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最近觉得不对劲。
大师兄每天巡山六次，以前只巡三次。二师兄每天检查监测阵盘十二次，以前只检查六次。三师兄每天打铁打到天亮，以前天黑就休息。四师兄每天种花种到手指流血，以前能躺不坐。
全宗都在忙，忙着练武，忙着布阵，忙着擦剑，忙着备战。
她在丹璃峰上，什么都不知道。可她闻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
“大几几，外面那些坏人，是来找我的吗？”这天傍晚，她蹲在山门口，看着山外的方向。
谢惊尘站在她身后，手按剑柄。“是。”
“他们什么时候来？”
“快了。几个月内。”
“来干嘛？”
“来抢你。抢你的丹魂，抢你的丹方，抢你的人。”
糯糯想了想。“那他们会打你们吗？”
“会。”
“打得过吗？”
“打得过。”
“骗人。你犹豫了。”她站起来，拉住他的手，“大几几，他们是不是很厉害？”
谢惊尘蹲下来，和她平视。“很厉害。可师兄更厉害。”
“那你会受伤吗？”
“不会。”
“骗人。你每次说不会的时候，剑穗会晃。”她摸了摸他的剑穗，红黑相间的，在风里晃。“大几几，你别骗我。我知道会受伤。二师兄说过，打仗就会受伤。三师兄也说过，打铁也会受伤。四师兄也说过，种花也会受伤。你们都会受伤。为了我。”
谢惊尘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坏人要来，知道会打仗，知道他们会受伤。为了她。
“那我不让他们来。”她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给他们吃。甜的。吃了就不想来了。”
“他们不会吃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要你的丹魂。不是你的丹。”
糯糯低头看着手心的丹，白白的，圆圆的，泛着淡淡的光。“丹魂是什么？”
“你的魂。炼丹用的魂。你前世的魂。他们吃了，毒就解了。伤就好了。就能长生不老了。”
“那他们吃了，我会怎么样？”
谢惊尘没回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会死对不对？”
他没说话。她知道了。
“那我不给他们吃。”她把丹收回去，“我给他们吃丹。甜的。吃了就不痛了。就不用吃我的魂了。”
“他们不会吃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信。他们只信毒。不信丹。”
糯糯想了想。“那我把丹炼得再甜一点。甜到他们信。”
谢惊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好。炼得再甜一点。”
“那你们还会受伤吗？”
“会。可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你给了我们丹。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糯糯愣了一下。“我的丹能治受伤？”
“能。治心里面的伤。怕，就是心里面的伤。吃了你的丹，就不怕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丹，忽然笑了。“那我多炼一点。给全宗吃。吃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打了。打了，他们就安全了。他们安全了，我就开心了。”
谢惊尘看着她，忽然想起温知予说的话——她怕他们受伤。所以炼丹。给全宗吃。吃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打了。打了她就安全了。她安全了他们就开心了。
她就是这样。她怕他们受伤。她给他们炼丹。她让他们不怕。她让他们能打。她让他们安全。她开心。就这样。
“大几几，那我也要保护你们。”她忽然说。
谢惊尘愣了一下。“你？”
“嗯。你们保护我，我也要保护你们。”她把手举起来，手心的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我有火。能烧毒。我有丹。能治怕。我有剑。”她摸了摸腰间的木剑，“能砍坏人。”
谢惊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你保护我们。”
“那你们别受伤。受伤了我会哭的。”
“好。不受伤。”
“骗人。肯定会受伤。”她拉住他的手，“受伤了也没关系。我有丹。甜的，吃了就不痛了。”
谢惊尘把她抱起来。“好。受伤了吃你的丹。”
她趴在他肩上，手心里托着丹。“大几几，你们对我真好。”
“嗯。对你好。”
“那我也要对你们好。保护你们，给你们炼丹，给你们吃甜的。让你们不受伤，不怕，不痛。”她顿了顿，“让你们开心。”
谢惊尘背着她，走回丹璃峰。她趴在他背上，手心的丹在暮色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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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她今天说，要保护我们。”谢惊尘说。
“嗯。”温知予说，“她有火，能烧毒。有丹，能治怕。有剑，能砍坏人。”
“她说我们别受伤。受伤了会哭。”
“她说受伤了也没关系。有丹。甜的，吃了就不痛了。”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怕我们受伤。”云栖禾说。
“嗯。所以她要保护我们。”
“三岁半。要保护四个师兄。”
“嗯。还要保护全宗。”
四个人笑了。
“她保护我们。我们保护她。这样挺好。”谢惊尘说。
“嗯。挺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