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被吊在半空,风一推,几吨重的船体直接荡向尼米兹号。
船头前方,是一块凸起的合金护板。
照这个角度撞上去,整艘艇会当场解体。
“老大,要撞了!”
野狗嗓子都喊劈了。
王云腾仍倒挂在控制舱外。
他的左脚向前一探,鞋尖卡进外部手动溢流阀的检修孔。
砰!
第一脚。
液压油开始泄压。
砰!
第二脚。
吊臂下坠速度改变。
砰!
第三脚。
重型摇臂偏转七度。
突击艇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船头擦着航母外侧护板掠过。
两者最近时,不到二十厘米。
下一秒,突击艇顺着惯性滑入尼米兹号底部尚未完全闭合的物资回收舱。
轰!
船底砸上斜面滑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沿舱壁传开。
所幸外面风浪太大,声音很快被两舰碰撞的低鸣吞掉。
野狗趴在甲板上,半天没松手。
“别人潜入靠游。”
“咱们直接走敌军物流。”
鹰眼解开安全带,面无表情地扶正眼镜。
“严格来说,是敌方系统亲自签收。”
“少扯。”
坦克从甲板上爬起来,先去摸胸前的铅盒。
“人没丢,盒子也没丢。”
阿林顿号外侧。
王云腾拔掉旁路模块,将铜线重新压回原位,扣紧走线箱盖板。
“孤狼,撤。”
“收到。”
孤狼早已离开通讯中枢。
他沿着检修通道赶到侧舷,抓住王云腾预留的第二根滑索。
两艘战舰正在完成最大切面交错。
机会只有一次。
王云腾甩出高强度抛投索。
咔!
滑锁挂住尼米兹号侧拉缆。
他没有停顿,直接踏出平台。
整个人坠进风暴。
滑索与钢缆剧烈摩擦,拖出一串火星。
五十米距离转眼耗尽。
王云腾松手下坠,肩背着地,顺势翻滚两圈,卸掉冲击。
他站起来时,HK416A7已经抵在肩上。
几秒后,孤狼沿同一条路线滑入回收舱。
两人落地。
艇内三人同时抬枪。
五人重新汇合。
同一时间。
尼米兹号舰桥。
威廉姆斯端着半杯红酒,盯着主屏幕上的绿色提示。
【阿林顿号横向补给链路建立。】
【负载数据正常。】
【底层回收区未发现异常热源。】
他并不知道,回收区早已停用三年。
那里的热源探测器,只剩一段每隔十五分钟自动回传的静态数据。
威廉姆斯抬起通信器。
“外围舰艇继续向前压!”
“增派三架阿帕奇搜索礁石区!”
“把所有可能藏人的海沟都给我翻一遍!”
他晃了晃酒杯,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狠意。
“五个人,一条破艇。”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海里泡多久。”
尼米兹号底舱。
通风机发出沉闷低鸣。
废弃回收舱内满是干涸机油和锈迹,角落堆着几卷发霉的牵引索。
没有警卫。
没有监控转动的声音。
舰桥上的人还在外海搜捕。
他们要抓的五个人,已经站在航母肚子里。
孤狼收起滑索,看了一眼横在斜轨上的突击艇。
“学院教材里没教过这一招。”
王云腾检查弹匣。
“回去以后自己补。”
“这一课叫什么?”
野狗从艇上跳下来,抢先接话:
“《论怎么让敌军物流部替咱们偷家》。”
鹰眼提起终端。
“课程名太长。”
“建议改成《白送》。”
王云腾没有参与拌嘴。
他看向坦克。
“铅盒。”
坦克从胸前取出防辐射铅盒,托在掌心。
自从进入尼米兹号,盒子里的动静就没停过。
咚。
咚。
每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细密震颤。
不像心脏。
更像一台正在升速的马达。
坦克的左肩也在渗血。
暗金丝线被冷凝喷雾冻住后,本已沉寂,此刻却再次在伤口深处蠕动。
“跳得越来越快。”
坦克咬着牙。
“它像是闻见什么了。”
鹰眼将终端贴近铅盒。
屏幕上的电磁背景读数一路攀升。
“这里靠近核动力舱供电支路,电磁背景强度是岛上的四十七倍。”
王云腾盯住那条曲线。
“它追高活性细胞,也会复制生物电。”
“现在这反应,不是单纯吃到了电。”
孤狼抬眼。
“那是什么?”
