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的零点一秒。
伪装成俘虏，一直低垂着头颅的大锤，猛然抬头。
他那张憨厚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下一刻，二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化作一发攻城锤，毫无征兆地撞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死士。
不是用拳，不是用腿。
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淬炼过的肌肉密度，去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甚至盖过了走廊里机器的轰鸣。
那名死士胸前的特种陶瓷防弹插板，连同他整个胸腔，被大锤一头撞得向内塌陷出一个恐怖的凹坑。
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
没气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孤狼和野狗动了。
两人动作快到只剩下残影。
孤狼反手一抄，从大锤脚下踢起的电磁步枪稳稳落入手中。没有瞄准，枪托抵肩的瞬间，食指已经扣下。
砰！
十字路口另一名企图举枪的死士，眉心多出一个焦黑的弹孔，仰头栽倒。
野狗更直接。
他一个滑铲，从两名死士的胯下穿过，手中那把不起眼的工兵铲，在滑行的过程中，刀锋般精准地划开了两人大腿内侧的主动脉。
血，喷泉一样飙起。
门口的战术小队指挥官彻底懵了。
前一秒还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后一秒怎么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举起枪。
“敌袭！开……”
“火”字没能喊出口。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幕足以颠覆他二十年军旅生涯的恐怖景象。
他身旁那名最得力的副手，脖子上凭空出现一道细长的血线。
然后，那颗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就那么诡异地、缓缓地，从脖子上滑落下来。
没有凶手。
没有刀光。
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自己从树上掉下来一样。
指挥官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把枪里的子弹全都倾泻出去。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手里的电磁步枪枪管。
那根由特种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枪管，在他的注视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慢慢地、一寸寸地拧成了九十度直角。
他彻底被恐惧吞噬。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人。
是鬼。
一个看不见的杀神。
咔嚓。
又一声清脆的颈骨折断声。
指挥官眼中的惊恐永远凝固。
三十秒。
甚至不到三十秒。
一个满编的、装备精良的精锐战术小队，连一声警报都没能发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大厅门口一地的死尸。
空气中，光线微微扭曲。
王云腾的身影缓缓显现，他肩上的光学迷彩披风，像有生命般轻轻拂动。
他甩了甩军刺上不存在的血迹，迈过尸体，走进那间巨大的S级实验室。
黑豹、虎子、剃刀……五名新兵跟在后面，看着满地死状各异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了，零二六最顶尖的内部攻坚小队，是如何“干活”的。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算盘，干活。”
王云腾没有看那些玻璃柱里浸泡的残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白。”
算盘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死的镜腿，从背包里拽出战术终端，找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控制台，粗暴地扯掉原来的线缆，将自己的数据探针插了进去。
屏幕上，瀑布流般的数据疯狂滚落。
“防火墙很厚，是军用级别的物理隔断……找到了，一个后门。”
算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们在用活体生物的脑电波做密钥……有点意思，难怪刚才那个督察官要用基因探测仪。”
野狗和大锤负责警戒，坦克则用他那双碳钢义肢，暴力拆解着手术台上的半成品机甲。
“老大，这玩意儿……有点眼熟。”坦克从一具机甲的胸腔里，扯出一根烧焦的神经束，“像是咱们在昆仑山碰上的‘铁浮屠’，但结构更原始。”
孤狼走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柱前。
里面浸泡着一个被剥去皮肤的完整人体，无数电极连接着他的大脑和脊椎。
那人还活着。
眼球在浑浊的防腐液里，无声地转动，死死盯着孤身一人站在柱前的孤狼。
孤狼沉默着，举起狙击枪。
砰。
玻璃柱应声而碎。
防腐液裹挟着那具残破的躯体流了一地。
孤狼又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正在破解S级核心数据库……权限认证……通过。”
算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
一个被命名为“阿尔法”的根目录。
他以为里面会是惊天的武器设计图，或者是董事会的核心成员名单。
他点开了。
屏幕上弹出的，不是图纸，不是名单。
而是一份Excel表格。
表格的标题，只有四个冰冷的汉字——【采购清单】。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全是编号。
A-001，B-734，G-228……
算盘皱起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将这些编号，与自己大脑里那个从不轻易动用的、加密等级最高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那个数据库里，存放着龙国近二十年来，所有在境外任务中失踪、判定死亡、但未找回遗体的军人档案。
匹配开始。
一秒。
两秒。
屏幕上，一个个编号后面，开始疯狂弹出对应的名字、部队番号、失踪地点。
【A-001：李强，原隶属狼牙特战旅，失踪于金三角……】
【B-734：赵海，原隶属雪豹突击队，失踪于阿富汗……】
算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这些“原材料”……
全是龙国的兵！
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鼠标。
他继续往下拉。
清单的末尾。
一个熟悉的编号，让他浑身一震。
那是一个已经被尘封，只存在于零二六最高绝密档案里的代号。
编号后面，跟着一行血红色的备注。
【S-001：幽灵。样本，已回收。】
算盘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背对着他，检查一台生物实验舱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通过内部频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梦呓般、带着极致恐惧的颤音。
“老大……”
王云腾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清单……S级清单……”算盘的声音在发抖，“最后一条……是。”
“前代的幽灵队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