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全是厚厚的典籍,桌上摆着一方砚台,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白露关上门,转过身看着阿水。
“你刚才那一手,太狠了。”她的声音里有佩服,也有一丝担忧,“孙德茂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你当着他儿子的面把他的底裤揭了,这仇算是结下了。”
“他先惹我的。”阿水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白露走到他身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我爷爷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阿水合上书,看着她。
“关于吴溪。”白露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完全信任她。”
阿水的眉头微微皱起。
“白爷爷查到了什么?”
“不是查到了什么,是猜到了什么。”白露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蛇剑会对龙种志在必得,王大同只是个小角色。但王大同背后除了蛇剑会,还有没有其他人?我爷爷说,吴溪这个人,底子没那么干净。”
“你是说吴溪跟蛇剑会有关系?”
“不是那种直接的关系。”白露摇头,“但她对龙种太感兴趣了。你不觉得吗?她给你升职、配车、开高薪,甚至让你当特助带你出入各种场合——一个正常的老板,会对一个刚来不到两个月的员工这么好吗?”
阿水没有说话。
白露继续说:“我爷爷说,吴溪可能不是要用王大同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她更聪明,更耐心。她在等,等你主动把龙种交出来。”
“龙种又不是可以随便交的东西。”阿水说。
“但她不知道。”白露顿了顿,“或者说,她知道但不在乎。她要的不是你胸口那颗种子本身,而是你这个人。等你完全信任她、离不开她的时候,你这个人就是她的。龙种自然也是她的。”
阿水沉默了片刻。“你爷爷有没有说,她背后是什么人?”
“没有。但他说,吴溪身后可能有一个比蛇剑会更麻烦的势力。蛇剑会是明抢,他们是暗取。一个要你的命,一个要你的人。”白露看着他的眼睛,“你更怕哪个?”
阿水没有回答。
“还有一件事。”白露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别过脸,看着书架上的书脊,“我爷爷说,老一辈人订过一门亲。”
阿水愣了一下。“什么亲?”
“娃娃亲。”白露的耳根红了,“你爹和我爹当年订的。你爹说,如果他生了儿子,我爹生了女儿,就让两个孩子结亲。”
阿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脑子里转了一下。“你爹?”
“我爹走得早。”白露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这门亲,我爷爷一直记得。上次你爷爷来省城,两个老人还提过。”
“所以呢?”阿水问。
“所以我爷爷让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来白家做事。”白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不是来打工,是来……接班。”
阿水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我知道。”白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失落,“你现在心里装着你表姐,还有吴溪。我不急,我等得起。”
阿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不用解释。我爷爷说了,龙家的男人,注定桃花旺。他不介意。”她收回手,“但你记住,白家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阿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书房,下楼。
吴溪已经和白良弼谈完了,站在门口等。看到阿水下来,她挽住他的胳膊,和白良弼道别。
车子驶出白家,往山下开。
第二天上午,吴溪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吴溪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阿水进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边。
“六十万。项目奖金,税我帮你交了。”
阿水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白家的合作定了?”
“定了。”吴溪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白会长今早亲自打的电话,说城东产业园的项目优先跟吴氏谈。合同下周签。”
阿水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
就在这时,阿水瞥见刘艳也在吴溪办公室里一处阴影中站着。
今天的刘艳有些不太正常,虽然依旧穿着白色的职业装,但胸口好像瘪了一圈,那种鼓鼓囊囊的感觉没了,脸色也白的吓人。
“刘主任?你病了?”阿水跟刘艳打招呼,刘艳却只是惨惨一笑。
吴溪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刘艳点了点头。
刘艳立刻心领神会,径直走到阿水面前,就在阿水咫尺的地方,开始解起上衣的纽扣。
“又搞什么?又来这套,色诱吗?”阿水无语。
“别急,你自己仔细看看。”待刘艳解开三颗纽扣,露出脖颈下的一大片雪白时,吴溪朝刘艳的心口位置指了指。
阿水也顺着吴溪手指的方向望去,除去左右的雪白外,阿水看到刘艳心口竟然被一条条墨绿色的血管覆盖。
而那些墨绿的血管,似乎正连接着刘艳的心脏,阿水还能看到随着刘艳心跳,那些血管也在泵动。
“这……”阿水吓得后退一步,“这是什么鬼东西?”
待阿水继续看刘艳时,却发现她的脸色异常惨白,就如同被吸了一半血的枯尸面容。
噬心蛊!