王云腾把铅盒塞回坦克怀里。
“它闻到同类了。”
底舱深处,一根冷凝管轻轻震了一下。
五人同时安静。
王云腾取下单兵电磁轨道炮,将满电电池包推入供能槽。
咔。
锁扣闭合。
“第七舰队还在外面翻海。”
“那就让他们慢慢翻。”
王云腾抬起枪口,指向通道深处。
“我们去看看,这艘十万吨航母的肚子里,到底养了什么。”
五人贴着冷凝管线向下推进。
战术靴踩过铁格栅,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几十米后,鹰眼的终端轻轻震动。
他立刻把屏幕亮度压到最低。
“老大,结构图有问题。”
“说重点。”
“D区。”
鹰眼将平面图投到护腕上。
“公开图纸显示,那里原本是一座备用压载水舱,三年前就已经封存。”
“但实时供电网络显示,两台西屋A4W核反应堆正在分出接近百分之二十的辅助功率,持续送往D区。”
野狗眉头一跳。
“拿五分之一的辅助功率,养一个废水舱?”
“除非里面养的东西,吃电比吃饭勤。”
王云腾抬手。
全队同时停步。
孤狼贴住拐角,M200微光瞄具探出半寸。
“前方六十米。”
“四名守卫。”
“重型外骨骼,全封闭供氧头盔。”
走廊尽头,一道四米高的钛合金防爆门封死通道。
门外站着四名壮汉。
黑色战术涂装。
背负单兵制冷压缩机。
外骨骼左臂上,统一喷着一枚徽记。
毒蛇缠绕短剑。
孤狼眯起眼。
“不是米军制式。”
“曼施坦因董事会的私军。”
野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威廉姆斯胆子挺肥。”
“拿自家核动力航母底舱,给财团开地下黑作坊?”
“不是出租。”
王云腾按下电磁轨道炮预热键。
供能指示灯逐格亮起。
“卡萨尔那一战,他们连一千台铁浮图都能扔。”
“现在却派私军守着这道门。”
“门后的东西,比那一千台机甲更值钱。”
野狗反握工兵铲。
“摸过去,还是直接宰?”
王云腾观察四人的站位。
两前两后。
交叉射界。
没有巡逻死角。
四人头盔内部自带氧气循环,麻醉气体无效。
“硬拆。”
“五秒清空。”
王云腾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从拐角平移闪出。
宗师级动态视觉瞬间锁定左侧两人的面罩接缝。
嗡!
嗡!
两次短促的电磁爆鸣几乎叠成一声。
两枚钨芯穿甲弹先后贯穿走廊。
第一名守卫的面罩炸裂。
弹头从眼窝贯入,掀开后脑护甲。
第二人刚抬起枪口,面罩与头骨已经被同时击穿。
两具重装身体向后砸倒。
剩余两人反应极快。
六管转膛机枪同时启动。
枪管刚转过半圈,野狗已经从侧上方的管线上扑下。
工兵铲借着下坠力斜劈而出。
铛!
第三人的供弹箱当场凹陷。
链式弹带被铲刃卡死。
野狗顺势扭腰,铲锋向上一挑。
呼吸管断裂。
咽喉护甲被撕开,鲜血喷上门板。
最后一名守卫扣下扳机。
枪管刚吐出半点火光。
砰!
他的胸口向内一陷。
紧接着,背部装甲炸开碗口大的缺口。
八十米外,孤狼拉开M200枪栓。
滚烫弹壳退出枪膛,被他伸手接住。
没有落地声。
“清空。”
从王云腾开枪,到最后一人倒下,不到五秒。
王云腾跨过血水,来到钛合金门前。
门体没有识别器。
没有密码锁。
边缘全被焊死。
这是最原始,也最难破解的物理隔绝。
王云腾敲了敲门面。
声音沉闷。
内部至少还有一层复合装甲。
“能开?”
野狗已经摸出两块定向C4。
“给我一分钟。”
“炸不塌整面门,掏个能钻人的洞没问题。”
“不用炸了。”
队伍最后方,坦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抖。
所有人同时回头。
坦克两百多斤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他左手死死捂着胸口。
防辐射铅盒就压在战术背心内侧。
肩膀处,刚被液氮冻住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穿透绷带,顺着防弹背心向下滴。
啪。
啪。
落在铁格栅上。
“这破铁块……”
坦克牙关打颤,额头青筋一根根绷起。
“疯了。”
咚!
咚!
咚!
铅盒内部的撞击越来越快。
每震一下,坦克肩膀里的暗金丝线便向血肉深处钻进一分。
鹰眼低头看向终端。
母矿生物电信号已经冲破量程上限。
“它不是在吸收反应堆的电磁能。”
“那它在干什么?”
王云腾抬头,目光落在钛合金门上。
“呼应。”
话音刚落。
门后传来一声更沉、更重的轰鸣。
咚!
整条走廊随之震了一下。
天花板落下细碎灰尘。
那不是机器过载。
也不是液压设备启动。
那是一声心跳。
暴戾。
贪婪。
像某个被关在航母最深处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