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安静了两秒。
野狗先反应过来。
“卧槽!”
他猛地凑过去,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
“王老爷子?!他怎么会在邀请名单里?”
鹰眼将名单放大,圣弥尔海外信托周年酒会的宾客列表清晰可见。
王建国的名字赫然在列,身份标注为“特邀贵宾”。
野狗一拍大腿,兴奋地搓手。
“那还费什么劲!让王老爷子穿西装打领带进去,咱们几个套上黑西装当保镖,大摇大摆上船!合法登船,合法吃饭,到地方直接合法抄家!完美!”
坦克抬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个办法简单。”
“看吧!连坦克都觉得简单!”野狗更来劲了,“老大,你爹就是移动的VIP金卡,这门票不用白不用啊!”
孤狼正擦拭着枪机,闻言动作一顿,他盯着名单看了几秒,冷声开口。
“流程上能走通,但这是死路。”
野狗愣住:“学院派,你又来泼冷水?”
“云腾集团刚被财团金融围猎,王建国跟他们已经撕破脸。这种情况下,对方还发来‘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你觉得正常?”孤狼将一个零件装回枪身,“这不是请柬,是鱼饵。”
王云腾一直没说话,他拿过鹰眼的终端,视线落在邀请函附件那行小字上。
“为全球遗传病儿童筹集医疗善款。”
他把终端丢回给鹰眼。
“孤狼说得对,不能用。”
“为什么啊?多好的路!”野狗不解。
“路太好了,就是陷阱。”王云腾靠在船舱铁壁上,声音冷硬,“我们刚在樱花国把小野寺送上天,曼斯坦因财团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们抓不到我们,是因为我们是‘死人’,没有任何官方记录。”
他点了点名单上王建国的名字。
“我爸一旦登船,他就是聚光灯下的唯一目标。财团想看的是,一个‘死了儿子’的龙国首富,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带着我们这种‘不合规’的私人武装去复仇。”
坦克黝黑的脸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帮杂碎,拿你父亲当诱饵,试探我们活没活。”
“对。”王云腾把桌上的一截鱼骨丢进垃圾桶,“只要我爸身边出现任何一个我们,圣弥尔就能以‘涉嫌恐怖活动’为由,合法扣船、扣人、冻结云腾集团所有海外资产。”
“所以,王建国这张牌,我们碰都不能碰。他甚至不能知道我们还活着。明白我们还在喘气的人越少,我们就越安全。”
船舱里没人再笑了。
野狗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在原地踱步:“那他万一真去了呢?对面摆明了是鸿门宴!”
“他不会去。”王云腾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鹰眼抬头:“你通知过?”
“没有。”
“那你怎么判断?”
王云腾看向舷窗外,黑色的海面翻涌,远处的巡逻灯光一闪而逝。
“如果连这种拙劣的陷阱都看不穿,他当不了龙国首富。王建国是商人,不是傻子。”
野狗憋了半天,嘀咕道:“老大,你这话听着,好像你才是爹。”
坦克认真点头:“有道理。”
孤狼打断了他们的闲扯:“不用王建国,怎么登船?海神号四十八小时后启航,登船全实名制,安保系统带生物识别,我们现在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
“有。”
王云腾示意鹰眼,屏幕上跳出另一个名字。
宫本正雄。
黑鲤会会长。
海神号受邀宾客,名单后方备注:亚洲灰色资金渠道代表,随行人数十二人。
野狗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是刚才被咱们打成筛子的那个黑帮头子?”
鹰眼纠正:“刚才伏击我们的,是他手下。宫本本人明天晚上,会从鹿儿岛外海坐私人游艇,直接去海神号。”
“截他的船,拿他的名额。”孤狼瞬间明白了王云腾的意图。
野狗两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巴掌。
“我懂了!咱们不当保镖,改行当海盗?!”
王云腾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不是总抱怨像观光客吗?给你安排点专业对口的活。”
“海盗这活我熟!”野狗精神抖擞,“抢船、绑人、搜身、拍脸,流程闭环!就是服装差点意思,船上有没有眼罩?”
坦克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
“这个行吗?”
“你给我滚!”
鹰眼没参与斗嘴,他已经利用之前渗透财团时留下的秘密后门,开始高速调取情报。
“宫本的游艇叫‘黑潮姬’,三十七米,改装过,船上至少二十四名武装随从,外加两到三名狙击手。”
“路线?”
