王云腾指着雷达上那些突然停止移动，随后开始疯狂加速包围过来的红点。
“咱们把人家的狗打死了，主人该急眼了。准备迎接真正的狂风暴雨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