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折返强行军,八十一人硬是将三天死局踩成不到三十小时的急行军。
黄昏,戈壁风沙呼啸。
八十一名新兵列队立在营区操场。每人肩上扛着凹凸不平的八十公斤钢板背心。作训服扯成布条,胸腹全是泥垢与黑红血痂。双眼透着幽绿的凶光。极度新陈代谢让他们腹内犹如火烧,胃酸剧烈翻滚。
操场中央横停着八辆重型平板卡车。
防水黑帆布罩住车厢。帆布下频频传出沉闷的低吼,浓烈的腥臊与粪便味随风散开。铁笼撞击卡车底盘,发出哐当巨响。
野狗单腿踩在车头,左手的半截纯金工兵铲在栏杆上敲得震天响。坦克立在侧面,蒲扇大的手死死攥住固定帆布的粗麻绳。鹰眼端坐在远处通讯车顶,紧盯终端。
“跑得挺快。”野狗吐掉嘴里的草根。“老子发过话,活着回来,晚上吃肉,管够。”
他冲坦克歪了歪下巴。
坦克双臂发力,肌肉高高隆起,麻绳绷断。他一把扯下几百斤重的黑帆布。
操场瞬间爆发连片狂暴的狼啸。
八辆卡车上,装载着成人齐腰高的重型加固铁笼。一百头北美灰狼挤在其中,眼珠充血,毛发倒竖,嘴角滴淌着浓稠涎水。
这是西伯利亚走私线截获的野生头狼。绝食五天,暴躁至极,尖牙在钢筋上啃得满嘴是血。
它们只剩一个本能:进食。
“这顿饭,不用排队。”野狗咧开嘴笑。
他抬脚猛踹卡车侧面总控闸门。
气压阀放气。卡啦啦的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
八十个铁笼大门同时向上弹开。
一百头饿疯的灰狼如灰色洪流倾泻而下。利爪砸地,黄沙飞扬。狼群嗅到活人气味,直接锁定前方八十一个新兵,腥风扑面。
未等教官下达指令。
猎豹一把扯下肩上的八十公斤钢背心,重重砸在脚下,沙地砸出半米深坑。
他大步前跨,直面冲在最前头的一米八的头狼。没有任何战术规避,完全是肉体对撞。
头狼腾空两米,血盆大口直取猎豹咽喉。
猎豹抬起右臂横挡。
咔!狼牙死死咬住前臂,骨骼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没能咬穿。经过干细胞重塑,新兵的骨骼与肌肉纤维坚韧度已超出现代防弹衣。
猎豹面色不改,左手疾探而出,五指如钢钉般穿透灰狼脖颈侧面厚实的毛发,精准扣死颈椎骨节。
虎口骤然收紧。咔嚓。
北美灰狼颈椎断裂。
猎豹甩开软绵绵的狼尸,低头一口咬住撕裂的颈动脉。滚烫狼血顺着嘴角溢出,他仰头大口吞咽,吞咽声在风沙中刺耳至极。
这是发令枪。
八十一个饥肠辘辘的新兵,彻底撕掉人类文明的皮囊。
蛮牛双臂环抱一头腾空的饿狼腰腹,双臂猛力向外撕扯。腰椎折断的脆响混杂内脏破裂声炸开。他根本不用刀,两指化作利刃刺穿狼腹,生生扯下一条带着热气的里脊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陈默抬腿侧踹,皮靴踢碎迎面扑来的狼头颅骨,红白之物四溅。
没有惊叫,没有恐慌。操场沦为单向屠宰场。几分钟前还是顶级猎食者的北美灰狼,成了这群人形凶兽果腹的血肉。
满地残肢碎肉。
没人要求生火。
这群新兵完成了从心理到生理的极致进化。为了活下去,吞噬眼前一切活物。这正是零二六需要的最纯粹恶鬼。
营地主楼三楼。
王云腾坐在黑色电动轮椅上,透过防弹玻璃俯视操场的进食盛宴。
完好的左手搭在皮质扶手表面。
桌上加装十二道物理加密锁的军用红机突兀震动。没有铃声,唯有电机高频嗡嗡作响。
王云腾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略显沙哑的呼吸音,全无往日那种指点江山的狂妄。
“那群老鼠切断尾巴了。”王建国直奔主题,“曼斯坦因财团昨夜强行掐断欧洲三大结算通道。舍弃四百个外围关联账户,眼睁睁看我们在底仓实施爆破。”
王建国停顿片刻。华尔街操盘室常有的喧嚣已然退去,背景里只剩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们砸了几百亿米金做诱饵,换取一次反向追踪权限。这群人在常规资金链断裂的瞬间,启动了军工级溯源系统。”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
