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鲤会总部顶层。
鹰眼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拉出残影。屏幕荧光照亮他半张脸。
“老大,数据切出来了。负三层是贵宾医疗区,皮肉生意。负五层是冷链药品库。再往下……”
鹰眼敲击回车,调出一大片黑色区域。
“防火墙等级太高,物理隔绝,我的探针进不去。这才是曼斯坦因的东京中转站真正核心。”
野狗吐出嚼没味的口香糖,单手把玩着工兵铲。
“费那劲干嘛?坦克开路,我拿榴弹洗地,直接从地下车库炸下去。墙薄,好拆。”
坦克活动颈椎,关节咔咔作响。他没有反驳,显然默认了这个粗暴的方案。
王云腾站在落地窗边,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往里飘。他没有回头。
“银座地下全是高压电网和天然气管道。强攻会触发自毁程序。白鲸会直接通过备用电梯带走所有核心资料。”
鹰眼迅速调出蓝鲸医疗中心的安全协议。
“今晚蓝鲸启动了高危保护模式。进门必须进行活体验伤。生物识别、骨骼三维扫描、血液快速化验、甚至连资金账户都要层层穿透核验。没带真伤,连大门都进不去。”
宫本正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伪造不了。那就不用他去当这个靶子了。
王云腾转过身。视线落在宫本身上。
“谁说要伪造病历?”
宫本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大……大人,您这话……”
王云腾往前迈出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蓝鲸认伤。那就给他们看真伤。”
宫本的眼珠子越瞪越大,身体拼命往真皮沙发深处缩去。
“不!大人!我是您的狗!狗还能帮您咬人,狗不能瘸啊!”
王云腾没有接话。
他右脚猛然抬起,皮鞋鞋底自上而下,狠狠踏向宫本的左侧小腿迎面骨。
砰!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办公室内炸开。宫本左小腿当场呈现出诡异的弯折,断骨直接顶着西装裤管凸起一块。
宫本双眼翻白,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来,重重砸回地毯。
“啊——”
凄厉的惨叫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周野站在三步外。手死死捏着半截军牌。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王云腾拔出腰间手枪,反握枪管,枪托对着宫本的左侧肋骨重重砸下。
砰!
砰!
两声闷响。两根肋骨应声断裂。宫本的肋部塌陷进去,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野狗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这下连奥斯卡影帝都挑不出毛病。纯天然,无添加。”
王云腾把手枪插回枪套。
“打止痛针。别让他疼死。”
野狗摸出一根针管,蹲下扎进宫本脖子。药效发作,宫本的抽搐缓和了一点,但冷汗还是浸透了全身衣物。
王云腾低头看着地上的宫本。
“去告诉蓝鲸。”
“黑鲤会的会长遇刺。要他们的特级抢救通道。”
宫本满脸煞白,拼命点头。
“我懂……大人,我真的懂了……”
王云腾视线转向周野。
“你跟车。看仔细点。”
周野立刻挺直背脊。
“明白。”
王云腾补充。
“别学他这副软骨头的样子。”
周野盯着宫本腿上的断骨。
“我不怕疼。但我更不想死。”
野狗吹了声口哨。
“这小崽子是个好苗子。”
二十分钟后。银座中心街区。
暴雨洗刷着路面。
三辆防弹丰田埃尔法无视红绿灯,强行冲上蓝鲸医疗中心的门口坡道。轮胎在积水中拉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弹开。四名黑衣马仔抬着担架冲下车。
宫本正雄躺在担架上,左腿诡异扭曲,肋侧西装被鲜血染红大半。因为剧痛和失血,他的脸色呈现出灰败的死气。
周野换上一身缩小版高定西装,走在担架旁侧。
“清场!”
十几名黑鲤会打手立刻散开,把医院旋转大门死死堵住。大厅里的富豪、接待员、护士全被这阵仗镇住,纷纷往后退避。
“那是宫本正雄?”
“黑鲤会的新宿之神?”
“他怎么被打成这样?”
值班院长带着安保主管快步迎上来。
安保主管按住耳麦,压低声音通报地下。
“目标到达。宫本重伤。有诱饵嫌疑。”
耳机里传出电子变声。
“启动最高级别医疗反核验。一项不对,就地击杀。”
安保主管上前一步,单手按住担架前端的金属杆。硬生生逼停了担架。
“宫本会长,蓝鲸的规矩不能破。”
“我们要进行全套伤情扫描、血液快检、财务穿透核验。另外,所有保镖交出武器。”
他盯着担架上的宫本,目光满是嘲弄。
黑道大哥?到了曼斯坦因的地盘,一样得乖乖过安检。
宫本疼得想骂娘,但他现在连呼吸都扯着断掉的肋骨,根本骂不出来。
王云腾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雨衣,混在四个抬担架的马仔中间。帽檐压得很低。
他通过战术耳麦下达指令。
“让他们查。”
宫本收到命令,立刻扯着嗓子嘶吼。
“查!给老子查!”
“老子今天要是断气在你们大门里,黑鲤会就把这栋楼炸成平地!”
安保主管打了个手势。
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便携式高能扫描仪冲过来。采血针直接扎进宫本手背静脉。
三秒后。旁边屏幕上跳出各项数据。
左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断面无人工切割痕迹。受力点符合钝器重击。两根肋骨骨折,伴有内出血。休克指数偏高,失血量吻合。
伤情评估:真实遇袭,重度致残。
安保主管看着屏幕,眉头皱紧。他本以为这是帮派的苦肉计,结果这伤全是真的。到底是谁下手这么黑,把一个老大打成这样当敲门砖?
