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成功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清岚山就没消停过。
第一天，万药仙谷谷主带着弟子来了，站在山门口等了半天，糯糯在赖床。
第二天，剑道圣地之主带着弟子来了，和万药仙谷的队伍并排站着，糯糯还在赖床。她昨天炼了一炉新丹，给三师兄补护心镜用的，炼到半夜才睡。
第三天，散修联盟盟主带着弟子来了，三支队伍在山门外排成一排，谁也不肯走。
糯糯终于醒了。她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头发还没梳，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是柳儿师姐今天新学的样式还没扎完她就跑了。
她跑到山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又来了？”
“小师妹，我们来拜见丹尊。”
万药仙谷谷主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玉盒，里面是新炼的清毒丹——加了续断草和清毒莲叶粉的那版，煮了整整四个时辰。他回去之后按她渡劫时用的方子改良了十几次，终于不苦了。
“小师妹，我们来拜见丹尊。”
剑道圣地之主站在旁边，腰间佩剑，剑穗上那只他自己练的蝴蝶歪歪扭扭的，翅膀不对称，但能飞。
“小师妹，我们来拜见丹尊。”
散修联盟盟主站在另一边，手里抱着一坛酒和一壶灵果汁——灵果是四师兄种的，榨成汁给她喝的。
糯糯看着他们，又看着他们身后上百个宗门的宗主和弟子，想了想。
“我不是丹尊。我是小师妹。”
万药仙谷谷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上次来就听过这句话，当时她说“大师兄的小师妹，二师兄的小师妹，三师兄的小师妹，四师兄的小师妹，师尊的小师妹”。
今天她说的还是这句。他点了点头。
“好。小师妹。”
他把玉盒放在山门口的石阶上，“这是我新炼的清毒丹，加了续断草和清毒莲叶粉，煮了四个时辰。不苦了。”
糯糯低头看着那个玉盒，打开盖子闻了闻。
“嗯，不苦。你放了多少续断草？”
“三分。”
“续断草三分太多了，药性会压过清毒莲叶粉。减到一分半，再煮四个时辰，就能透出清毒莲叶本身的回甘。”
她把丹放回玉盒里，合上盖子，推回他面前，“你回去改。改好了再来。”
谷主接过玉盒，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她没夸他，她给他改了丹方。他捧着玉盒退到一边，当场从怀里掏出丹方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把“续断草三分”划掉，改成“一分半”，旁边小字注了一句：“小师妹亲口修订。”
剑道圣地之主走上前，把剑拔出来。
剑光从剑尖涌出来，金色的，暖暖的。他运了好一会儿，一只蝴蝶从剑光里飞出来——歪歪扭扭的，左边翅膀大右边翅膀小，飞得也摇摇晃晃，但确实是只蝴蝶。
他举了好一会儿，蝴蝶才勉强绕着他飞了一圈，停在剑穗上。
“我还没练好。谢惊尘能变一群，我只能变一只。”
他摸了摸后脑勺，“练了好几个月了，翅膀还是不对称。”
糯糯伸手，让那只笨蝴蝶落在她指尖上。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戳了戳它歪掉的那只翅膀。
“左边翅膀的灵力回路比右边多走了一厘，你把剑锋往右偏半分再出剑，翅膀就对称了。”
她把蝴蝶放回剑穗上，笑了，“这只也挺好看的。不对称也会飞。”
圣地之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剑上的蝴蝶——左边翅膀确实比右边多走了一点点灵力。他笑了，把剑插回鞘里。
“好。回去改。”
退到旁边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空白处记了一行字：“谢惊尘教的蝴蝶，小师妹修的翅膀。”
散修联盟盟主走上来，把酒坛放在山门口，把灵果汁壶递给糯糯。
“酒是给你闻的，不是给你喝的。灵果汁是给你喝的，灵果是四师兄种的。”
糯糯接过灵果汁壶，打开闻了闻。“很香。”
然后看了看那坛酒，“酒我不能喝，但可以给大师兄喝。他今天背了我一上午，累了。”
她回头喊了一声，“大师兄！有人送你酒！”
谢惊尘从山门里面走出来，接过酒坛，看了一眼散修联盟盟主。“谢了。”
盟主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其他人也陆续上前。有人送灵草，有人送法器，有人送花种。
糯糯一样一样看过去——灵草是给二师兄炼丹用的，法器是给三师兄改模子用的，花种是给四师兄育新苗用的。她把每个人的东西都收好，分类码在山门口的石阶上，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丹，一颗一颗地发。
“给你们。甜的，吃了就不累了。”
他们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不累了。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他们等了三天，她赖床赖到日上三竿，头发还没梳完就跑出来，收了所有人的礼物，给每个人发了丹，给万药仙谷谷主改了丹方，给剑道圣地之主调了蝴蝶，给散修联盟盟主的灵果汁闻了香，把酒转送给大师兄，把灵草、法器、花种分给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她是小师妹，不是丹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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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窗台上新添了好几样东西——玉盒、灵果汁壶、蝴蝶剑穗的备用穗线、一小袋花种。
“今天三界都来了。”谢惊尘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剑穗。盟主送的酒他已经喝了一碗，搁在窗台上还剩半坛。
“嗯。都来了。”温知予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食谱。
他翻到最新一页，写道：“第一百六十一天。万药仙谷谷主新炼清毒丹，续断草一分半，煮四个时辰。小师妹亲口修订。”写完把笔搁下。
“她给谷主改了丹方，一分半。给圣地之主调了蝴蝶，剑锋偏右半分。给盟主转送了一坛酒给大师兄——大师兄喝了一碗，还剩半坛。”
云栖禾躺在树屋上，把灵果汁壶挂在树屋窗口，打算明天再榨一壶新的。散修联盟送的花种他已经泡在灵泉水里了，明天就种。
“她收了所有人的东西，码在石阶上，按人分的。”
墨辞玄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刻刀。他正在用今天收到的法器材料改模子——不是给护心镜用的，是给那枚新的护魂戒指。昨天晚上他把增鸣纹草稿重新画了一遍，今天把模子打出来了。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今天说了一句‘不对称也会飞’。”
谢惊尘把剑穗绕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昨天还趴在我肩上说饿了。”
他顿了顿，把剑穗上那个小活扣轻轻拉了一下，没散。她系的，她说跑起来不会散。今天他背了她一上午，从剑云峰背到丹鼎峰，从丹鼎峰背到山门口，活扣没有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