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内室。
猩红色的防空警报刺穿空气。
天花板上的红色警示灯疯了一样旋转,整个演播室像泡在血池里。
地板下面闷响连天。
咚。咚。咚。
那是底层金库的重型防爆门正在逐一落闸。
鹰眼双手在键盘上拉出残影,屏幕上的代码疯狂翻涌。
“老大,皇家图纸废了。”鹰眼嗓音紧绷,“底层被人重新浇筑过,三维定位全错。管线结构全是假的。”
王云腾一脚踩在昏死过去的巴沙尔胸口。
他没看图纸。也没看那些惊慌失措、已经开始往门口挤的记者。
他单膝蹲下,一把扯掉战术手套,左手五指死死贴在墙角的铜质主暖气管道上。
闭眼。
“死人画的地图别看。”王云腾冷硬开口,“听震动。”
演播室里所有的嘈杂声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喉咙。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六道不同频率的低频嗡鸣,正顺着建筑的承重柱向上爬。
粗的、细的、密的、疏的。
每一道震动穿过钢筋混凝土,传入他的指腹,又从指腹灌进大脑。
王云腾猛地睁眼。
“两吨C4,拆成六组。”
他站起身。
“分别绑在六个核心承重节点。触发任意一个,其余五个在零点七秒内完成连锁殉爆。”
直播间里,无数弹幕卡了半秒。一名军事评论员端着的咖啡杯滑落桌面,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去捡。
酋长瘫在真皮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鹰眼顺着王云腾给出的震动频率源,十指翻飞,迅速做反向建模。
“有独立防拆引信!”鹰眼猛地抬头,“信号源里混进了人质的心跳监测器——剪线、物理屏蔽、切断电路,系统会立刻判定人质死亡,直接起爆!”
记者群里炸了锅。
几个人发疯似的往门外冲,撞翻了两台摄像机。
但走廊里,钢铁闸门已经轰然落死。
回头看,铁门。
抬头看,倒计时。
哪儿都是死路。
死局。
巴沙尔虽然倒在地上流着黑血,但这个死锁炸弹,足以把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法理优势,连同这座百年城堡一起炸成齑粉。
王云腾站起身。后腰摸出备用弹匣,咔嚓一声塞进弹匣井,动作干脆得像换了个打火机。
“孤狼,上塔楼,占领制高点。封死外线,别让我看到有一条杂鱼蹦出去。”
“鹰眼,放蜂群无人机,搭建室内中继信号。”
“野狗,带坦克突击金库,清掉里面的老鼠。”
他顿了一拍。
“主节点,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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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通风管道。
野狗把高爆手雷挂满战术背心,顺着狭窄的通风管口往里钻。
身子刚爬到第一个转角。
卡住了。
战术背心上鼓鼓囊囊的弹药包和M32转轮榴弹发射器夹在两侧铝合金管壁之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老大!这破管子歧视重装兵种!”野狗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两只手拼命往前扒拉,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沉重的、像是什么大型动物靠近的脚步声。
坦克面无表情地走到管口前。
低头。
看着只剩两条腿在管口外面乱蹬的野狗。
抬起右腿。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坦克一脚踹在野狗的鞋底上。蛮不讲理的怪力直接把铝合金管壁撑出两道裂缝。
野狗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射进了管道深处。
“嗷——!”
管道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卡死在里面,遗体托运费从你个人积分里扣。”王云腾冷漠的声线在频道里飘过来。
野狗疼得龇牙咧嘴,低骂了两句“坦克你属驴的——”,顾不上揉屁股,快速向底层滑去。
身后,坦克用拳头把自己肩宽撑出的管壁裂缝又砸大了两圈,面无表情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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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金库上方。
野狗推开百叶栅栏,往下一看。
他瞳孔猛缩,攥工兵铲的手指瞬间泛白。
这里不是金库。
是屠宰场。
十几个王室贵族被像猪狗一样关在四面焊死的防爆铁笼里。铁笼的栏杆上绑满了C4炸药块和红色的心跳监测贴片。
地上躺着两具中枪的尸体。血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三名穿灰色战术服、戴无标识面罩的“清道夫”——正在倾倒强酸腐蚀剂,疯了一样销毁硬盘和纸质文件。
强酸碰上纸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烟刺鼻。
其中一名清道夫头也不抬,拔出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一个七岁王室男孩的额头上。
小男孩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眼泪糊了满脸,却吓得连哭都忘了。
没有废话。也没有犹豫。
野狗两手抓住栅栏边框,整个人猛地从通风口倒挂跃下!