阿水从脑中立刻蹦出一念头,这难道就是爷爷小时候告诉自己的一种奇异蛊虫。
它一旦找到自己的宿主,就会和宿主永远共生一体,在吸食宿主的生命力同时,也会为宿主提供特殊的保护。
“你们是养蛊人!”阿水大喊一声,心想这下完蛋了,自己和刘艳还有过负距离接触,搞不好自己也被下蛊了。
说着阿水也连忙脱下上衣,朝自己的心口位置看去。
果然,那里也有一些如同蚯蚓的墨绿色血管,随着自己的心脏跳动,血管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原本龙种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侵蚀了大半。
阿水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没想到自己来城里,心里一直提醒自己要小心,小心,结果却还是栽在了女色上。
“马上告诉,这个怎么解!”阿水一个猛冲,一把将吴溪锁喉,一直手死死捏在吴溪的喉咙上。
“嘶——嘶——”吴溪被阿水捏的龇牙。
阿水这次也是真的恼了,也不管怜香惜玉了。
“先——别,别急,阿水,听说给你解释……”刘艳看阿水反应这大,也是慌了,连忙安抚阿水道。
“你们一伙的,少耍花招了,我一个也不信,快说怎么解,不然我马上捏爆她的喉咙!”阿水说着手上力道又增加了一分。
“解,解,一定给你解,但……你先让我说话,行吗?”吴溪疼着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阿水捏着吴溪喉咙的手稍微松力,另一只手在吴溪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啊——”吴溪惨叫一声,差点疼的失禁,呼呼缓了好几口气才道:“你这是要废了老娘的腰子啊,有你这么手黑的吗?其实你这个和我们都没关系,反而是你把噬心蛊传给刘艳的。”
“瞎扯,我来你们这里前可没这东西。”
“是吗?你再仔细想想,你在你那个表姐家有没有经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吴溪问道。
阿水仔细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异常,除了静香也和吴溪一样爱撩拨自己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你表姐不一定对你下手,但你能保证家里没有别人动了手脚,比如,张明生。”
“这么跟你说吧,刘艳也是在公司不知不觉中的蛊,而张明生和王大同走的那么近,你自己想想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吴溪继续提示。
“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发现你的异常了,当然我也只是推测,因为我也看到你身上有和刘艳一样的异常。所以一开始就诱导你和我们接近。”
“因为我推测,你身上有蛊,但你也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人,也就是也许你也能救刘艳。”
“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阿水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诡雾山谷,你和刘艳到那里去,也许就能找到答案”吴溪双手搂阿水锁住自己的胳膊,朝自己心口压了压。
阿水感觉自己胳膊下面,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难道吴溪也中了噬心蛊?
正当阿水想要揭开吴溪的领口,确认一下时,吴溪却是一把将阿水推开,道:“我也中了,之前你要碰这里,没让你碰就是这个原因,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阿水愣在原地,吴溪慢慢将阿水锁住自己的胳膊掰开,面朝阿水站立。
吴溪轻轻拉开衣领一角,阿水朝里面撇了一眼,果然小巧玲珑,啊,不……
应该是说吴溪的心口也有一只噬心蛊盘踞着。
就在阿水还想仔细再观察一下,吴溪却是将领口给合上,而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原来有人打给吴溪的电话进来了。
吴溪默默接电,听那人说完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欧阳夏和赵娟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吴溪道。
“她们也去诡雾山谷?”阿水问道。
吴溪点点头:“是,看样子她们多半也是中了和我们一样的蛊,不过王大同是想借此让他们去那里找一样东西,而我们是要想办法在那之前,找到解除噬心蛊的办法。”
三人也没再多废话,吴溪直接从衣柜又找一套休闲服给阿水换上,刘艳也是自己换了一身运动服。
吴溪似乎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不过阿水能理解,毕竟公司里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应付。
片刻以后,刘艳就开车一辆牧马人载着阿水从吴氏集团飞驰而出。
阿水坐在副驾驶上,拿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在一个偏远的地方画了一个红圈,同时阿水也从手机上打开导航卫星地图,找到红圈的位置,想要进一步放大。
可是当阿水对着那个位置两指张开,卫星地图却没有变的更清晰,而是变成一片颗粒感很大的马赛克。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就是诡雾山谷的?”阿水问道。
刘艳朝地图瞄了一眼,道:“吴总已经调查过很久了,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王大同他们一致在找的诡雾山谷。”
阿水也再没问什么,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声呼呼,按这个速度,至少也要半天才能到达所谓的诡雾山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一旁的刘艳还在专心开车,于是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可过了许久,刘艳也没回答,阿水感觉有些奇怪。
他又看了一眼刘艳,发现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认认真真开的样子。
“喂——你没事吧?”阿水又问了一句。
可刘艳依旧没有回答。
“我勒个球,不会是睡着了吧!”阿水突然感觉不对劲,前面就是一个转弯,刘艳却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油门整个焊死。
阿水连忙伸手去摇刘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牧马人“砰”的一声将路边护栏撞断,朝着悬崖下坠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