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米兹号外海。
暴雨如墙。
三艘驱逐舰与两艘巡洋舰仍在外围搜索海面。
哈尔西号战情中心。
值班舰长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盯着雷达上空荡的搜索区。
“还是没找到？”
雷达兵摇头。
“没有热源，没有漂浮物。”
“那五个人总不能长出翅膀。”
“继续找。”
话音刚落。
红色应急频道突然被强行切入。
刺耳的授权音响起。
舰长猛地放下咖啡。
“谁在占用司令频道？”
通信兵脸色一变。
“红色指挥证书！”
“来源是尼米兹号底层应急中继。”
“生物权限正在比对。”
屏幕连续弹出三道绿框。
【声纹匹配。】
【指挥证书匹配。】
【身份确认：威廉姆斯。】
频道里响起急促喘息。
紧接着，是威廉姆斯低沉而暴怒的声音。
“我是威廉姆斯！”
“旗舰桥已经遭到极端武装人员劫持！”
哈尔西号舰长站了起来。
“司令？”
“我已转移至底层损管区！”
“舰桥对外发出的任何命令，全部视为劫持者伪造！”
“第一、第三护航编队，立刻放弃搜索任务！”
舰长没有马上下令。
“司令，请回答当日红色质询码。”
D区内。
鹰眼手指一顿。
“日志里没有纸质询码。”
孤狼握住M200。
“骗局要穿。”
“未必。”
王云腾看着威廉姆斯-2。
“让他自己答。”
鹰眼转头。
“它没有这段记录。”
“那就让它猜。”
野狗眼皮一跳。
“拿五艘战舰的炮口押一道选择题？”
王云腾声音不变。
“真威廉姆斯刚丢了航母控制权。”
“现在有人质疑他的身份，他会怎么回答？”
威廉姆斯-2眼中的暗金光环快速转动。
短暂沉默后，他猛地砸向旁边控制台。
砰！
怒吼顺着频道炸开。
“质询码？”
“我的旗舰正在被劫持，你跟我要质询码？”
“哈尔西号，你想等他们把核反应堆开回龙国，再向国会解释为什么没开火吗？”
哈尔西号舰长脸色一僵。
这语气。
这压迫方式。
甚至连停顿时的喘息节奏，都和威廉姆斯一模一样。
通信兵迅速开口：
“长官，红色证书有效。”
“加密匙有效。”
“尼米兹号舰桥频道确实出现异常覆盖，无法完成双向验证。”
舰长咬了咬牙。
“司令，需要我们做什么？”
威廉姆斯-2抬起头。
“火控雷达锁定尼米兹号。”
“主炮进入待发状态。”
“切断舰桥一切外部指挥权限。”
“任何来自舰桥的武器启动、强行转向和突围行为——”
他停了一秒。
王云腾盯着他。
克隆体喉结滚动。
“全部视为劫持者正在夺船。”
“必要时，打掉舰桥。”
哈尔西号舰长呼吸一滞。
“那是旗舰。”
“所以我还活着的时候，轮不到你提醒我！”
“执行！”
“是！”
舰长转身。
“相控阵雷达转向！”
“主炮预热！”
“建立对尼米兹号的火控照射！”
“没有二次命令，不准发射！”
“是！”
不仅是哈尔西号。
另外两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同时收到红色指挥令。
雷达阵面转动。
舰炮塔缓慢偏转。
垂直发射系统进入待命。
五艘护航舰的火控链，从不同方向同时压向尼米兹号。
……
尼米兹号，舰桥。
威廉姆斯抓起通信器。
“接通哈尔西号。”
通信兵刚准备操作，雷达告警器突然尖叫。
滴——
滴——
滴——
一声比一声急。
战术主屏幕上，五条红色火控照射链同时出现。
所有线条最终汇聚在尼米兹号的舰体标识上。
副官猛地站起。
“多源火控锁定！”
“哈尔西号、切斯特号，还有第三护航编队！”
“他们锁了我们！”
威廉姆斯握着通信器，僵在原地。
“谁下的命令？”
“是您。”
通信兵盯着授权记录，脸色惨白。
“红色应急指挥证书。”
“声纹、生物密匙、指挥习惯全部通过。”
“命令说舰桥遭到劫持，任何外发信号都视为伪造。”
威廉姆斯一把推开他。
“胡说！”
“我就在这里！”
他按下送话键。
“哈尔西号，这里是尼米兹号舰桥！立刻解除——”
刺啦！
通信频道只响起一片噪声。
方舟虽然断了主电，却仍控制着已经被活体金属替换的底层通信支路。
舰桥发出的信号刚进入中继，就被截断。
副官盯着舷窗外。
远处海面上，哈尔西号的主炮已经完成转向。
炮口正对旗舰。
“长官，不能启动武器。”
“对方收到的命令是，一旦舰桥出现武器反应，立即开火。”
威廉姆斯缓慢转头。
监控探头仍亮着。
D区画面中，王云腾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正隔着屏幕看他。
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威廉姆斯。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军人站姿。
甚至连发怒时的呼吸频率都完全相同。
威廉姆斯的胸口剧烈起伏。
