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想学打架。
不是用火，不是用丹，是用剑。
她已经有了一把剑——张长老刻的，木头的，小小的，挂在腰间。可她觉得不够。木头剑砍不动坏人，坏人会疼，可不会怕。她要一把厉害的剑，像大师兄那样的，亮亮的，会唱歌的，坏人看了就跑。
“大几几，教我练剑。”这天早上，她蹲在剑云峰上，双手托腮。
谢惊尘正在练剑，收了剑看她。“你太小了。剑拿不动。”
“拿得动。我有剑。”她把腰间的木剑拔出来，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你看！”
谢惊尘看着那把木剑——歪歪扭扭的，剑柄上刻着“糯糯”，剑身比她的手臂还短。她举着剑，手在抖。太重了。不是剑重，是她太小。
“等你长大了再练。”
“等不及了。坏人几个月就来了。”她把剑插回腰间，“我要保护你们。”
谢惊尘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保护我们，不用剑。用丹，用火。你已经有这些了。”
“不够。火能烧毒，丹能治伤。可坏人来了，火和丹挡不住。他们想抢我的魂，不是毒，不是伤。他们想打我。”她顿了顿，“我要剑。能砍坏人的剑。”
谢惊尘看着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丹尊的剑，不是铁打的。是丹气凝的。万火之祖，万丹之母，万剑之灵。她的剑，在心里。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剑云峰顶。
“那你闭上眼睛。”
“干嘛？”
“练剑。”
糯糯闭上眼睛。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凉凉的。她闻到了大师兄的剑，铁打的，凉凉的。闻到了二师兄的丹，草做的，暖暖的。闻到了三师兄的铁，火打的，热热的。闻到了四师兄的花，土种的，香香的。闻到了师尊，在禁地里，白白的，亮亮的。闻到了坏人，在远处，臭臭的。
她皱了皱眉头。
“别闻坏人。闻自己。”
糯糯愣了一下。闻自己？
她闻了闻自己。奶甜的，暖暖的。和丹香一样。和丹火一样。和她炼的丹一样。甜的，暖的。
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火，不是丹，是另一种东西。亮亮的，滑滑的，像大师兄的剑光。在丹田里，在经脉里，在手心里，在指尖。
“大几几，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管它。让它动。”
那东西动了。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她伸出手，一缕金色的光从指尖溢出来，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条线。
线凝成了剑。
小小的，只有手指长，可很亮。金色的，和她的火一样。
她睁开眼，看着指尖那柄小剑，愣住了。
“大几几，我变出剑了！”
谢惊尘看着那柄小剑——丹气凝的，金色的，在她指尖跳动。他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丹气化剑。丹尊的剑，不是铁打的，是丹气凝的。她的心里有剑，剑就在。
他笑了。“嗯。你变出剑了。”
“厉害吗？”
“厉害。”
“能砍坏人吗？”
“能。”
糯糯看着那柄小剑，忽然笑了。她举起剑，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剑光划过，金色的，像一条小河。她砍了一下，又砍了一下。剑光越来越亮，剑身越来越长。从手指长，变成手臂长，变成和大师兄的剑一样长。
她举着剑，手不抖了。不重了。因为剑是她的，丹气凝的，不重。
“大几几，你看！变长了！”
谢惊尘看着她举着那柄金色的剑，忽然觉得，她长大了。不是个子长大了，是心里长大了。她有了剑，能砍坏人了。她要保护他们。三岁半，要保护四个师兄。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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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糯糯骑着木马，飞到丹鼎峰。
“二几几，你看！我有剑了！”她把剑举起来，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温知予正在熬灵乳，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手里那柄剑——丹气凝的，和她的人一样高。她举着，不抖。不重。因为剑是她的。
“什么时候有的？”
“今天早上。大师兄教我练剑，我就变出来了。”
“你学了多久？”
“一下下。闭上眼睛，闻自己，就变出来了。”
温知予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学剑的时候。学了一年，才能把剑举起来。她一下下就学会了。不是因为她厉害，是因为剑是她的。丹气化剑，丹尊的剑，她天生就会。
“厉害吗？”她问。
“厉害。”
她笑了，又飞到炼器室。
“三几几，你看！我有剑了！”
墨辞玄正在打铁，锤声停了一下。他看着她手里那柄剑——金色的，和她的人一样高。他伸手，想摸一下。剑光跳了一下，躲开了。他缩回手。
“它不让我摸。”
“它怕烫你。”糯糯把剑收回来，“它说你的手好热。”
墨辞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打铁打的，红红的，热热的。他笑了。“那就不摸了。”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块暖玉，递给她。“给你。绑在剑上。不烫手。”
糯糯接过来，绑在剑柄上。暖玉，白白的，亮亮的，和她的剑一样。
她举起来，又飞了。
飞到灵植峰。“四几几，你看！我有剑了！”
云栖禾正在种花，抬头看了一眼。“好看。”
“当然好看！我自己的剑！”她把剑举起来，在花丛里比划了一下。剑光划过，花摇了摇，开得更大了。她笑了，又比划了一下。花开了一路。
“别砍了。花都开了。”
“没砍。它们自己开的。”她又比划了一下。花开得更欢了。
她笑了，骑着木马飞走了。
云栖禾躺在树上，看着那个飞远的小背影。她有了剑。丹气化剑，丹尊的剑。她天生就会。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她有了剑，就能保护自己了。可他还是会种花。种满山的花，等她飞过。花开，她笑。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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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剑。金色的，在她手心里亮着。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她今天有了剑。”谢惊尘说。
“嗯。”温知予说，“丹气化剑。丹尊的剑。”
“她学了多久？”
“一下下。闭上眼睛，闻自己，就变出来了。”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天生就会。”云栖禾说。
“嗯。剑是她的。”
“那她以后能用剑砍坏人？”
“能。她的剑，比铁打的厉害。”
四个人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她翻了个身，剑在她手心里闪了一下。她笑了，没醒。
“她有了剑，就能保护自己了。”墨辞玄忽然开口。
“嗯。可她还是会保护我们。”
“三岁半。要保护四个师兄。”
“嗯。还要保护全宗。”
四个人笑了。对。她就是这样。有了剑，就想砍坏人。砍完了，给他们吃丹。甜的，吃了就不想做坏人了。她不是在保护自己，是在保护所有人。包括坏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