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广场猛然震颤。三道钛合金防爆门同时从穹顶砸下。
液压杆喷吐高压气流,发出刺耳的嘶吼。半米厚的纯钢门板以每秒十五公分的速度,野蛮碾压空气。
通往核心区的三条主通道,正被粗暴地物理切断。
左通道太远,距离超过五十米。右通道弧度极大,内部视野盲区致命。
只有正前方通道直通核心区。门板距地面仅剩一米八。
十二秒。这是死神给他们留下的最后逃生窗口。
“正前方!全员跟我!”王云腾低喝,拔腿狂奔。
六个人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冲刺速度。鹰眼体重最轻,反应最快,两步跨出三米。孤狼侧身压低重心,双手将M200狙击枪甩到背后。野狗抱着MK48机枪,跑出了一种玩命的滑稽感。
蝎子没跑,他在走。步幅极大,下盘极稳。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住门板下沿。那不是在赶路,是在丈量沙场。
坦克最慢。两百四十斤的肉身,外挂一百二十公斤泰坦机甲,外加一挺三十毫米六管航空机炮。总负重逼近三百公斤。军靴每次落地,混凝土地面必现网状裂纹。
门板降到一米五。
鹰眼第一个到达。他整个人扑向地面,压平身体,脚先头后,一个滑铲切入门底。军靴鞋跟在地面上硬生生刮出一长串橘红火花。
孤狼紧跟其后。侧身倒地,肩膀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摩擦滑行。M200长长的枪管距离门板底部仅差半寸。
一米三。
野狗跑到门口,一屁股坐下往里急滑。纯金工兵铲卡在腰间,铲头刮碰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妈的!妈的!妈的——”
他滑到一半,身体猛地卡住。MK48的金属弹链死死绞在门框导轨的缝隙里。
鹰眼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揪住野狗的防弹衣领口往里狠拽。弹链瞬间绷直、绞紧,最后一颗钢制卡扣生生崩断,黄澄澄的子弹散落一地。
野狗滚进门内。MK48直接少了一半弹药。
一米一。
蝎子到了。他连弯腰避让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单膝跪地往前一滑。整个人贴地滑入,黑色军用匕首在左手翻转,刀尖朝下,从头到尾保持着随时杀人的标准握姿。
王云腾右手提着裁决者的碳纤维武器箱。二十七公斤的精密装备,内部满布超导线圈,不能磕碰,不能摔,更不能承受超过3G的物理冲击。
他左手单手撑地,右手平托武器箱,身体极限侧倾滑入。
武器箱底部不可避免地擦过粗糙地面,昂贵的碳纤维蒙皮当场磨掉一层。
安全穿过。
九十公分。
坦克还在外面。三百公斤负重。九十公分高度。
他根本蹲不下去。泰坦外骨骼的膝关节液压模块物理厚度就占了四十公分。加上他本身的骇人体型,安全通过的最低高度必须是一米二。
门板不会停下等他。
八十公分。
坦克停在门外两步处。
“老大,我过不去。”
语气平淡。
王云腾和门内的四个人同时回头。
“放屁!”王云腾破口大骂。
坦克咧嘴笑了一下。
他弯腰,先把那挺沉重的三十毫米航炮从门底硬塞进来。
然后,他站直身体。正面朝向那堵压顶而来的半米厚钛合金门板。
泰坦外骨骼左臂的过载警示灯已经亮了三分钟,刺目的红光在坦克的脸上交替闪烁。
他无视警报。
左臂抬起,五指骤然撑开,宽大的掌心死死向上托住正在下降的门板底沿。
高压液压系统和两百四十斤的血肉之躯,硬撼纯钢。
门板的下降速度从每秒十五公分骤降——停滞。
没有完全停死。坦克的军靴在地面上向后滑退了整整三公分。机甲膝关节爆发出凄厉的金属尖叫。左臂液压管路承压达到物理极限,防弹软管表面瞬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危险油包。
“走——”坦克咬紧牙关,从牙缝里逼出一个字。
他根本不是在扛门。他是在用自己这身血肉和机甲当千斤顶,给里面的人争取后撤时间。
王云腾直接扔掉手里的武器箱。
“孤狼!接箱子!”
孤狼飞扑上前,死死抱住裁决者。王云腾反身冲回门口,整个人平趴在地,双臂探出门外空间。
“把腿弯过来!”
坦克低头瞥了他一眼。门板的自重全部压在他的手掌上,滚烫的液压油冲破机甲指关节缝隙,狂喷而出。
七十五公分。
门板再次开始缓缓下压。
坦克的整条左臂在疯狂打颤。那不是肌肉痉挛,是机甲内部的碳纤维承力骨架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弯曲形变。传出的声音极细、极尖。
“老大。”坦克声音含混,“要是我这铁壳子废了,你们直接往里冲,别回头看。”
“放你娘的屁!”