“鹿儿岛南部出发,走渔船密集区进公海。那里乱流多,雷达回波杂,适合埋伏。但咱们这艘‘幸运丸’跑不快,硬追追不上。”
舵台边的蛇头听到这话,赶紧举手:“各位老板,这船以前是拖网船,满载航速九节,再快发动机就得冒火!”
野狗斜眼看他:“你这破船还挺有骨气。”
蛇头哭丧着脸:“它没骨气,它就是老。”
坦克问:“能改吗?”
蛇头看了一眼坦克那恐怖的身板,又看了看甲板上那几个沉重的武器箱,艰难地点头。
“能!拆掉后舱鱼柜减重,再把备用柴油泵并联进主油路,能把航速顶到十四节!不过只能撑半小时,再久发动机必爆!”
王云腾点头:“够了。”
孤狼看着海图:“宫本游艇最低十八节,我们还是堵不住。”
“所以不追。”王云腾手指落在乱流区入口,“让他自己慢下来。”
鹰眼秒懂:“伪装遇险渔船?”
“宫本刚在码头吃了大亏,现在是惊弓之鸟,看见求救信号只会绕路。”王云腾摇头。
野狗插嘴:“那就冒充海上保安厅?”
“更差。”孤狼否决,“他走私航线就是为了躲官方,看见巡逻艇只会立刻掉头。”
坦克想了想:“装货船?”
王云腾点头:“半对。”
他指向海图旁的一条标注:“这里有艘巴拿马籍冷链货船,四小时前机械故障,正在减速南漂。鹰眼,把我们的雷达信号,挂到它屁股后面去。”
鹰眼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
“借壳?”
“对。”
“可以。用主动应答器伪造它尾随的小艇标识,再用货船巨大的雷达回波作掩护。在宫本的雷达上,我们只会是货船尾流里的一片杂波。”
野狗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鹰眼言简意赅:“我们藏在大船后面,等黑帮的船过来,冲出去干他!”
野狗竖起大拇指:“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孤狼还是不放心:“宫本身边肯定有专业安保,我们的伪装只能骗第一眼。五百米内,他们用光学设备就能识破。”
王云腾将望远镜递给孤狼。
“所以,你负责让他们的第一眼,就变成最后一眼。”
孤狼接过,不再说话。
“打灯组、雷达、通信天线。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瘸子。”王云腾的指令清晰无比。
野狗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可以把海盗旗挂起来了?”
王云腾看他:“你还真准备了?”
野狗一拍胸口,献宝似的从船舱里翻出一条黑色防水布,上面用白色油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下面还有四个大字:
打劫发财。
孤狼看完,沉默了很久:“你这旗一挂,索马里海盗都得连夜发声明跟你切割关系。”
坦克却很认真:“字不错。”
鹰眼补刀:“骷髅画成了猪头。”
野狗怒了:“艺术懂不懂?这叫抽象派!”
王云腾没理会他们的胡闹,已经把分工写在油污的船舱壁上。
鹰眼:电子伪装,信息压制。
孤狼:远程狙击,敲掉眼耳。
坦克:登船破障,控制机舱。
野狗:清扫甲板,抓活的。
王云腾:宫本正雄。
凌晨四点四十。
“幸运丸”号熄灭了大部分灯光,像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艘巨大的冷链货船。
“五点十二分。”鹰眼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黑潮姬’距离七海里,航速十八节半。他们后面还吊着一艘护航快艇。”
野狗把那面“抽象派”海盗旗绑在桅杆下,低声念叨:“买一送一,好事成双。”
船顶,孤狼趴在冰冷的铁皮上,M200的枪口盖着湿布,完美融入黑暗。
“目标已进入射界。”他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船头探照灯,雷达罩,卫星天线。我有三个射击窗口。”
王云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等。”
鹰眼盯着屏幕:“六海里。”
“再等。”
“五海里。他们减速了,正在识别货船信号。”
王云腾下令:“挂壳。”
鹰眼敲下回车键,“幸运丸”的雷达信号瞬间消失,被前方巨轮的庞大回波彻底吞噬。
黑潮姬仍在靠近。
三海里。
两点五海里。
孤狼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像机器:“窗口到了。”
王云腾放下手,声音穿透海风。
“开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