“云腾集团海外全资收购的维特实验室,底层出库数据被人强行扒光。”
王云腾左手握紧听筒:“查到底牌了没。”
“八十一支三型高浓缩神经重塑液,调拨手续挂着红十字国际医疗援助的招牌。”王建国冷笑,“骗不过行家。这种战略级实验室的底牌,平时一管都不对外流出。二十四小时内清空八十一支,只可能用于建制特种部队的体能重铸。”
庞大资金和敏感物资的流向,在暗网监控中宛如黑夜里的探照灯。对于财阀和军工复合体组成的“董事会”而言,这种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注,就是当面宣战。
“董事会那条没左手小指的老狗彻底疯了。”王建国提高音量。“他们调取过境物流的物理坐标。你们所在的那座无名雪山营地,已经彻底暴露在卫星火力监视网下。”
“几小时前的事。”
“四小时前。”王建国语速极快,“我已经越级联系了蝎子。他调遣海外两千精锐部队紧急回撤。你自己当心点。”
王云腾挂断电话。视线落在防弹玻璃的凝结水汽上。
八十一人份的高阶干细胞药剂。换来了新兵洗髓伐毛的质变,也点燃了引诱敌踪的导火索。这笔买卖不仅回本,还顺带揪出了暗处的眼睛。
滴。
桌面微型战术终端亮起刺目红灯。
026最高层级加密频段强行切入。总教官蝎子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夹杂着浓郁的战前高压。
“基地启动一级战斗部署。”蝎子毫无废话。
王云腾推转轮椅靠近终端屏幕。
“十分钟前,西北边境三百公里外的防空预警雷达,捕捉到不明光学折射反应。”蝎子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国家雷达识别码。三架涂抹低频隐身涂层的新型旋翼运输机,完全贴着昆仑山脉底谷两百米极限高度,实施超低空突防。我们的预警阵列毫无反应,他们直接切了进来。”
终端屏幕同步刷新一张高清高空热成像地图。
雪线边缘,距营地三十公里的松林带。树冠被巨大的旋翼气流压平。十二个深红色的高亮热源斑点,呈战术散兵线向营地全速逼近。
“军区边防连试图拦截。派出一个排的机械化步兵。”蝎子声音干涩。
“结果。”王云腾盯着那十二个高热红点。
“交火不到半分钟。三辆猛士装甲车被高频电磁弹头直接掀翻。全排三十人,无一幸免,全重伤。”蝎子调取单兵作战记录仪残片传至屏幕。
画面中,风雪交加。隐约可见十二个庞大轮廓。全员披挂哑光黑色的重型外骨骼动力装甲,背部挂载蜂窝式微型火箭巢。手里端着的根本不是常规口径突击步枪,而是加装动能加速轨道的电磁机炮。
“董事会急眼了,遮羞布都撕了,直接砸重装军工编队越境端你们老窝。”蝎子冷笑,“这帮老鼠下血本。你们手头就五个人,还是重伤号,外加一群没结业的菜鸟。三十公里,凭借外骨骼推进,四十分钟必到。最近的武装支援最快也要一小时才能抵达。打还是撤。”
王云腾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四十分钟。
窗外操场上。一百头北美灰狼被啃得只剩白骨。八十一名新兵立在血泊与碎肉间大口喘气,胸腹的肌肉纤维随呼吸爆发出极具张力的起伏。
无人退缩。
历经毒气窒息、鳄鱼群追击、雪崩活埋与茹毛饮血的考验,这群人在短短数日走完了常规精锐需耗费五年的地狱锤炼。
药剂带来的逆天潜能,已经在肉体生根。现在,只缺一场真正的战火淬炼。
“撤什么。”王云腾打断蝎子的话。“头都伸过来了,没道理不砍。”
他拿起桌边黑色对讲机,频道切换。
营区全域扩音器接通。操场四周的高音喇叭发出尖锐电流啸叫。正低头生咽狼肉的猎豹和蛮牛瞬间绷紧神经,抬头盯向三楼亮灯的玻璃窗。
“全体注意。”王云腾的声音响彻夜空。
“开饭结束。洗漱环节取消。”
“左转,实弹军械库。”轮椅的滑动声清晰传到每人耳膜。“拿上你们趁手的真家伙。外面来了十二个穿铁皮的玩具,董事会送上门的磨刀石。”
王云腾停顿两秒,杀气满溢。
“四十分钟后,我要看到这十二个人头整整齐齐摆在操场上。”
“放跑一个,你们所有人,明早生吃一盆内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