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连接的核心，同时切断。”镜中贾小兰的语气平静，“你身上有龙种，你能看到那些线。你也能切断它们。”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涌出了十几个伪人。
有阿水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镜中贾小兰抬起手，那些伪人停住了。
“别担心，它们不会动你。”
“它们是我维持这个空间的工具。现在，我要把它们拆了。”
她打了个响指。
十几个伪人同时僵住，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它们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化为灰烬，灰烬又被风吹散。
三声整齐的叹息从屋外传来——那三个呈三角形分布的伪人守卫，也在这时化为了解脱的尘埃。
镜中贾小兰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时间不多了。”她说，“阿水，动手吧。”
阿水走到镜子前，将手按在镜面上。
龙种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手臂注入镜面。
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他的手指穿过了镜面，触碰到了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线。
三条线，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一条连着他自己，一条连着刘艳，一条连着镜中的贾小兰。
他握住了那三条线，然后用力一扯。
镜中的贾小兰猛地一震，身体从透明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谢谢。”
然后她看向站在门口的贾小兰——那个被她复制出来的、却意外获得了独立意志的影子。
“替我好好活着。”
门口的贾小兰眼泪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镜中的贾小兰彻底消散了，化为无数光点，被吸入了阿水胸口的龙种。
祭坛上，刘艳身上的黑色藤蔓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醒来。
阿水自己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那股束缚了他两个循环的能量连接，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身体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镜子碎了。
镜框里的灰色翻涌着，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那边，是诡雾山谷的广场——但广场上的建筑正在崩塌，悬浮的屋顶一块块坠落，祭坛从中央裂成两半，黑色的石头化为粉末。
循环，终于停止了。
欧阳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赵娟还在广场上。”
“走。”阿水转身，牵起静香的手，大步走进那道裂缝。
贾小兰跟在最后面，经过镜子碎片的时候，她弯腰捡起了一块。
碎片里映出她的脸——是她自己的脸。
她握紧碎片，跟了上去。
穿过裂缝，众人站在崩塌的广场上。
赵娟从木箱后面探出头，枪还在手里，但手指已经离开了扳机。她看到欧阳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扔掉枪，冲过来死死抱住她。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赵娟的声音在发抖。
“来了。”欧阳夏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别哭了，丢人。”
阿水走到祭坛废墟前，蹲下身。
刘艳躺在碎石中，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了起伏。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阿水的脸，她嘴唇哆嗦着，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
“我……还活着？”
“活着。”阿水把她从废墟里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命硬。”
刘艳靠在他肩上，浑身脱力，劫后余生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静香站在一旁，看着阿水扶着刘艳，又看了看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攥着镜子碎片的贾小兰，什么也没说。
她走过去，帮阿水架起刘艳的另一只胳膊。
“走吧，回家。”静香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
诡雾山谷的天空开始坍塌。
橙黄色的光从裂缝中涌进来，那是真正的阳光。
阿水扶着刘艳，朝着那道光走去。
身后，山谷化为虚无。
身前，海城的轮廓在光芒中缓缓浮现。
诡雾山谷里那些悬浮的屋顶、扭曲的时空、无尽的循环，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像一场醒来的噩梦。
阿水深吸一口气，让肺里灌满真实世界的气息。
静香扶着的刘艳靠在一根加油桩上，脸色惨白。
她手腕上被黑色藤蔓扎过的地方还留着暗红色的伤痕，但已经不流血了。
贾小兰蹲在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欧阳夏和赵娟站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靠在一起，赵娟的手还在发抖，欧阳夏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少。
欧阳夏松开赵娟，朝阿水走过来。
她在阿水面前站定，沉默了大概三秒，才开口想阿水坦白：“王大同让我们来山谷找一样东西。”
“找到了吗？”阿水问。
“没有。”欧阳夏没有隐瞒，“那东西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取走了。祭坛里有一样东西，应该是一直维持山谷循环的核心物件，但去祭坛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
阿水想了想：“你是说，在我之前，有人已经进过祭坛？”
“不是进过，是取走了那样东西。”欧阳夏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也许就是你想要找的东西。”
另一颗龙种？
阿水没有追问那样东西是什么。
他知道欧阳夏也只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在后面。
“王大同进去了，你们还要替他卖命？”
欧阳夏苦笑了一下：“王大同进去了，但我们还在蛇剑会的名单上。你以为我们想来诡雾山谷？不来，就是死。来了，好歹有个活路。”
阿水沉默了一瞬。
“走吧。”
欧阳夏愣了一下：“你放我们走？”
“没有你们，我也出不来。”阿水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赵娟，“虽然是上一次循环的事，但你们救过我。我不欠王大同的，不欠蛇剑会的，但欠你们一次。”
欧阳夏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龙水，你自己小心。”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他们不会罢手的。下次再见面，我们可能不会像今天这样说话了。”
“到时候再说。”
欧阳夏没再回头，拉着赵娟走进晨雾里。
两个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路的转角处。
贾小兰走过来，站在阿水身边，看着欧阳夏她们离去的方向。
这时阿水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二叔公打来的电话。
“阿水，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出事了，蝮蛇回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