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银色面具男那句石破天惊的“幽灵”。
王云腾脸上的肌肉连一丝抽动都没有。
他随意甩了一下左手。
军刺锋刃上的暗红血珠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完美的扇形,溅落在金属地板上。
军靴踩着血水。
他往前迈出一步,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零二六,A级行动组,代号幽灵。”王云腾语气极度冰冷,满脸不屑,“怎么,董事会的高层连我的行动档案都没看过,就敢出来挡路?”
天衣无缝的伪装。
假装完全听不懂对方的弦外之音。
面具男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主控室内回荡,透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整理了一下纯白西装的袖口,转身走向一旁的恒温酒柜。
修长的手指抽出两只水晶高脚杯。
倒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黏稠的痕迹。
他端着酒杯,转过身,隔着三米的绝对安全距离,看向王云腾。
“不。不。”
面具男摇着头,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姿态。
“我说的,不是现在顶着这个名号的二代新兵。”
他伸出手指,越过王云腾的肩膀,指向那扇厚重金属门外的幽暗通道深处。
“我说的,是那个本该在缅北化成灰,现在却泡在我背后零号冻库里的初代,S-001。”
空气瞬间死寂。
王云腾眼神骤然凝冰。
握刀的左手手背,青筋如一条条扭曲的黑蛇般暴凸而起。
面具男丝毫不惧这股骇人的杀气。
他轻抿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
随后,他看着王云腾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可以叫我,‘笔者’。”
十年前。夜枭小队惨死。
以及那个一直隐没在暗处、主导所有血债与活体实验的幕后黑手。
真名在此刻毫无征兆地轰然引爆。
王云腾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他强压着骨子里的杀意,但眼底那一抹瞬间化作实质的暴戾,让整个主控室的气压都陡然降至冰点。
笔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闪而过的微表情。
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反手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回车键。
滴!
主控室的环形全息屏幕瞬间切分出数十个高清水下及空天视角的画面。
中央最大的主屏幕上。
播放的赫然是狂风怒浪的太平洋。
“探索者三号”在面对基洛级潜艇重型鱼雷双击时,那违背流体力学的“Z字死亡规避”。
周边的小屏幕上。
边境丛林中,0.3秒双杀毒贩。
泥坑暴起盲狙甩枪。
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剥离了迷雾,直击核心。
笔者如痴如醉地张开双臂。
他像在展示一件旷世艺术品般,对着屏幕高声解说。
“看看那极限的切角时机!看看那毫不犹豫的弃船果断!”
“还有这深入骨髓的宗师级枪感!”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王云腾。
“这是一个二十二岁、从小泡在蜜罐里的首富废柴能拥有的反应速度?”
“这是一个花钱买军功的富二代能打出的战术动作?”
笔者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不!”
“这是在尸山血海里熬了十年的初代幽灵,独一无二的战术签名!”
面对底牌被掀翻的绝境。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重生者精神崩溃的数据实锤。
王云腾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他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走到旁边,扯过一把高背真皮转椅。
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王云腾看都不看那些铁证如山的屏幕一眼。
他从裤腿抽出染血的布条。
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擦拭着军刺上干涸的血迹。
“嗤。”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嘴里溢出。
“就凭几段模糊的录像,和几块切下来的烂肉。”
王云腾将擦干净的军刺反手插回腿套,抬起眼皮,看白痴一样看着笔者。
“就想拼凑出一个神?”
“你这‘笔者’编故事的逻辑,真是烂透了。”
既不矢口否认。也绝不承认。
这犹如一滩死水般的镇定,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狠狠抽在笔者自诩全知的脸上。
笔者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无法接受王云腾这种居高临下的鄙视。
笔者急躁地逼近一步,指着王云腾嘶吼。
“别装了!”
“你对‘毒蛇’那种赶尽杀绝的仇恨!”
“你在S级实验室看到采购清单时的绝对暴怒!”
“这种灵魂层面的应激反应,是任何数据和算力都无法作假的!”
他猛地砸碎手中的水晶杯,玻璃渣刺破手心,鲜血流出。
“这具年轻的皮囊里,装的就是那个死鬼的记忆!”
话音未落。
王云腾的身影在转椅上轰然消失。
静若处子,动如奔雷。
不到零点一秒。
他以狂暴到撕裂空气的速度跨越三米空间。
完好的左手如液压钳般探出,死死锁住笔者的咽喉。
强大的惯性将笔者整个人凌空提起。
轰!
王云腾掐着笔者的脖子,将他狠狠砸在后方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瞬间碎裂。
幽蓝的电火花四处乱溅。
军刺已然拔出。
冰冷的刀尖直接扎破了那半张银色面具,稳稳抵在笔者的左眼球上。
只要再往前递进半寸,就能贯穿大脑。
反派自诩的智商压制。
在这纯粹的物理暴力面前,毫无反应的余地。
王云腾的脸贴着笔者的面具。
他的声音,比这三千八百米的深海水压还要沉重,透着来自地狱的寒气。
“死人,是不需要讲故事的。”
“今天,我就送你下去,跟夜枭的人磕头认罪。”
笔者被掐得双脚悬空。
颈椎骨在巨力下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由于极度缺氧,他那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憋得紫胀,青筋暴跳。
但他没有求饶。
反而在极度的痛苦中,发出了一种漏风的诡异惨笑。
“咯咯……咯咯咯……”
笔者双手死死抓着王云腾的左手臂,试图掰开那只铁钳。
他仅剩的右眼里,不仅没有临死前的恐惧。
反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那是一种看着可怜虫在牢笼里死命挣扎的眼神。
“动……动手啊……”
血水顺着笔者的嘴角涌出,滴在白色的西装上。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为什么……初代幽灵……”
“偏偏会如此完美地……”
“出现在一个首富废柴儿子的……脑子里?”
王云腾的手指微微一顿。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震动。
笔者感受到了脖颈上力道的细微变化。
他笑得更疯狂了。
“你真以为……那是上天的恩赐?!”
“真以为……是所谓的老天开眼?!”
笔者死死盯着王云腾,吐出了一个足以震碎对方世界观的恐怖结论。
“不……”
“那是设定好的……”
“必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