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慢,和姐姐异地的每一天都度秒如年。
日子过得也很快,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转瞬即逝,就像公寓厨房的大米,不知不觉间就见了底。
四年大学期间,江露参加了不少的竞赛,也有所成绩,综测绩点更是优秀的有些晃眼。
她大四去了新城当地的滕迅分公司实习,现在也顺利转正。
这几天有加不完的班,也有赶不完的项目。
这天,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公寓。
弟弟还没回来,厨房也没有熟悉的炒菜声。
江霜脱掉了有些硌后脚跟的板鞋,趴在沙发上打瞌睡。
夏天,她忘记开空调,暖风送来了聒噪的蝉鸣。
她做梦。
弟弟好小一只站在公寓的门口,问她有没有见到他姐姐。
江露问他,姐姐长什么样?
江霜回她:“和你有些像,但比你漂亮一点点,姐姐你有看到吗?”
江露生气了,弟弟一直都说自己是世界第一漂亮的!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骗小江霜说,他姐姐就在公寓里,他信了,屁颠屁颠进了屋。
“姐姐...这里没有我姐姐......”
“我就是你姐姐呀!”
江露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
小江霜想跑,却发现客厅的门被锁住了,他无路可走了。
“姐姐...我错了...你放我走好不好?”
他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靠近这个大姐姐。
江露从自己卧室里的枕头里掏出来一只千纸鹤,递给江霜:“这是你送我的,能证明我是你姐姐了吗?”
江霜眼睛睁的大大的,这只紫色的千纸鹤绝对是自己亲手叠的。
姐姐上了初中闹气,说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了,他就叠了这只千纸鹤哄姐姐开心。
他不会认错的,千纸鹤在阳光下泛着光,欣隐隐约约能看到里边写着字:姐姐,我也很想你。
“你...我...”
他结巴起来,为什么自己送给姐姐的礼物会出现在这个女人手里?
不等他回过神来,江露又递过去一个小石头:“这也算是你送我的吧?好吧,算我抢的。”
哇!
江霜哭了:“你把我姐姐藏在哪儿了,你把我姐姐放了,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
江露无语,她蹲下身子,一口咬在小屁孩的脸上。
这熟悉的对视,这熟悉的痛感!
江霜红着眼:“姐...姐姐?”
“姐姐?姐姐?”
江露被弟弟摇醒。
“该吃饭了,姐姐。”
她回过神来,眼神逐渐聚焦:“江霜?”
“是啊,快洗手,吃饭吧。”
江露嗯了一声,穿上拖鞋去了卫生间,她注意到自己的后脚跟被人贴上了创可贴,还是千纸鹤图案的。
餐桌。
“姐姐,你最近工作很辛苦吗?”
江露点点头:“是啊,不过下个月就会好点,这阵子处理游戏bug,还有一些新游戏的开发都被我们部门包揽了,一群变态!”
她发泄着心中的怨气,脚丫踢弟弟的小腿。
“那过了这阵子?要不要去海边?”
江露已经被工作消磨掉了旅游的热情,只想着攒够钱就辞职回家。
舒舒服服躺平一辈子。
但她不会拒绝弟弟的邀请,从来不会:“好呀,你订票。”
......
她们去了前些年一起去过的餐厅,吃了同样的午餐。
“这儿的香辣蟹面还是那么辣!”
江露吐出舌尖,喝了两口椰汁。
“你不是很能吃辣吗?”
“那也得分情况,火锅的辣我就能接受,但面里的小辣椒我就吃不来。”
咕噜咕噜,江露把椰汁喝光了。
海风温热,吹进这家露天餐厅,热热的。
一个苗条的姑娘走到两人面前,她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
“两位,好久不见呀!”
姐弟俩面面相觑,都记不得来人是谁,不过听声音,看打扮,倒是有一些面熟。
江霜:“你是?”
“前些年我给两位拍过照呢,忘啦?”
姑娘指了指爱心墙:“就是那张。”
两人想起来了,是那个胖姑娘,没想到她减肥后这么好看。
“两位,要不要再拍一张?可以把墙上那张替换下来,送给你们。”
他们这次毫不犹豫同意了。
两个人十指交握,袒露在身前,没了前些年的青涩,倒是多了几分自然和平淡。
沙滩边。
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肉眼就能数清。
江露坐在沙滩上,把脚丫戳进温热的沙子中,脚趾抖动,慢慢探出头。
“姐姐,我快毕业了。”
“我知道啊。”
江霜今年大四,前阵子回了趟学校,把遗留在宿舍的东西都搬回了公寓,他也顺利进去滕迅实习,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我快22岁咯。”
“昂,我知道,怎么了?”
江露双手抱膝,盯着远处的落日,心脏有些发紧。
“没事啊,我就随便说说。”
听了这回答,江露难免有些失落,她脚趾不自觉蜷缩:“哦。”
落日红的不像话,就像江露的眸子一样。
就算没有幻想中的求婚,没有沙滩上的婚戒,她照样很感触。
自己和弟弟就要结婚了,还有一年就是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其实准确来说是315天。
太阳照常落下,像一滴天空落进海里的泪。
炙热,深沉。
“姐姐。”
江露忽的回过神来,眨眨眼,把泪花藏进眼底。
“怎么了?”
“你看看我。”
江露扭头,撞进瞳孔的是一颗闪亮的钻戒,在余晖下闪着金光。
她问:“你干嘛?”
“不干嘛,姐姐,你在紧张吗?”
“没有啊,我紧张什么?你快回答我啊,你干嘛?”
她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虽然还有一年,姐姐,我能对你求婚吗?”
求婚两个字钻进江露的耳中,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
“行啊,这干嘛还要问我?还有,你为什么要挑现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现在很激动你知道吗?我特别想哭,但我不敢哭出来,我怕哭出来后,连“我愿意”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慌不择口,泪花伴着海风吹散。
眼前的男生单膝跪地,他沉浸在风中,碎发飘扬,眼神坚定。
“江露,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露捂着嘴,眼前的男生变得模糊,逐渐和梦中那个小小男孩重合。
“我愿意。”
她伸出手,等待着弟弟为她戴上。
一颗泪滑下脸颊。
炙热,深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