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高个子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冰冷的尼泊尔军刀压在大动脉上，血液渗出。高个子双腿软成一滩烂泥，双膝重重砸在猩红的地毯上。他连裤裆里溢出的尿液都顾不上，脑门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王云腾左手持刀，刀尖稳稳压住对方的后颈。
“想活命？”王云腾吐出三个字，没有情绪起伏。
高个子拼命点头。
王云腾下达指令：“去找巴沙尔。告诉他，酋长被吓破了胆，愿意妥协。并且提出要求，必须以全球直播的形式进行退位移交，才肯交出权力换取性命。”
高个子心头剧震，猛地抬起头：“巴沙尔将军疑心极重，我一个人回去……”
话没说完，王云腾大拇指压下领口内侧的微动开关。
嗡。
微弱的电流声闪过。王云腾高大的身躯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迅速被银色波纹覆盖。几秒钟内，他在原地彻底消失。
高个子倒吸一口凉气。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化为虚无。
下一秒，一只坚硬如铁的大手凭空出现，死死捏住他的后颈皮肉。
冰冷的刀锋直接贴紧他的颈动脉。皮肤被割裂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带路。”
空气中传来低语。
“敢耍花招，你的脑袋会比你的声音先掉在地板上。”
超维的物理碾压让高个子手脚冰凉。他手脚同顺，僵硬地拉开厚重的红木房门。
三楼宽阔的走廊，两队重装卫兵正在交叉换防。
高个子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走得极其别扭，身体不时向一侧倾斜，抵抗着后颈那只无形大手的重压。
裤裆里的尿液滴滴答答淌下，在名贵的地毯上拖出一条水痕。
“长官？”
几名换防的卫兵停下脚步。高个子一个人从内室出来，全身散发着尿臊味，状态极为反常。
两名卫兵大拇指摸向步枪保险卡笋。
高个子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那根本看不见的刀刃，悄无声息地往下压了半毫米。刺痛加剧。
他顾不上多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滚一边去！”高个子面部肌肉扭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酋长吓尿裤子了！我急着去向将军汇报，耽误了大事，当场毙了你们！”
卫兵们收回目光，迅速立正，让开通道。
二楼。
一间奢华客房被改造成临时指挥室。
巴沙尔将军背负双手，嘴里叼着古巴雪茄，站在墙壁的巨幅战术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箭头代表着一万名雇佣兵，将卡萨尔港口的零二六阵地围成了铁桶。他满脑子算计，一旦篡位成功，立刻动用名正言顺的防空火力，把那群龙国人炸成骨灰。
门被粗暴推开。
高个子跌跌撞撞摔进门框，双手死死扶住门板才没有倒下。
巴沙尔转过头，眉头拧死。浓烈的尿臊味冲入鼻腔。
“怎么搞成这副熊样？”巴沙尔目光阴冷，扫向高个子身后，“退位协议签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指挥室内的十几名亲信警卫齐刷刷看向门外，手掌压上枪套。
高个子感觉到身侧空气温度骤降。刀刃带来的战栗感直逼脑门。
“报告将军！”高个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大声汇报准备好的说辞：“老东西吓尿裤子了！他愿意配合，退位协议随时能签！但他提了个条件，他怕我们事后灭口，要求立刻召开全球媒体直播。他要在全世界镜头前，自愿把大权移交给您，以此换一条活路！”
巴沙尔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滚烫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定制军靴上，他浑然不觉。
室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短短几秒钟后，众人的眼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巴沙尔脑内飞速计算得失。
暗中逼宫杀人，国际上站不住脚。西方财阀事后必定以此要挟，拿走卡萨尔绝大部分利益。
但如果是在全球媒体面前，来一场自愿的禅让退位，性质截然不同。
这能彻底洗白篡位污名。他巴沙尔将成为名正言顺的卡萨尔一国之君。更关键的是，大权在握后，他能立刻动用国家力量，把龙国安保打成恐怖分子。
完成这笔买卖，西方财阀的赏金将是现在的十倍。
贪婪的烈火将巴沙尔仅存的理智烧成灰烬。他没有追问另一个同伙的下落，也忽略了高个子为什么会吓得尿裤子。
只要能上位，过程不重要。
“好一个为了保命的老乌龟！”巴沙尔仰天大笑，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跟我去见见咱们这位吓破胆的酋长大人！”
巴沙尔一挥手。一众全副武装的亲信簇拥着他，大步冲出指挥室，直奔三楼。
高个子跪在原地，刚想喘口气，后颈的力道猛然加重。那道散发着杀意的虚空身影，紧紧贴着他，跟上了队伍。
三楼内室。
沉重的木门被巴沙尔一脚踹开。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酋长瘫倒在真皮座椅上。他面如死灰，大口喘着粗气。
办公桌侧面的视觉死角里，矮个子的尸体被死死塞在下面。
巴沙尔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对方。
“听说你想玩全球直播求保命？”巴沙尔语气轻蔑，狂妄之极，“很好。既然你这么识时务，本将军满足你这最后的体面。”
酋长余光瞥向旁边。
名贵沙发的真皮坐垫诡异地凹陷下去一块。
他打了个哆嗦，顺着剧本颤声回答：“只要将军留我一命，我什么都配合，马上通知媒体……”
“哈哈哈！”
巴沙尔大笑出声。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向门口的亲信咆哮下令：“去！立刻通知驻扎在卡萨尔的所有全球外媒！接通皇家网络专线！十分钟后，全网切入王室频道的信号！”
安排完毕，他指着瘫在地上的高个子：“你！留在这里盯死他！哪怕一只苍蝇飞进来，也给我打成筛子！”
巴沙尔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出房间，去迎接他人生的巅峰时刻。
沉重的红木大门再次关死。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
嗡。
极其轻微的高频蜂鸣声响起。
沙发上凹陷的区域，空气发生扭曲。
王云腾冷硬的身躯在一秒钟内重组。黑色的战术风衣，满是泥水的伞兵靴。
高个子的神经彻底断裂，跪倒在地。
酋长双手死死抓着扶手，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龙国人，喘着粗气问：“你在玩火！网线一旦接通，全球直播开启，生米煮成熟饭，那老贼就彻底上位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生米煮成熟饭？”
王云腾大步走到桌前，没有回答。
他随手抽过一张带有王室暗纹的羊皮纸，拔出钢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他将羊皮纸重重拍在酋长面前，指尖点着纸面。
“一会镜头开了。”王云腾盯着酋长的眼睛，“不用照着他们的退位协议念。就照着这上面这几句话，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楚。”
酋长喉咙干涩。
他双手发抖，捧起羊皮纸。
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两眼，浑浊的老眼骤然放大。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极限。
豆大的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张纸上写的，根本不是妥协退位。这是一道催命符。
城外一公里，废弃烂尾楼死角。
防弹战车内，气压低沉。
死死盯着战术终端的鹰眼，双眼爆出一团精光。
“老大发信号了！”
鹰眼砸下回车键，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拔高：“全员进入一级战备！一旦听到城内传出枪声，立刻全面进攻城堡！”
后排座椅上，野狗抬起头，一把将磨得锃亮的工兵铲扛在肩上，双眼血红。
坦克捏紧拳头，指关节发出爆响。脸上的横肉抽搐，扯出一个狂暴的笑容。
窝火了一个上午，杀戮时刻终于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