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仙宗成了丹道圣地。
不是谁封的,是丹修们自己用脚走出来的。
万宗来朝之后,来的人更多了——不只是来拜见的,是来学丹的。从万药仙谷来的,从剑道圣地来的,从散修联盟来的,从上百个中小宗门来的。
有人背着丹炉走了三个月,有人揣着一颗她给的丹当路费,有人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句话:“小师妹说丹是甜的,我想学怎么炼甜的。”
温知予站在丹鼎峰上,看着山门口那条越排越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人太多了。比万宗来朝时还多,比昊天宗归顺时还多。他一个人,考不过来。
“二师兄,你叹什么气?”
糯糯骑着木马飞过来,停在他面前。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裙子上还沾着早上炼丹时溅的灵草汁。
“人太多。考不完。”
“那你多找几个人帮忙。”
“找谁?大师兄不会炼丹,三师弟不会炼丹,四师弟不会炼丹。”
“我帮你。我会炼丹,你教的。”
她从木马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我帮你考。考得很快的。”
温知予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你帮我。”
考核开始了。
丹修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进丹鼎峰。
第一个是万药仙谷的弟子,炼了三十年丹,自认为很厉害。他站在丹鼎峰上,看着温知予,又看着旁边那个小团子,愣了一下。
“二师兄,这位是——”
“小师妹。帮你考核的。”
弟子看着那个小团子,五岁,还没丹炉高。他笑了。
“小师妹,你会炼丹吗?”
“会。”
糯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白白的,圆圆的,泛着淡淡的光,“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紧张了。”
弟子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不紧张了。
“你炼一炉丹给我看。”糯糯说。
弟子搬出丹炉,开始炼丹——灵泉水、灵草、灵火,一步一步,很认真。炼了好一会儿,丹成了。三颗,白白的,圆圆的。他捧给糯糯看。
“小师妹,怎么样?”
糯糯看了看丹,又看了看他。“你炼了三十年?”
弟子点头。
“三十年炼成这样?你灵草放多了,火太大了。丹是成了,但不好吃。苦的。”
弟子愣住了。“苦的?”
“你尝尝。”
弟子拿起一颗丹放进嘴里,嚼了嚼——苦的。他哭了。
“我炼了三十年,一直都是苦的。我以为丹就是苦的。”
“丹不是苦的。丹是甜的。”
糯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给你。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不苦了。
“小师妹,我通过了?”
“通过了。你炼了三十年,很辛苦。回去改改方子,灵草少放一点,火小一点。就不苦了。”
他跪下,磕了一个头。“小师妹,谢谢你。”
“起来。别跪了。跪着疼。”
她笑了,又给他一颗丹。“给你。明天的。更甜的。”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站起来走了。走得很快,嘴角翘着,收不回去。
第二个是散修联盟的弟子,炼了五十年丹。
他站在丹鼎峰上,看着那个小团子,没笑。他炼了五十年,什么没见过。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
糯糯说:“你炼一炉丹给我看。”
弟子搬出丹炉,灵泉水、灵草、灵火,一步一步,很熟练。炼了好一会儿,丹成了。三颗,白白的,圆圆的。他捧给糯糯看。
“小师妹,怎么样?”
糯糯看了看丹,又看了看他。“你炼了五十年?”
弟子点头。
“五十年炼成这样?你灵草放对了,火也对了。但你的心不对。你炼丹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通过考核。”
“那你别想了。想丹。丹是甜的,你想着甜的,炼出来的丹就是甜的。你想着考核,炼出来的丹就是苦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给你。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不苦了。
他哭了。“我炼了五十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现在说了。回去好好炼。丹是甜的。”
他跪下,磕了一个头。“小师妹,谢谢你。”
“起来。别跪了。跪着疼。”
她笑了,又给他一颗丹。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站起来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上百个,上千个。她一个一个地考,一个一个地教。灵草多了就让他们少放,火大了就让他们小点,心不对就让他们想甜的。
考了三天三夜,手酸了不说疼,嗓子哑了不说累。
考完了,上千个丹修都通过了,都笑了。
她给了丹,甜的,吃了就不苦了。他们记住了——丹是甜的。
上千个丹修站在丹鼎峰下,有人捧着新炼的甜丹给同门看,有人在手心里反复描她教的火候口诀,有人把刚才那两颗丹——一颗她给的、一颗自己炼的——并排放在丹炉盖上比颜色。
三界丹修从此有了同一个答案:丹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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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糯糯趴在师尊膝盖上,手里攥着丹。
她考了三天三夜,手酸了不说疼,嗓子哑了不说累。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师尊,他们都会炼丹了。知道丹是甜的了。”
“嗯。你教的。”
“丹是甜的,吃了就不痛了。”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手心的丹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花还开着,白的,亮的,在风里摇。
她教了上千个丹修,手酸了不说疼,嗓子哑了不说累。她还是小师妹。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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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比风还快。
清岚仙宗成了丹道圣地——不是谁封的,是她用上千颗甜丹一颗一颗教出来的。
丹修们回去之后开始改方子:灵草少放一点,火小一点,心想着甜的。
有人把自己关在丹房里三天三夜,炼出第一炉甜丹时哭了。有人把方子抄了上百份,分给宗门里每一个弟子。有人在丹炉上刻了一行小字:“丹是甜的——清岚小师妹。”
万药仙谷谷主站在谷口,看着弟子们用新方子炼丹——灵草少放了,火小了,丹甜了。他摸了摸怀里那盒改到第十一版的清毒丹,笑了。
她说的,丹是甜的。他们记住了。
剑道圣地之主站在圣地门口,看着弟子们用新方子炼丹。他摸了摸剑穗上那只对称的蝴蝶,笑了。
她说的,丹是甜的。他们记住了。
散修联盟盟主站在盟门口,看着散修们用新方子炼丹。他摸了摸灵果汁壶上系着的红绳,笑了。
她说的,丹是甜的。他们记住了。
上千个丹修站在各自的丹炉前,炼的都是甜的。吃了就不痛了。他们救了人,笑了。
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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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糯糯又骑着木马飞到丹鼎峰。
温知予正在熬灵乳,灶台上多了厚厚一叠新送来的丹方——都是各个宗门按她教的方法改良过的。
“二师兄,今天还有人来考核吗?”
“今天没有。明天有。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
她笑了,趴在他膝盖上。“那我都帮你考。”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好。都帮你考。”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手心的丹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继续熬灵乳,火调低了一成,灵蜜多加了半勺。
她累了,明天还要考核。灵乳要甜一点,丹糕要软一点,灵果冻要凉一点。
他都准备好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