王云腾双手暴探,死死扣住坦克机甲右腿的踝部关节。蝎子大步折返,弯腰抓住他的另一条腿。
“野狗!铲子!”
野狗心领神会,双手握着那把纯金工兵铲,将其横向塞入门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纯金铲面竖起,硬顶钛合金门板底沿。
金属硬碰金属。刺眼的火花当场炸开。
七十公分。
工兵铲粗壮的铲杆发出刺耳的变形吱呀声。野狗双手死攥木制把手,额头青筋条条暴起,手背血管几乎崩裂。
“能撑多久?”王云腾沉喝。
“十秒!老子最多撑十秒!”野狗目眦欲裂。
十秒够了。
王云腾和蝎子腰部同时发力,低吼一声。两人拼尽全力,把坦克的下半身往门缝里强拽。
坦克的左手被迫离开门板。失去支撑的防爆门轰然下坠,结结实实砸在工兵铲上,停顿了一秒。
坦克上半身猛地向内折叠,头朝下撞进门缝。机甲背部凸起的散热鳍片死死刮在门板底沿上。两股金属相切,火花如瀑布般四溅,坚硬的鳍片被门沿一片接一片生生刮飞。
六十五公分。
工兵铲的纯金铲身出现致命弯折。野狗的两条胳膊剧烈抖动。
“拉!”
王云腾和蝎子脚跟蹬地,一把将坦克庞大的身躯从缝隙里拖了进来。机甲左肩最脆弱的液压模块被门底无情削平,暴露出里面搅成麻花的断裂油管和铜色线路。
坦克的双脚刚刚越过安全线。
咔嚓。
纯金工兵铲拦腰折断。
轰——
半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重重砸地。整个地下走廊随之一震,顶部碎裂的水泥块和灰尘簌簌飘落。
门后的世界,被物理切断。退路,彻底锁死。
坦克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左臂的机甲外壳严重碎裂。黑色的高压液压油混杂着殷红的鲜血淌了一地。
“干他大爷。”坦克低骂,“老子外骨骼左肩——报废了。”
“你人没废就行。”王云腾快速蹲下,目光扫过受损部位。机甲的结构性损伤集中在左肩,右臂及双腿动力单元灯光常绿,还能运作。那挺三十毫米航炮完好无损。
坦克翻转庞大的身躯,单靠右臂撑地站起。失去动力的机甲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全靠几根裸露的内层钢骨勉强维系。
“现在可以说左膀右臂断了一半。”坦克活动了一下右拳,骨节作响,“剩下这一半,照样能把他们脑浆子砸出来。”
野狗蹲在门边,心疼地抱着那两截断掉的纯金工兵铲。
“我的金铲子……”
“活着回去,让老头子给你用钻石打一把。”王云腾挺直脊背。
话音未落。
走廊尽头极度粘稠的黑暗中,传来连串清脆的枪机上膛声。
不是单发,不是双排。
是一整列。
哐!哐!哐!哐!哐!
走廊两侧墙壁上,六块嵌入式钢板同时翻转弹开。六座重型火力点赫然暴露。
每一座火力点,端着一挺M134速射机枪。六根粗壮的金属枪管开始缓慢预热旋转。大功率电机驱动马达的嗡鸣声,在封闭且毫无掩体的直行走廊里疯狂放大。
这不是防守,这是纯粹的火力收割。
“防爆门根本不是为了把我们关在外面。”王云腾声音冰冷。
“这是在赶羊入圈。”
长宽受限的走廊,彻底变成零死角的屠宰场。
六挺M134的枪管前端,亮起暗红色的膛口预热光。一分钟三千发的恐怖射速,一秒后即将倾泻金属风暴。
“全员贴墙!”
王云腾抬脚,一脚踹翻地上的裁决者武器箱。
碳纤维箱盖向上弹开。哑光黑漆的超长电磁枪管,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出冷蓝色的幽光。
他右手直接探入箱体,五指骤然收拢,死死扣住裁决者的特殊握把。
冰凉入骨的触感瞬间钻进掌心。
右臂厚重绷带下的新缝合伤口开始剧烈搏动,新鲜温热的血液冲破防线,一滴接一滴,渗出纱布,砸在枪托后部的液态减震层上。
咔!
微动开关按下。枪管下方的超导模块骤然激活。
深蓝色的高频电弧从密集的散热孔中透出,映亮了王云腾半张冷峻的脸庞。
充能开始。
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M134枪管转速瞬间拉满。嗡鸣变作撕裂耳膜的尖啸。
走廊终端,六台金属绞肉机,同时喷吐火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