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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第179章 刚刚还在修罗场,现在全员划大桨

刚成逃兵就团灭毒枭,这叫纨绔? · 三自金 · 3319 字


暴雨骤歇。

翻滚的雷云被太平洋的夜风吹散,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漫天繁星倒映在漆黑的海水里,静谧得让人有些发慌。

“海神之吻”号彻底安静了。

两台原本就濒临报废的沃尔沃遍达发动机,在发出一声类似老汉咳嗽的闷响后,彻底死火。焦臭的机油味混杂着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从引擎舱的百叶窗里滚滚冒出。

“草!”

野狗一脚重重踹在卡死的舵盘上。他扔下手里的机枪,一屁股坐在满是积水的甲板上。刚才用EMP榴弹大杀四方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完犊子了。老子没被毒蛇炸死,没被电磁炮烧死,甚至躲过了那群该死的无人机。现在呢?要在太平洋正中心渴死在这块破铁皮上?!”野狗仰起头,看着星空欲哭无泪,“我那一包金牙还没捂热啊!我连花在哪个会所都还没想好!”

甲板上死寂一片。

猎鹰喘着粗气,把空仓挂机的步枪扔到一边。他看着四周茫茫无际的黑水。没有雷达,没有动力,连无线电都在刚才的强磁干扰中烧成了废铁。

“队长。”猎鹰看向躺在角落、伤口被“救命果冻”封住的黑狼,声音干涩,“这回真得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那是穷人的活法。”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主控台残骸上传来。

王云腾掸了掸那件破成布条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下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走到船头,环视了一圈甲板上或躺或坐的残兵败将。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鉴于本船的内燃机突发心脏病,为了响应国际减排号召,‘海神之吻’号从现在起,正式进入绿色环保、低碳人力驱动模式。”

猎鹰猛地抬起头,惊得下巴差点掉进水里。他指着脚下这艘长达三十多米的游艇,嗓音劈了:“你说什么?人力驱动?!这船重达几十吨!你让我们用手划回龙国?!”

“怎么?有问题?”王云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你不是还嚷嚷着你们是战无不胜的A级精英吗?精英的体力难道还不如一台破马达?拿了我的工资,就在我的地盘上闭嘴干活。”

猎鹰脸皮疯狂抽搐,指着王云腾的手指都在哆嗦。资本家!这才是彻头彻尾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不干?行。”王云腾指了指游艇边缘,“太平洋没加盖,不愿干活的自己游回去。”

形势比人强。

十分钟后。

平日里不可一世、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王们,开始了极其荒诞的“找船桨”环节。

野狗最先妥协。他骂骂咧咧地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了那把刚才用来拍脸的招牌工兵铲。这铲子不仅拍过人,还挖过泥,此刻光荣地承担起了划水重任。

孤狼一言不发,默默走进满目疮痍的游艇休息室。只听见两声巨响,他面无表情地扛着两块红木冲浪板走了出来。

最离谱的是坦克。

他那身重达两吨的“泰坦”外骨骼已经彻底断电,此刻成了最大的死重。但这头东北熊瞎子骨头够硬。他暴喝一声,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把游艇底舱的两扇钛合金防弹门给卸了下来。

一左一右,两扇门宽达一米。

“就位。”王云腾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大红色的电喇叭,他一屁股坐在船顶最高处,翘起二郎腿。

游艇两侧。

黑狼小队的三名残存队员,加上野狗、孤狼和坦克。六个人排成两排,双手握着五花八门的“船桨”,半截身子探出船舷。

“一!二!一!注意节奏!”

大喇叭里传出王云腾极具穿透力的口令声。

“左舷的猎鹰没吃饭吗?用力!右舷坦克,别把门砸碎了,水花压小点!”

哗啦!哗啦!

钛合金门板和工兵铲交替砸进海水里。游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竟然真的在这诡异的动力下,开始在海面上缓慢挪动。

猎鹰一边死命划着那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床板,一边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服役八年!老子堂堂尖刀班出身,摸过的枪比吃过的盐还多。如今居然在太平洋上,跟着一个富二代喊号子,划着一艘破游艇。这要是传回026,他可以直接跳海了。

“都给我使点劲!谁划得慢,待会儿扣奖金!”王云腾悠哉游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黑狼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突然觉得腹部的伤口都不疼了。他只觉得脸疼。太丢人了。

两个小时后。

繁星逐渐隐去,海风带着深水区的刺骨寒意。

“呕——”

野狗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进海里,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在甲板上,嘴里直吐白沫。他的双臂已经彻底痉挛,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了……老大……就算给我两座金山,我也划不动了。”