同一时间。医院休息区的沙发上。
鹰眼戴着医用口罩,面前摊开一本医疗杂志。杂志夹层里藏着渡鸦的战术终端。
他十指翻飞。
“授权接入。资金流洗白完成。”
叮!
院长口袋里的平板发出清脆提示音。
五百万米金的预授权押金,直接砸进蓝鲸医疗中心的海外匿名账户。
院长看到那串数字,脸色大变。
他一把推开安保主管,对着担架九十度鞠躬。
“宫本会长!请您放心,蓝鲸马上开启负三层贵宾隔离急救室。我们有全东京最好的外科团队。”
周野上前一步,盯着院长的眼睛。
“钱给了。人要是死在里面,你们全得陪葬。”
院长连连抹汗。
“快!开贵宾通道!推进去!”
急救车轮滚过大厅地砖。
幽灵小队开始分流行动。
野狗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黄马甲。他推着一辆蓝色的医疗废弃物回收车,低着头走向后勤专用走廊。车厢底部压着一把折叠状态的MK48轻机枪,外加三枚高浓度催泪榴弹。
路过导诊台时,他还从兜里摸出张名片塞给护士。
“美女,上门收垃圾,专业团队。”
护士还没反应过来,野狗已经推着车拐进监控死角。
影像检查区门外。
坦克伪装成被打晕的保镖,躺在推车上。两名男护工刚把他推到走廊转角处。
坦克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下床,左手扣住旁边检修通道的铁门。
咔。
指骨发力。合金门锁被硬生生扯断。他侧身钻进黑暗狭窄的检修井。
对街一百米外。商贸大厦顶层。
暴雨没有影响孤狼的瞄准镜。M200重型狙击步枪死死锁住蓝鲸大楼的楼顶平台。
“顶层停机坪空。”
“目标直升机旋翼锁定,引擎处于冷机状态。他们飞不掉。”
医疗大厅电梯口。
担架被推入深箱电梯。王云腾走在最后,跟着挤了进去。
楼层控制面板上,只有负一到负三的按钮。没有负五。王云腾扫了一眼面板边缘,按键接缝处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金属磨损痕迹。那是物理锁定的机械挡板。
电梯门合拢。
轿厢开始下降。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逐渐被一股麻醉剂的冷味覆盖。
轿厢顶部的冷光灯突然闪烁两下。
广播里传来一个电子合成音。这是白鲸的声音。
“宫本会长。隔离手术室已准备完毕。”
“您不用担心。蓝鲸的地下,绝对安全。”
王云腾低下头,凑到宫本耳边。
“继续叫大声点。”
宫本浑身一抖。断骨的疼加上对未知深渊的恐惧,让他彻底破防。
“啊——医生!救我!我要死了!”
顶灯第三次闪烁。监控画面会在这时产生一秒钟的信号延迟。
就在这一秒。
王云腾按下披风内侧的控制开关。光学迷彩启动。光线在材料表面产生不规则折射。
他的身体瞬间在电梯轿厢内消失,彻底融进死角的阴影中。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负三层到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外墙内,神经麻醉喷雾正在蓄压。地面铺着高压感应网,随时通电。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观察窗后面。十二名穿戴重型护具的佣兵端着微型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电梯。
安保主管站在佣兵前方,手里攥着一个权限终端。
他看着担架被推出来,冷笑一声。
“宫本会长,手术室只能患者进。保镖,留步。”
“接下来的事,我们蓝鲸接管。”
周野站在担架前,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的埋伏。
“你确定接得住?”
安保主管大笑。
“在蓝鲸地下,没有人能——”
就在这瞬间。
整层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耳机里传来鹰眼的汇报。
“压力网反锁程序执行。”
走廊地面爆开一连串蓝色电火花。高压电流不仅没有攻击电梯口,反而顺着控制线路倒灌进观察窗后方的阵地。
站在感应区边缘的佣兵双脚被高压电吸住,身体剧烈抽搐,微冲直接脱手。
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栅栏被一脚踹开。
野狗半截身子探出洞口。
“开席!”
砰!
一枚高浓度催泪榴弹砸穿观察室玻璃。浓烈的白烟在狭窄空间内轰然膨胀。剧烈的咳嗽声和盲目撞墙的声音响成一片。
另一侧的金属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墙面往外猛地凸起,接着彻底炸裂。坦克巨大的身躯从检修井直接撞穿墙体。右臂外骨骼爆发出恐怖的动能,一拳将两名试图反击的佣兵直接抡飞。
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砸进后方的铁皮器械柜里。柜门严重凹陷,鲜血顺着缝隙流下。
安保主管反应极快,他大吼着伸手去按腰间的警报器。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虚无的空气中伸出。
食指和中指精准钳住他的咽喉软骨。
一把冷硬的手枪枪管,顶住了他的后腰脊柱。
王云腾的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安保主管耳后炸开。
“负五层权限,交出来。”
安保主管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有察觉背后有人。
咽喉处的两根手指像钢钳一样收紧,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你是谁?”
王云腾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猛然加力。
安保主管的颈椎被压迫到极点,呼吸彻底断绝。
“权限。”
死亡的阴影让安保主管彻底崩溃。他用颤抖的手举起那个黑色终端。
扫描仪扫过他的虹膜。他按下动态密码。
系统发出机械提示音。
“负五层冷链核心区,权限开启。”
鹰眼的汇报紧接着在频道内响起。
“权限到手。网络防火墙降级。”
“老大,白鲸的位置锁定了。负五层东区一号主控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