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阿水透底
阿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和之前白良弼给他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诡雾山谷,祭坛之下,龙种之秘。”
阿水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
“我去过祭坛了。”他说,“见到了迦拉。”
吴溪的眼神猛地亮了:“迦拉跟你说了什么?”
“龙种有七颗。蛇剑会已经集齐了五颗,加上我的就是六颗。还差一颗。”
“差的那颗在哪?”
“在我爹身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吴溪靠在书桌上,双手撑在桌面,微微后仰,睡袍的领口又敞开了,露出那道疤痕的边缘。
“所以你爹还活着。”
“迦拉说他没死,但比死更惨。”
“那迦拉还说了什么?”
阿水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阳光照亮的街道,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它给了我坐标。”
“坐标?”
“两颗龙种的位置。”阿水转过身,看着吴溪,“我自己的这颗,另一颗——在海城白家。”
吴溪的眼神变了。
她直起身,走到阿水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白家?白良弼?”
“对。”
“蛇剑会已经集齐了五颗龙种,如果白家藏着一颗,那白良弼是什么人?白家跟蛇剑会是什么关系?”
吴溪的嘴唇抿紧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掉大半。
“白良弼这个人,我在省城商圈混了这么多年,一直看不透。”她握着酒杯,背对着阿水,“他跟省里市里的领导关系都很好,商会会长当了十几年,没人能动他。但他从来不碰医药以外的生意,不扩张,不上市,低调得不像个有野心的人。”
“太低调了。”阿水接过话,“低调到没人注意他。”
吴溪转过身,靠在酒柜上,双手抱胸。
“你怀疑白良弼就是蛇剑会的人?”
“我不知道。”阿水走回她面前,“所以我要你帮我查。”
“查白家?”
“查白良弼的底。他跟你爹的关系,他跟我爹的关系,他跟蛇剑会的联系——能查多少查多少。”
吴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龙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良弼在省城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查他,等于捅马蜂窝。”
“你怕了?”
“我怕?”吴溪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我要是怕,就不会把你骗进诡雾山谷。那地方比白家危险一百倍。”
阿水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拿开。
“那就帮我。”
吴溪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帮你查白家,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查出来白良弼真的是蛇剑会的人——或者跟蛇剑会有勾结——你不要自己动手。”吴溪的声音低了下去,“白家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能动用的资源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要动手,必须等我准备好。”
阿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
吴溪从他手中抽出手指,转身走向楼梯。
“等我换件衣服,跟你去公司。”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阿水。”
“嗯?”
“你刚才说,你‘需要我’——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阿水看着她的背影。
睡袍的腰带系得不紧,从背后看,腰肢纤细得不像是快三十岁女人的腰。
“真的。”他说。
吴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笑。
她没有再说话,上了楼。
阿水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衣柜开合的声音,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抽屉。
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关于他父亲的秘密?
他没有去翻。
不是不想,而是他知道——吴溪既然选择告诉他一部分,就说明另一部分她还没准备好说。
逼也没用。
十分钟后,吴溪下了楼。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直筒裤,脚踩细高跟。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妆容精致。
“走吧。”她走到阿水面前,“先去公司,把这两天落下的工作处理一下。白家的事,我让信得过的人去查。”
“谁?”
“刘燕。”
阿水眉头微皱:“刘燕刚从诡雾山谷回来,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她才最合适。”吴溪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养伤,没人会注意一个‘养伤’的人去了哪里、见了谁。”
阿水想了想,没有反驳。
两人走出别墅,吴溪锁上门,上了阿水的车。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吴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忽然开口:“阿水,你对白露怎么看?”
阿水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吴溪转过头,看着他,“白良弼的孙女,听说你们还是娃娃亲,对你有好感。”
“那是她爷爷的意思。”
“她自己的意思呢?”吴溪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在白家吃饭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替爷爷传话’那么简单。”
阿水没有接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了吴溪一眼。
“你在吃醋?”
吴溪愣了一下,笑了。
“你觉得呢?”
阿水没有回答,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吴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放心吧,我分得清什么是生意,什么是私情。帮你查白家,是生意。其他的——”
她没有说完。
阿水也没有追问。
车子驶入吴氏集团的地下车库,熄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吴溪忽然伸手,按住了阿水的手背。
“阿水。”
“嗯?”
“不管白良弼是不是蛇剑会的人,你都要记住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爹当年信了他,结果失踪了十九年。你别重蹈覆辙。”
阿水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知道。”
吴溪将阿水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我还有秘密要告诉你。”
阿水还没来得及回答吴溪的话,膀胱先替他做了决定。
“等我一下,去趟卫生间。”
吴溪松开他的手,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快去快回,别在卫生间里迷路了。”
电梯到了十楼,门开了。
吴溪松开手,率先走出电梯。
阿水朝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装修得比静香家整个客厅还豪华,大理石墙面,金色水龙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阿水走到小便池前,刚拉开拉链,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器上。
阿水没有回头,但听觉敏锐如他,已经从那脚步声的频率和落点判断出来人是个年轻女性,体重不超过一百斤,穿的是细高跟。
这种地方,女人进男卫生间?
他刚准备转头,一只手从背后按上了他的肩膀。
“别动。”
白露的声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