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的一场阴雨带来了冬天的第一缕寒气。
小区树杈斑驳，死死抓着几片树叶不肯撒手，湿漉漉的油柏路盖着一层薄薄的暗黄叶片。
踩在上边，脚感很软，让江露觉得自己踩在了虫子身上。
她紧了紧抱着弟弟的手臂，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快走快走，冷死我了。”
到了家，江露摘下红围巾挂在玄关，脱下了直筒皮鞋，黑丝在暖灯下泛着洁白的光。
“姐姐，我去做饭。”
“啊？哦。”
江露后知后觉，撒开了弟弟的手。
今天晚饭照旧三菜一汤，不过量都很少，两个人吃刚好光盘。
今天江露最爱看的动漫更新，她迫不及待打开了电视，舒舒服服等着开饭。
厨房里有一面小窗，江霜做饭时能看到屋外的景色。
不过今天阴雨，灰蒙蒙的云遮挤满了天空，褶皱像光明湖里的涟漪一样密集。
饭后，江霜把姐姐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搂着软腰，陪她一起看电视。
“胃疼剧情，不看了！”
江露关了电视，撒气般把遥控器甩到远处。
她转过身子，和弟弟面对面，板着脸道：“考试发挥怎么样？”
江霜露出自信的笑：“没问题！”
“那就是全系第一咯？”
“......大概吧。”
姐姐不满的哼了一声：“天天有这么厉害的姐姐一对一给你辅导，你咋还这么没自信？”
其实并非没自信，他不习惯在结果出来之前就大肆宣扬，倘若不合心意，那只能是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自信啊，我这叫谦虚，跟姐姐学的。”
江霜把脸埋进姐姐的胸口，宛若归巢的乳燕。
正当俩人亲密打算更近一步时，爸妈的一通视频打来。
唇分，江露心跳怦怦，眼角还带着粉红。
“爸，妈。”
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刘爱霞的整张脸，看不到一丝丝其他的东西：“小霜，你姐姐呢？”
江霜微微转动屏幕，姐姐的半边身子照了进去。
她正在喝水，咕噜噜喝完满满一杯白开水，堪堪压下心中的火。
“妈，咋了？”
“没事呀，想你们了，打个电话看看。
对啦，你俩放假了别忘了把身份证拿回来，咱们抽空去迁户口。”
江露：“谁迁户口？迁户口干啥？”
刘爱霞：“你俩在一张户口本上结不了婚呀！”
“......”
挂了视频。
两人面面相觑。
江霜算着日子，自己距离能结婚的合法年龄还有三年半，姐姐还有半年。
他们不是没想过结婚，但这话从父母嘴中说出来就感觉很...现实？
仿佛这不是很远的事，是一项马上就能提上日程的计划。
.......
江城。
“什么叫你们偷着买了一套房？”
江露捏着红本本，满脸错愕：“妈，咱们家是不是有小金库？”
“没有呀！当年你爸想着小霜碍于身份，可能想着迁出去，就提前做了准备，本子上写的你和弟弟的名字，迁户口正好能用到，以后就是你们的婚房啦！”
刘爱霞拍拍手，满脸骄傲。
江露把房产证拍到弟弟胸口，红着脸跑掉了。
办完户口迁移的手续，四人回到家，收拾着准备回村。
“又是一年，真快啊。”
江露窝在弟弟怀里，她刚午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姐姐。”
“嗯......”
“没事，叫叫你。”
江霜把姐姐整个人搂进怀里，小猫躲进自己怀里蠢蠢欲动，摸摸肚子，挠挠后背。
姐姐矮他将近一头，他恰好能把下巴靠在姐姐的头顶，两个人玩的乐此不疲。
“我好爱你呀，弟弟。”
姐姐难得直白的吐露爱意，她其实是个很拧巴的人。
拧巴的不习惯直接说爱，说喜欢。
她更习惯让弟弟来做这些事，说喜欢你，说爱你。
然后她会回，我也喜欢你，也爱你。
“你怎么不说话？”
江露头顶弟弟的下巴，有些恼。
“呼...呼...”
弟弟竟然敢假装睡觉，她真生气了。
“你别醒了，睡死吧！”
她用脚趾夹住弟弟腿上的软肉，用力拧。
“呼...呼...”
“......”
下午，车里，回村的路上。
“小霜，你的嘴巴怎么破了呀？”
江霜侧眼观察埋头的姐姐，轻描淡写解释：“被小猫挠的。”
“小猫？”
刘爱霞通过后视镜发现了俩人的小动作，噗嗤一声笑了：“明明是大猫呀！”
“妈！”
江露终归没忍住，狠狠剜了一眼弟弟，看来惩罚力度不够！
村里，颠簸的路面已经被修好，刘爱霞一阵激动，以后骑电车回村也方便了。
他们卸下满车的年货进了屋。
屋子里还是和去年一模一样的样子，鱼缸仍旧放置在电视柜前，里边多了两条小黑鱼。
应该是爷爷的发小，张爷爷送来的。
餐桌已经被搬到了客厅，麻将整整齐齐铺开，蓄势待发。
“露露，回来啦？”
奶奶放下针线活，伸手两人的脸：“越看越有夫妻相。”
她笑眯了眼：“奶奶在给你们织情侣装，城里不都流行这个嘛！”
“谢谢奶奶。”
江霜直接从身后抱住姐姐，不理会她一脸的倔强。
还在假装生气呢，但是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可爱。
夜里。
江霜任由姐姐惩罚，耳垂，脖子，肩膀。
都沾上了湿漉漉的红印子。
“姐姐，亲够了吗？”
江露炸毛：“这不是亲！是咬！”
“好吧，咬够了吗？”
说实话，还没够。
但她知道见好就收，舔了舔唇，看着自己的杰作，点头：“满意了，睡觉吧！”
他们挤着一个被窝，睡衣薄薄的一层，隔绝不了体温的传递。
“不睡。”
江霜毫不留情拒绝了姐姐发来的睡觉邀请。
“姐姐，你不乖。”
江露听弟弟的声音，知道他这是被挑拨起火了。
“呼呼呼，呼呼呼。”
她发出拙劣的呼噜声，想萌混过关。
......
鱼儿遨游，红的，粉的，挤满了鱼缸。
大年初一的夜里。
家里四个长辈被邻里围着，打麻将。
沙发上坐着个双马尾小丫头，姐弟俩认识，这是李紫雯。
“紫雯，你来陪你奶奶打麻将？”
江露问她。
李紫雯摇摇头：“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江露觉得新奇，小孩一个人来她家干嘛？
“我来看你啊，看你是不是有漂亮了。”
江露忍不住笑：“那我漂亮了吗？”
李紫雯很认真的点头：“漂亮了，像只小兔子。”
“......”
被一个七八岁的丫头说长得像个小兔子，多少有点别扭。
“你不觉得这个姐姐像小猫咪吗？”
江霜问她。
李紫雯摇头：“小猫咪是凶巴巴的，姐姐很温柔。”
江霜笑眼微眯：“这个姐姐其实很凶的，天天哈气。”
“江霜，你完了。”
“你看，她又哈气了。”
江露扑进弟弟怀里，粉拳捶他的肚子，丝毫不顾及客厅人多。
李紫雯默然，她轻轻啧了一口：“没意思......”
随后跳下沙发，把口袋里藏着的两颗糖送进那个姐姐的口袋。
随后跑去屋外放烟花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