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门后的心跳再次砸来。
整条走廊跟着一颤。
坦克左肩猛地耸起。
绷带下方,十几根暗金丝线钻出血肉,贴着外骨骼的神经控制线快速缠绕。
咔。
坦克的左臂抬了起来。
挂在臂架上的六管航空机炮随之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一寸寸移向鹰眼。
“散开!”
王云腾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两人中间。
鹰眼却没退。
他贴墙蹲下,把终端抵在坦克肩头。屏幕上的数据一路飙红,已经冲破警戒线。
“不是肌肉痉挛。”
“暗金丝线接管了外骨骼的动作反馈。”
坦克右手扣死左腕。
两条手臂在胸前硬顶。
机械关节嘎吱作响,航空机炮却还在缓慢转动。
咚!
门后又是一记心跳。
坦克左臂猛地挣开右手,六根炮管同时提速。
嗡——
供弹器开始推弹。
沉重的三十毫米炮弹,已经进入待击位置。
野狗抬起MK48,枪口死死压住坦克胸口,脸上再没半点嬉皮笑脸。
“老大,再转十五度,鹰眼就得拿脸接航炮了。”
这种距离,炮弹甚至不用直接命中。
密闭舰舱里的冲击波和跳弹,就够把五个人一起收走。
孤狼退到坦克侧后方。
M200没有瞄准他的头。
枪口锁死了左肩外骨骼的机械连接轴。
“老大,我能打断机械臂。”
“但弹头穿过去,他这块肩胛骨也保不住。”
坦克死死咬住护齿。
血从嘴角往下淌。
他忽然松开右手,从腿侧拔出战术斧,反手递向王云腾。
“老大。”
“砍。”
王云腾没接。
坦克把斧柄又往前送了一寸。
“这条胳膊已经不听俺的了。”
“再拖下去,死的是鹰眼。”
门后再次传来震动。
咚!
航空机炮又偏了五度。
鹰眼甚至能看见炮膛深处,那枚已经被推进待击位置的炮弹。
坦克一脚踏死地面格栅,身体拼命压向右侧,用全身重量拖住左臂。
外骨骼的关节摩擦出刺耳尖鸣。
“砍俺左臂!”
“俺少条胳膊,照样能扛炮。”
“鹰眼少个脑袋,谁给咱们开门?”
野狗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你他娘少说两句。”
“弄得跟交代遗言似的。”
“滚蛋!”
坦克额头撞上舱壁,硬是把炮口顶高了半寸。
他冲王云腾吼道:
“老大,下手!”
王云腾抬手。
却没有接斧头。
他五指扣进炮管散热槽,右脚踩死坦克的机械臂,直接用身体压住炮口。
六根炮管仍在转。
嗤啦!
战术手套当场磨烂。
高速转动的金属刮开掌心,血珠被甩得到处都是。
王云腾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右臂继续下压。
嘎吱——
即将对准鹰眼的炮口,被他一寸寸按向地面。
“鹰眼,母矿频率。”
“每秒一百八十七次生物电脉冲,还在往上冲。”
“门后的东西呢?”
鹰眼扫过另一组波形。
“两边完全同步。”
“不是遥控。”
“它们在共振。”
王云腾松开一只手,拔下单兵电磁轨道炮的供能电池。
两根应急导线刺入接口。
正极接上坦克的外骨骼。
负极探针,则直接抵住他的左肩伤口。
坦克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探针,眼皮狠狠一跳。
“老大,这一下多少电?”
“够你把下半年电费一次交齐。”
“那能报销不?”
“活着回去,自己填表。”
话音未落。
探针压进伤口。
嗤!
一股焦糊味冲出绷带。
坦克全身肌肉瞬间绷死,后背重重撞上钛合金门。
砰!
外骨骼电路全灭。
六管航空机炮停止旋转。
可那些暗金丝线并没有退。
它们反而顺着探针往外爬,试图吞掉应急导线。
“它在吃导线!”
鹰眼低喝。
王云腾没有松手。
他将电池输出压到最低,死死盯着终端上的两组波形。
暗金丝线不是单独控制坦克。
它们每一次发力,都要等门后那记心跳先落下。
那是指令。
也是链接打开的瞬间。
咚!
门后再次震动。
两组波形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抓到你了。”
王云腾猛地反转电极。
积蓄在电池中的干扰脉冲,顺着暗金丝线的回传链路,硬生生反灌了回去。
啪!
坦克肩头炸开一圈蓝色电弧。
十几根暗金丝线齐齐僵住。
下一秒,它们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缩回伤口,只留下十几个焦黑的血点。
哐当!
坦克左臂砸落。
王云腾紧跟着一脚踹飞供弹箱。
咔嚓!