清道夫反应极快。枪口一抬,对准半空中的野狗直接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管道边缘,火星四溅。野狗被迫腰部发力,硬生生把上半身缩回管口。
下一秒。
轰!
金库左侧的维修井方向,整面墙炸开了!
碎砖乱飞,灰尘冲天。
坦克扛着厚重的防弹盾牌,硬生生撞穿了钢筋混凝土墙。他大步踏入金库,军靴踩碎了满地的砖石渣。
三十毫米六管机炮扛在他左肩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绑满C4的铁笼,咬了咬牙——这玩意儿在这种鸽子笼里开火,殉爆概率百分之一百。
他把沉重的机炮往地上一墩。钢铁碰撞水泥地,砸出一个浅坑。
然后右臂发力,直接把防弹盾牌当成一面巨型拍锤,带着百来斤的恐怖惯性,横扫向离他最近的清道夫。
蓬!
那名清道夫的闪避动作只完成了一半。盾牌的侧沿硬生生拍在他的肋骨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后脑勺砸在铁笼上,当场没了动静。
野狗等的就是这一瞬。
火力被吸引的空档。他再次从管口一跃而下。
身体在半空中扭转。
工兵铲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精准劈在举枪那个清道夫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枪声还清脆。手枪脱手飞出,打着旋撞在远处的墙上。
野狗双脚落地。没有停顿。反手一记重挥。
工兵铲宽大的铲面如同铡刀,狠狠拍在那人的面罩正中央。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那名清道夫整张脸直接凹了进去,后脑勺砸碎地砖,四肢抽了一下,不动了。
剩下两名清道夫没有丝毫犹豫。
极其果决。
他们同时摁下手臂上的备用面板。
嘀——嘀——嘀嘀嘀!
铁笼上的红字倒计时疯狂跳动。
原本还剩的时间,被直接缩减到最后三分钟。
与此同时,通风口喷射出高浓度的白色催泪毒雾。
三秒之内,视线降为零。
整个金库变成了一口白茫茫的棺材。
坦克不管不顾。
两发穿甲弹迎面飞来,硬生生打在他的肩甲上。火花飞溅,弹片嵌进外层合金板。
他连哼都没哼。
像头狂暴到极点的巨熊,一头撞穿白雾。
右拳带着他全身两百多斤的惯性,直直轰在第二名清道夫的胸口正中央。
闷响。
胸骨碎裂的声音闷沉沉地从毒雾里传出来。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整个人像被大锤砸过的墙皮,贴着地面滑出去老远。
野狗在毒雾里闭上眼睛。
屏住呼吸。
眼前全是白。
但他的耳朵还能用。
左侧,三点钟方向。军靴鞋底碾过碎砖的摩擦声。
贴地滑铲。
工兵铲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清脆的骨折声。最后一名清道夫的小腿被铲刃截断,惨叫着倒地。
野狗单手托起M32转轮榴弹,对准地上翻滚的身影打出一发催泪瓦斯弹。
砰。
催泪弹精准命中对方破碎的面罩。毒气反向灌入,直灌口鼻。
清道夫咳得肺都要喷出来,鲜血混着涕泪从面罩缝隙里往外淌。彻底丧失战斗力了。
但就在倒下的一瞬间——
这个已经半死不活的清道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翻滚。
他的指尖,距离绑在铁笼上的手动引爆器,只剩不到三公分。
野狗猛地睁眼。
来不及了。
他合身猛扑过去。
没有去够那只手。
他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撞在了防爆铁笼上。
铁笼外层的防破坏电网瞬间触发!
嘭!
湛蓝的高压电弧顺着铁栏窜入战术服。
野狗浑身筋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嘴巴张到最大,喊不出一个字。双手指节弯成诡异的弧度,连工兵铲都快握不住了。
他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脏话。
“操……比踹鞋底疼多了……”
脚跟在地面上滑了半寸。
又被他硬生生——顶了回去。
不退。
死也不退。
就在肌肉剧烈痉挛的间隙,他借着前冲的最后一口惯性,手中的工兵铲脱手飞出。
铲刃在白雾中拖出一道冷光。
像铡刀。
精准砍在那名清道夫的脖颈上。
血柱冲天而起,在催泪雾里炸开一朵暗红的花。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