“龙国人……”
拿他的克隆体。
用他的权限。
给他的护航舰下令。
再让他的舰队把炮口转回来，对准他的脑袋。
副官声音发颤。
“长官，怎么办？”
威廉姆斯没有回答。
他不敢让舰桥启动武器，也无法通过电子频道自证身份。
五艘战舰都在等他的“第二道命令”。
偏那个能下命令的威廉姆斯，不是他。
……
D区。
海水停在腰间，缓慢退向排水槽。
野狗看着鹰眼终端上的舰队态势图，咧嘴笑了。
“漂亮！”
“正版还在上面跳脚，盗版已经给他办完停职了。”
鹰眼抬了抬眼镜。
“只是临时冻结。”
“护航舰没有开火。”
“他们最多被骗十分钟。”
“十分钟够不够？”
孤狼问道。
“正常情况下，不够。”
鹰眼调出动力曲线。
“主配电母线隔离，方舟储能不足。”
“尼米兹号当前航速十一节，正在下降。”
“主蒸汽管还有残压，螺旋桨也有惯性。”
“但我们只有一次强行转向的机会。”
王云腾看向航迹图。
尼米兹号左右两侧各有一艘驱逐舰。
正前方，则是两艘巡洋舰留下的夹角。
三十七码宽。
对十万吨航母而言，几乎是一条刀缝。
“能不能过？”
孤狼问。
鹰眼快速计算风浪与舰体偏移。
“按当前航速，右满舵需要四十六秒。”
“方舟只能维持三号应急舵机二十二秒。”
“差一半。”
坦克拍了拍胸前铅盒。
“把俺的电借它。”
鹰眼摇头。
“母矿继续抽取你的生物电，左肩寄生会重连。”
“那也比让人堵在这强。”
“闭嘴。”
王云腾看向中央肉茧。
“用D区所有非必要储能。”
“培养舱。”
“制冷机。”
“应急照明。”
“连威廉姆斯-2的维生系统一起断。”
威廉姆斯-2缓转过头，看向他。
野狗愣了一下。
“老大，把盗版断电了，谁帮咱们继续演？”
“船出去之前，他不用再说话。”
鹰眼已经开始执行。
“非必要储能切断。”
D区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威廉姆斯-2眼中的暗金光环逐渐暗淡。
中央肉茧却重新亮起一圈蓝光。
百分之五。
百分之九。
百分之十三。
鹰眼报出结果。
“三号应急舵机可以满功率工作三十一秒。”
“还差十五秒。”
王云腾抬起焦黑的右手。
“方舟不是电机。”
“它不需要让舵机转满四十六秒。”
“让它缠住液压轮轴，替舵机补最后十五秒。”
鹰眼抬头。
“会损坏主舵承。”
“损坏到什么程度？”
“右舵可能永久卡死。”
“够用一次就行。”
王云腾按住暗金主束。
“接入。”
暗金管线沿舱壁疯长。
它们撕开三号舵机外壳，钻入液压轮轴，像无数条绷紧的肌腱，死缠住传动结构。
嘎吱——
整艘航母底部响起刺耳摩擦。
孤狼扶住控制台。
“舰体在偏。”
鹰眼盯着角度。
“右舵五度。”
“十度。”
“十五度。”
“航速降到九节。”
王云腾看向前方航迹。
“还不够。”
“满舵。”
鹰眼手掌悬在指令键上。
“满舵会让右侧主舵承报废。”
“执行。”
啪！
指令落下。
母矿储能瞬间见底。
中央肉茧猛地收缩。
数百根暗金管线同时发力。
轰！
三号舵机被强行扳到极限。
尼米兹号庞大的舰体在风暴中横切。
舰首劈开十几米高的浪墙。
右侧驱逐舰上的舰长看见旗舰突然撞来，脸色大变。
“尼米兹号正在转向！”
“它要撞我们！”
副官急声提醒：
“红色命令说，强行转向视为劫持者突围！”
“要不要开火？”
舰长盯着那艘迎面压来的钢铁巨兽。
炮口已经锁定。
可真正让他向自家旗舰开火，手指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能打！”
“舰上还有五千名水兵！”
“右满舵！”
“避让旗舰！”
汽笛撕开暴雨。
驱逐舰紧急转向，舰尾甩出大片白浪。
左侧另一艘护航舰也被迫规避。
包围圈裂开。
尼米兹号擦着两艘驱逐舰之间的空隙冲了出去。
最近时，两舰间距不足八十米。
巨浪在船体之间反复碰撞。
哈尔西号几乎被旗舰掀起的尾浪拍到侧倾。
野狗看着外部摄像头，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过去了！”
鹰眼却没有放松。
“舵机锁死。”
“右舵承报废。”
“航母现在只能维持右偏航。”
“推进呢？”
“主推进仍在降速。”
鹰眼调出被方舟吞噬的备用管路。
“可以用暗金主束跨过物理隔离闸，短暂桥接一条辅助母线。”
“代价？”
“方舟会过载。”
“中央肉茧最多撑十分钟。”
“十分钟后呢？”
“要么恢复主电。”
“要么这艘船彻底趴窝。”
王云腾看向不断扩大的航迹缺口。
“先开出去。”
“十分钟后，再想十分钟后的办法。”
鹰眼点头。
“辅助母线桥接。”
“应急推进恢复。”
航母内部传来低沉轰鸣。
螺旋桨重新获得有限动力。
速度从七节回升。
九节。
十二节。
尼米兹号拖着一道倾斜尾迹，一头扎进雷暴最深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