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死寂。
只有血腥气混着火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许动!别动!”
新兵张强这才回过魂,手里枪哆嗦着,指着被王小虎按在身下的泥人,嗓子都吓劈叉了。
“小虎!滚开!”
一声暴喝。
班长陈默猛地踹开脚边的“金链子”尸体,脸色铁青。
姜还是老的辣。就在王小虎脑子一热扑上去的时候,陈默的眼睛已经把现场扫了一遍。
这一扫,心脏差点停跳。
那个胖子尸体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开了保险的消音手枪,击锤压到底,指头就在扳机上。
只要那疯子慢半秒,现在脑浆涂地的就是他们三个。
再看那个登山包拉链口,露出一截黑黢黢的折叠枪托。
AK-47。
真家伙。
陈默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刚才那是……在鬼门关门口蹦了一回迪啊!
要不是这人出手,这会儿他们三个已经成了烈士名单上的名字了。
“班长!我按住他了!这疯子杀人了!”
王小虎骑在王云腾身上,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把两个老乡都杀了!完了班长……咱们要上军事法庭了……”
“闭嘴!给老子起开!”
陈默几步冲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王小虎拽起来,顺手一甩。
王小虎一屁股墩在地上,懵了:“班长?”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手里拿的是什么!”陈默指着胖子尸体,手指头都在抖。
王小虎愣愣转头。
阳光下,那把消音手枪泛着阴冷的黑光。
“那是……枪?”王小虎傻了。
“还有那个包里!”陈默咬着牙,“那是AK!这特么是武装毒贩!”
说完,陈默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昏迷的王云腾身边。
这人太惨了。
浑身是泥,脸上被荆棘拉全是血口子,太阳穴高高肿起一大块——那是刚才王小虎那一记充满正义感的“友情破颜拳”砸的。
即便晕死过去,他怀里还死死勒着那把95式步枪,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标准的警戒姿态。
陈默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气若游丝,身上烫得吓人。
“虚脱了。”陈默松了口气,伸手想把他怀里的枪拿走。
抽不动。
这人就像是把枪焊在了肋骨上,哪怕没了意识,肌肉还在本能地发力锁死。
是个练家子。
“班……班长……”
王小虎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脸比纸还白,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满脸是血的“恩人”。
“我……我打了救命恩人?”
王小虎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不光没救他,我还给了他一拳?我是不是犯法了?”
“别嚎了!”陈默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句。
他上下打量着王云腾,视线忽然定住了。
那只全是泥垢和血痂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理查德米勒。
表盘上的钻石在烂泥里闪得刺眼。
这玩意儿,够买他们全连所有的装备,还得加上几辆勇士车。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今天通报的那个“超级逃兵”。
首富王建国的独生子。
那个据说跑两步就喘、娇生惯养的顶级纨绔。
“王……王云腾?”
陈默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伸手在王云腾裤兜里摸索。
一个黑色证件本被掏了出来。
翻开。
照片上是个一脸不情愿的年轻人,穿着新军装,眼神透着股“放我回家”的厌世感。
姓名:王云腾。
职务:列兵。
所属:西部战区猛虎团新兵连。
“啪嗒。”
证件掉在地上。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两个傻眼的新兵,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完了。”
“咋完了班长?咱们不是立功了吗?击毙毒贩啊!”张强挠着头,还没转过弯。
陈默指着地上那个被自己人打晕的“首富之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
“全军区通缉的逃兵。”
“刚救了咱们仨狗命的神枪手。”
“还有……首富王建国的独苗。”
陈默两眼发直,喃喃自语:“你说,要是让团长知道,这小子不但没逃跑,还顺手灭了个贩毒团伙,最后却被咱们的人一拳干晕了……”
“咱们三个,是不是得把这辈子的禁闭室坐穿?”
林子里,风声鹤唳。
噗通。
王小虎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哥……亲哥……你醒醒啊……我不该打你啊……”
地上的王云腾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这哪是逃兵?
这特么是个活爹啊!
滋滋滋——
陈默肩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那是猛虎团团长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焦躁的电流音:
“洞两洞两!我是猛虎!刚才听到枪声!立刻汇报情况!那个逃兵是不是在那边?”
陈默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对讲机。
他看了看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那位昏迷不醒的“神仙”,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报告猛虎……这里是洞两。”
“我们……那个……情况有点复杂。”
“别给老子吞吞吐吐!说人话!”
“我们抓住了逃兵……但他顺手把毒贩给灭了……而且……”陈默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两个眉心中的枪眼。
“怎么了?”
“这逃兵的枪法……有点邪门。”
“放屁!那小子跑两步都喘,还会用枪?谁灭了谁?”
陈默苦笑一声,对着麦克风叹了口气:
“团长,如果这叫不会用枪,那我们全连……可能都得回炉重造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