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站在驾驶台侧面，双手将那台军用平板高高举起挡避雨水。屏幕绿光映亮他惨白的脸。
雷达界面上，密集的红点占据了所有边缘空隙，正从四面八方以极高的速度向中心游艇坐标聚拢。
毒蛇的“蜂群-2型”自杀式无人机群。每一架机腹都挂载着高爆穿甲弹头。
猎鹰瞪着那些逼近的光点。他抹去脸上的雨水，反手拔出大腿侧的格斗军刀。另外三名残存的黑狼队员跟着拉开空荡荡的步枪枪栓，默契地站成一个半圆，挡在昏迷的黑狼身前。
“带队长走！我们留下来拖住它们！”
猎鹰双眼充血，冲着站在船头的王云腾嘶吼。他额头的青筋高高凸起。步兵在弹尽粮绝时的标准操作手册中，用血肉之躯构筑防线争取撤退时间，是唯一且绝对的解法。
砰。
王云腾转身，抬腿。定制版军靴结结实实踹在猎鹰的胸口防弹插板上。
猎鹰失去平衡，倒飞出去半米，砸进甲板的积水中。军刀滑落。
“拖住？用你们那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去碰几万米金一架的无人机？你不仅穷，算数也差。”
王云腾单手扯下腰间刚缴获的A级指挥终端，按在控制台上。他居高临下看着挣扎起身的猎鹰，目光极冷。
“在这条船上，没交足保护费，你们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全员，按指令当工具人。”
猎鹰捂着发闷的胸口，刚提上一口气想要反驳。底舱楼梯处传来重物拖拽的沉闷响声。
野狗扛着一个银色防爆箱，大步踩着积水走上甲板。他一脚踢开箱盖锁扣。箱内冷气四溢，一排排散发着森冷蓝光的特制粗头榴弹整齐排列。
猎鹰瞳孔骤缩。他认识这东西。
“高频微型EMP空爆弹？！黑市上两万米金一发，全军区只有实验室有几颗备用品！”猎鹰失声喊出弹药型号，“你们拿这当常规弹药打？！”
野狗熟练地将六枚蓝头榴弹塞进M32转轮发射器的弹巢中，推上保险。
“穷鬼闭嘴。老大刚炸了一个造价两千万的进口新风系统。这几万块的烟花，也就是个响儿。”
滴——！
平板传出刺耳的锁定警报。
“距离八百米！进入俯冲航线！”鹰眼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高速敲击，屏幕跳出一连串红色乱码。“我抢不到控制权。但我写入了覆盖程序，能让它们的敌我识别模块停摆1.5秒！”
船头最高处。
暴雨倾盆。孤狼单膝跪在摇晃的栏杆后方，肩窝死死抵住M200干预者狙击步枪的枪托。他没有开启任何光学和热成像瞄具。双眼闭合。
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彻底失去电子辅助的环境下，他仅靠风向偏移感与肌肉记忆，将修长的枪口微微上抬，锁定两公里外雷雨云层深处的隐蔽指挥节点。
“开火。”王云腾下令。
砰！砰！砰！
野狗连扣扳机。六发EMP榴弹呈扇形轨迹射入游艇上方的夜空。
在无人机群进入五百米死亡半径的瞬间，榴弹引信起爆。
刺眼的球形电弧在暴雨中接连炸开。高温瞬间汽化周围的雨滴，湛蓝色的电磁脉冲光爆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被强电磁波扫中的无人机群内部电路板当场熔毁。前排数十架无人机失去动力，径直坠落，重重砸进海浪里，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水柱。
猎鹰还没来得及闭上被闪光刺痛的眼睛，震耳欲聋的机械运作声再次夺走他的注意力。
坦克操控着“泰坦”外骨骼踏前两步，彻底压住游艇重心。右臂悬挂的那挺30毫米口径六管航空机炮开始全速预热。
火舌喷涌。
金属弹壳疯狂砸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大口径贫铀穿甲弹构筑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实体火力墙。未受EMP波及、试图从两侧超低空突袭的漏网无人机，在半空中被大口径弹药直接撕裂，化作一团团散碎的燃烧金属碎块飘落进海里。
“九点钟方向，仰角四十五度。三架漏网。猎鹰，补枪。”
王云腾站在驾驶台前，抛过一把满弹匣的HK416步枪。他连战术墨镜都没摘，报出方位的语速平稳且精准。
猎鹰双手接住枪身，几乎凭借老兵的肌肉记忆，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架刚突破机炮封锁线的残破无人机应声凌空爆炸。
接下来的三十秒。猎鹰和另外两名黑狼队员陷入一种极端机械的操作循环。他们不需要判断局势，不需要预判弹道。王云腾的声音就是唯一的准星。王云腾指出机炮火力的绝对盲区，他们只负责在那个点扣动扳机。
没有战术迂回，没有掩体交替。他们彻底变成了填补这张亿万火力网缝隙的工具零件。
“敌方母机试图拉升逃逸！云层太厚，热成像阻断。”鹰眼盯着逐渐拉开距离的红色主信号源汇报。毒蛇隐藏在机群最后方的“重装蜂后”察觉到地面火力的不合理层级，企图拉升高度隐入积雨云中。
“跑？”王云腾按住耳麦。
船头处，孤狼猛然睁眼。极度收缩的瞳孔倒映着闪电的光芒。
他扣下扳机。
特种装药产生的高膛压推动大口径穿甲燃烧弹脱离枪管。枪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直接撕裂暴雨幕布。
两点五公里外。
万米高空的黑色积雨云层深处，突兀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冲击波短暂吹散那一小片空域的雷云。
失去母机的中继信号引导，残存的十几架自杀式无人机彻底失去姿态控制。轨迹大乱。它们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引发一连串的殉爆，最终全数化作废铁坠入海中。
风歇雨骤。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燃烧残骸和刺鼻的硝烟味。
王云腾走下驾驶台，从猎鹰手中抽走那把发烫的HK416步枪，重新挂在背带上。
“这就服了？以后领我的工资，别再端着A级的臭架子。”
王云腾掸了掸西装下摆的灰烬。
猎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双腿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积满弹壳的甲板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甲板四周，看了一眼正在给机炮更换弹链的重装坦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默默擦拭枪管的孤狼身上。
几分钟。
无伤全歼A级机群。
这不是战斗，是依靠绝顶装备和极致微操进行的单方面物理抹杀。那几百万米金打底的弹药消耗，摧毁了无人机，也彻底碾碎了这群老兵引以为傲的血肉填线理论。
猎鹰低下了头，呼吸粗重。另外两名队员同样垂着头，双手死死抠着甲板缝隙。再看向王云腾时，他们的眼中褪去了所有的不甘，只剩下绝对的敬畏与臣服。
这支队伍，是由一群真正的S级怪物组成的资本武装。
王云腾没理会地上的三人，转身走向主控台，准备设定返航航线。
哐当——！！
游艇尾部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金属扭曲断裂巨响。整个船身剧烈震颤。
原本就因为之前的海啸冲浪而严重受损的两台沃尔沃遍达发动机，在经历了极度过载和海水倒灌后，彻底爆缸。
大股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猩红的火苗，直接从引擎舱的散热栅格中喷涌而出。仪表盘上仅存的几盏指示灯全部熄灭。
“海神之吻”号彻底失去动力。
游艇在太平洋中心狂暴的海浪中打了个旋，彻底沦为一具随波逐流的金属死物。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