其他几人也停下了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坦克的机械臂还死死抓着那两扇防弹门,但胸口的起伏像是个破风箱。

“鹰眼。”王云腾放下大喇叭,依然连气都没喘匀,“报个位置。”

一直缩在角落里捣鼓那台军用平板的鹰眼,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渍的眼镜。他看着屏幕上仅剩的1%电量,又看了一眼刚连接上的低轨卫星定位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老大。”鹰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一个坏消息。”

“说。”

“我们遭遇了太平洋深层反向洋流。”鹰眼把平板翻过来,展示那个红点,“经过刚才两个小时、各位每分钟四十桨的极限冲刺,我们不仅没有前进。”

“反而向着太平洋深处,倒退了十海里。”

死寂。

甲板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啦”声。

猎鹰默默地放下手里的床板。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把手摸向了战术背心。那里挂着最后一颗光荣弹。

“队长。”猎鹰的声音带着解脱的死寂,“我累了。既然退不了,也进不了,咱们就在这儿给自己个痛快吧。”

躺着的黑狼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水珠。他也摸向了腰间,手微微发抖。不怪兄弟们扛不住,这种被大自然和资本家双重玩弄的绝望,比吃枪子还要折磨人。

“吧嗒。”

一声清脆的开瓶声打破了这种悲壮的氛围。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王云腾从船长室的一堆废墟底下,刨出了一瓶带着泥水的红酒。他熟练地用那把杀过不知多少人的军刀,削掉了软木塞。

酒红色的液体在残破的玻璃杯里摇晃。王云腾仰头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罗曼尼康帝。这酒存得确实不错。”

他看着一圈握着手雷、目瞪口呆的特种兵,翻了个白眼。

“高端局,讲究的就是一个松弛感。动不动就摸手雷,像什么话?”王云腾靠在栏杆上,“遇到困难要学会内部优化,寻找突破口。”

野狗瞬间来了精神。他猛地坐起来,红着眼睛盯住了一旁的坦克。

“老大说得对!内部优化!”野狗指着坦克,“他那身破铁皮有两吨重!把游艇都压歪了。咱们把他扔海里减轻配重,说不定还能飘得快点!”

“你敢扔俺?!”坦克勃然大怒,扔下防弹门,蒲扇大的巴掌直接举了起来,“信不信俺一巴掌把你这小身板拍进甲板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们格局太小。”

孤狼默默地站起身。他举起那把修长的M200狙击步枪,把枪托死死抵在船尾的栏杆上,枪口对准后方的大海。

“根据物理学动量守恒定律。这把枪使用的是特种装药穿甲弹。连续射击产生的强大后坐力,大概能产生六百牛顿的推力。只要我开枪速度够快,我们就能像快艇一样推进。”

孤狼一本正经地推上枪栓,就要扣动扳机。

“你给我闭嘴!”

王云腾一脚踢飞了孤狼的枪管,破口大骂,“你那特种穿甲弹一发六百米金!比他妈的航空燃油还贵!你拿钱当螺旋桨用?败家子!给我滚回去用手划!”

绝望,极度的荒诞与欢乐交织在一起。

黑狼小队的人看着这群脑回路清奇的疯子,原本那点寻死的心思,被硬生生给气没了。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所有人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呈“大”字型躺在积满海水的甲板上。连孤狼都放弃了抵抗,双眼空洞地看着天空。

摆烂了。不划了。

野狗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金牙,在肚子上一字排开。

“这颗最大的,寄回老家给俺娘打个戒指。这颗带血的,给我村头的翠花留个念想。至于这颗……”野狗开始交代遗言。

王云腾没有躺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玻璃已经碎成蜘蛛网的理查德米勒。秒针依然在倔强地跳动。

“时间差不多了。”王云腾理了理领口,迎着初升的晨曦,嘀咕了一句,“磨磨唧唧,我订的外卖也该到了。”

猎鹰冷笑一声,声音虚弱:“王少爷,您要是真饿疯了,不如把那红酒瓶啃了。太平洋中心,您订的是龙王爷的外卖?”

话音刚落。

“呜——!!!”

一声极其恐怖、足以穿透九霄雷云的重型防空汽笛声,毫无征兆地在远方海平线上炸响。那声音沉重得让人心脏都跟着共振。

甲板上的所有人,像是被通了电的青蛙,猛地弹了起来。

海平面的晨雾被蛮横地撕开。

一艘犹如钢铁山脉般的庞然大物,破浪而来。那是一艘堪比驱逐舰体量的万吨级超级远洋打捞船。纯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