弹链被强行扯断。
航空机炮的物理供弹彻底中止。
“手指能动吗?”
坦克喘着粗气,试着活动左手。
食指弯曲。
再伸直。
“能。”
野狗这才缓缓放低MK48。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好气地骂道:
“下次你再喊着砍手,先把欠我的两顿酒结了。”
坦克弯腰捡起战术斧。
“放心。”
“真砍下来,俺拿胳膊给你泡酒。”
野狗脸都绿了。
“滚。”
“你留着自己补钙吧。”
鹰眼已经拆下坦克外骨骼的左臂控制模块。
屏幕上,原本重合的两组波形终于错开。
“只是断链,不是清除。”
“寄生在伤口里的东西还在。”
“门后每跳一次,它都会尝试重连。”
王云腾将电池重新推入单兵电磁炮。
咔。
锁扣闭合。
剩余电量:百分之六十三。
“记住刚才的反向脉冲参数。”
“再失控,直接切断他的左侧神经反馈。”
坦克活动了一下还在冒烟的肩膀。
“俺扛得住。”
“没问你。”
王云腾看向鹰眼。
鹰眼低头保存参数。
“已经写进自动反制程序。”
“它再敢抬枪,我先让他的左臂睡觉。”
坦克瞪着他。
“说得跟俺这条胳膊归你管一样。”
鹰眼收起终端。
“现在确实归我。”
门后的心跳停了。
整条走廊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通风设备低沉运转。
野狗拿起两块定向C4。
“趁它不喘气,炸门?”
“不炸。”
王云腾抬手按住他。
“看门。”
野狗转过头。
焊死的钛合金门,正在起伏。
门体中央先是鼓起一个巴掌大的凸包。
紧接着,坚硬的金属表层开始向外拉伸。
没有高温。
也没有裂缝。
门体内部却传出密密麻麻的啃噬声。
沙沙沙——
像有无数张嘴,正藏在钢板里面进食。
暗灰色涂层大片剥落。
涂层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钛合金。
而是一层布满血管纹路的暗金薄膜。
薄膜不断收缩。
它把复合装甲吞进去,又从边缘吐出一圈锯齿状的金属骨架。
十秒后。
焊死的防爆门,只剩一道不断扩大的竖缝。
门没有打开。
它是被里面的东西,活活吃穿了。
一股腥甜气味从门缝里涌出。
孤狼端起M200,热成像与微光瞄具同时开启。
可瞄具里没有正常的人形热源。
整片D区却红得刺眼。
热量沿墙壁爬上天花板,又顺着冷凝管一截截搏动。
那不是普通的热传导。
更像血液正在一根根管道里流动。
孤狼的枪口微微抬高。
“老大。”
“里面不止一个目标。”
“整座舱室都是活的。”
嘎吱——
防爆门彻底向内卷起。
D区暴露在五人面前。
原本的压载水舱已经消失。
数百根暗金管线铺满舱壁,彼此纠缠,密密麻麻接入航母的供电线路、电缆、输油管和武器控制系统。
这些东西不是寄生在航母里。
它们正在把航母改造成自己的身体。
D区中央,竖着一颗足有十二米高的金属肉茧。
肉茧表面布满暗金鳞片。
每收缩一次,尼米兹号的底舱便跟着一震。
肉茧下方,几十名身穿白色隔离服的研究员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更深处。
六座玻璃培养舱并排而立。
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一个被暗金骨架包裹的人。
野狗收起一块C4,又往M32里塞入燃烧榴弹。
“这阵仗……”
“比他娘的怪物产房还邪门。”
鹰眼抬起终端。
D区的功率曲线仍在暴涨。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四。
百分之三十一。
数字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它在抽反应堆的辅助功率。”
鹰眼盯着持续上扬的红线。
“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分钟,就会跨过核动力系统的安全红线。”
野狗握紧工兵铲。
“这帮疯子是想把航母吃了?”
“不是吃掉。”
一道声音通过D区广播传遍舱室。
“是让它活过来。”
金属肉茧下方,一名白发男人摘掉护目镜。
他的颈后插着三根暗金导线。
导线另一端,直接没入肉茧。
他先看向王云腾。
随后,目光落在坦克胸前的防辐射铅盒上。
白发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似乎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幽灵。”
“谢谢你。”
“把方舟丢失的心脏,亲自送了回来。”
话音落下。
六座培养舱同时响起泄压声。
嗤——
浑浊的培养液快速排空。
咔。
第一只暗金手掌,缓缓按上玻璃。
五根手指末端同时裂开。
化作十几片锋利刃骨。
玻璃表面,瞬间爬满裂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