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肆虐。
黑色电动轮椅从昏暗的帐篷阴影中缓缓碾出。
两千台纯黑色的泰坦机甲整齐排列。轮椅在这片钢铁丛林的最前方停下。距离那四辆涂着UN标识的白色装甲越野车,不到十米。
特使原本高高昂起下巴。他低头看清来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右臂被冰冷的银灰色凝胶死死封固。
特使眼中的忌惮瞬间消散,轻蔑之色毫不掩饰地浮上面庞。他一把甩开扩音器,从随行副官手里夺过一台军用防震战术平板。
平板屏幕朝外,高高举起。
屏幕中央,一组鲜红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剩余时间不到两分钟。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那是多国联合航空编队的重型战机,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进行战斗盘旋。火控雷达的微波照射已经死死锁定了这片废墟。
“你们已经被锁定。”特使提高嗓门,用流利且傲慢的英语喊话,“倒计时归零,没有多国观察团的安全密钥,高空机群会把这里炸成玻璃渣。”
现场气氛降至冰点。
零二六的八十一名新兵死死捏住手里的电磁步枪。陈默推了推破裂的眼镜框,脸色极度难看。
老班长和两千名泰坦老兵稳稳站在原地。三十毫米航炮的炮口未曾下移半分。但面罩下的神情憋屈到了极点。
作为老兵,他们不怕死。但他们太清楚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的后果。一旦被国际防务委员会定义为战争罪犯,零二六将面临全球范围的合法追杀。
王云腾靠在椅背上。完好的左手随性地支着下巴。
他没看头顶的夜空,也没看那鲜红的倒计时。
“多国联合指挥部的红头文件?”王云腾语气平淡。他冲着特使勾了勾左手食指,“来,拿近点。让我看看联合防务委员会的七国印章齐不齐。”
居委会查水表一样的随意态度,直接将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撕出一道诡异裂口。
特使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群非法武装头目,面对战术轰炸的威胁,第一反应竟然是查验文件的印章。
“你在拖延时间!”特使强压火气。他将手里那份文件抖得哗啦作响,“联合防务委员会的授权就在这!马上放人!立刻!”
王云腾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越境维稳?你当卡萨尔是你们家后院的菜市场?”王云腾左手拍了拍轮椅扶手,“没有卡萨尔国防部的最高军方授权,没有边境领空通行密钥。你们头顶那些战机强行切入空域,按日内瓦公约补充条款,这叫国家级武装入侵。”
王云腾看着特使的眼睛,声音不大,字字见血。
“你们的战机,根本不敢开第一枪。只要有一枚导弹落地,你们背后的主子就得在联合国大会上背上侵略国的黑锅。拿一纸空文吓唬谁?”
谎言被当众戳穿。
特使的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那份复印件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文件确实没有盖全印章。董事会花钱雇他们来捞人,打的就是时间差。想趁着卡萨尔皇室反应过来之前,用国际公约的皮扯虎皮做大旗,把S级活口强行带走。
伪善面具被撕碎。特使索性扔掉手里的废纸。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公约本来就是废纸!”特使歇斯底里地咆哮,“董事会的大国意志,就是卡萨尔的规矩!今晚这个人我带不走,你们就得给他陪葬!”
风沙更大。吹得特使的西装猎猎作响。
王云腾左手手指在轮椅的黑色控制面板上敲了两下。
“既然谈规矩,那就按卡萨尔的规矩来。”
王云腾掏出一个平板,丢在操作台上。
滴。
卡萨尔酋长阿普杜勒的半身影像,清晰地出现在屏幕前。这位中东掌权者身披金线头巾,面色极度肃穆。
“我是卡萨尔最高酋长阿普杜勒。”
“根据卡萨尔议会十分钟前全票通过的最高特别法案宣告全球:云腾集团防务公司,正式成为卡萨尔皇室唯一合法雇佣的主权级自卫力量!”
视频中的阿普杜勒双手按着议会文件,目光极具威严。
“该防务公司在卡萨尔东海岸享有领土豁免权与最高交战授权。从这一秒开始,任何未获卡萨尔许可的战机、任何携带武器跨过边境的军事人员,都将被视为对卡萨尔国体的正式宣战!”
“我国将动用一切防空力量,予以击落!”
这是一纸实打实的主权宣告。将云腾防务的地位彻底拔高到了国家防卫体系的顶端。
鹰眼坐在通讯车顶,双手十指在便携式战术终端上化作残影。
“老大!外围空域的雷达监控网变了!”鹰眼扯着嗓子大吼。
他把屏幕转向下方。原本屏幕上密密麻麻锁定基地的红色雷达信号,在酋长宣言发布后的半分钟内,齐刷刷地变成了代表脱离接触的绿色盲音。
云层上方的战机引擎轰鸣声正在迅速远去。
多国联合航空编队撤离。
他们敢仗着联合国的皮吓唬私人雇佣兵。但他们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一个刚刚打赢了边境卫国战争、且公开宣布防务合法化的主权国家。那等同于挑起真正的世界大战。
特使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暗了下去。倒计时彻底失效。
两千台泰坦机甲方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冷嗤声。猎豹和陈默等新兵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被一扫而空,热血直冲脑门。
用最硬的拳头砸碎对方的傲慢,再用最顶级的法理授权扇烂对方的脸。这叫双维度碾压。
底牌被掀得干干净净。特使成了光杆司令。
他看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机械枪管,知道再待下去绝对走不出这片沙漠。
特使咬紧牙关,狠狠瞪了王云腾一眼。他转身挥手,示意身后的武装安保人员上车。
“启动车子!我们走!”特使拉开头车的车门,准备带着彻底失败的耻辱狼狈撤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云腾完好的左手突然在轮椅扶手上一拍。
“特使先生,急什么。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王云腾原本冰冷如铁的嗓音,瞬间切换了八度。语气里竟然透出一股极其市侩、小商贩见到大主顾般的殷勤热络。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画风猛地一个急转弯。
老班长手里的军刀差点掉在地上。孤狼错愕地转头,死死盯着轮椅。猎豹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肌肉剧烈收缩险些崩裂。
零二六全体成员满脸骇然。这大少爷是不是被风沙吹坏了脑子?刚用主权法案把人怼到墙角,转头又低声下气?
特使拉车门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他警惕地回过头,不知道这个刚才还满眼杀气的疯子要干什么。
王云腾操控轮椅,快速碾过沙地,一路追到装甲越野车旁。
他脸上堆满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后方的帐篷大喊了一声。
“猎豹!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把安德烈先生请出来!”王云腾大声训斥。
猎豹如遭雷击。但他服从命令的本能快过大脑思考。
他大步跑回帐篷。几秒后,单手拖着担架床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S级小队队长狂风。
狂风的双腿已经打好了外固定钢钉,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他脸上的血污被清理干净,手里甚至还攥着半包压瘪的软中华。
“特使先生远道而来,大半夜的跑一趟也不容易。”王云腾笑得极其真诚,左手指着担架上的狂风,“安德烈先生刚才只是在我们这里喝了杯茶,聊了聊家常。他的腿在跳伞的时候摔断了,我们的军医已经给他做了最好的接骨手术。”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仅是两千老兵,连特使这边的蓝帽子安保也全愣在当场。
这种把到手的S级俘虏强行塞回给敌人的操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战术认知。
特使看着担架上还活着的安德烈,大脑彻底宕机。根本不敢接话。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