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从外门传出去的。
“听说了吗？丹璃峰小师妹要过周岁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大师兄说的，下月初一，在清岚殿办周岁礼。”
“那……我们能不能去？”
“不知道。但我想送点东西。”
外门的弟子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有人翻出了攒了半年的灵玉，要去买最好的布料做小衣裳。有人翻出了压箱底的灵果种子，想去灵植峰求四师兄帮忙催熟。还有人翻出了自己炼的第一把木剑——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削得很光滑，不会伤到手。
“她会不会不喜欢？”
“小师妹连大师兄炼的丹都说难吃，你这木剑……”
“但小师妹说‘不好吃’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她应该不会嫌弃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把木剑包好了。就算她不喜欢，也是心意。
内门比外门热闹十倍。
三百内门弟子几乎人人都在准备礼物。有人炼护身符，有人编灵绳，有人做香囊，还有人偷偷去求二师兄，想知道小师妹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还有红色。”温知予头也不抬地说完，那人拔腿就跑。
这几天来问他的人越来越多了——有问颜色的，有问口味的，有问她怕什么的。
怕打雷。他心想，继续熬灵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剑云峰上，谢惊尘正抱着糯糯练剑。
这几天来找他的人也很多——有问周岁礼流程的，有问师尊会不会出关的，还有问能不能送礼的。
“能。别送太大，她拿不动。”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跑了。谢惊尘低头看糯糯，她正盯着剑光看，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过周岁了。很多人要送你东西。不喜欢也没关系，别哭就行。”
炼器室里，墨辞玄面前摆着一堆材料。
天青石、暖玉、灵蚕丝、银铃铛——他要做一套护身法器，从头到脚。不是一件，是一整套。炉身的丹纹已经刻了一半，比给糯糯炼丹炉那次更细更密。他已经三天没出炼器室了。
云栖禾探进半个脑袋：“三师兄，你都做了好几天了，不歇歇？”
没回答。云栖禾把一颗新灵果放在桌上，把干瘪的那个拿走。墨辞玄没说话，但手停了一下。
灵植峰上，云栖禾在种树。
不是普通的树，是一棵温魂树——专门给糯糯种的。选了灵植峰最好的位置，挖坑埋种子浇灵泉，蹲在旁边看。种子发芽了，嫩绿的芽从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长。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叶子抖了一下长得更快了。
“快一点。她要过周岁了。”
树好像听懂了，又蹿高了一截。
“等树长大了，结的果子都给她。”
长老院里，张长老面前摆着一堆木剑。
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每一把都磨得很光滑，剑柄上刻着“糯糯”两个字。他已经做了三十七把了，每天做两把，做好了就藏起来谁也不给看。执法长老路过时愣了一下：“张老头，你这是干嘛？”
“做剑。我自己玩。”
执法长老看了看那些木剑——最小的只有手指长，最大的有手臂长，每一把都刻着“糯糯”。他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长老还在刻，刻完最后一刀把木剑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十八把。明天再刻两把。”
入夜，清岚殿里几个内门弟子在布置场地。
有人挂灯笼，有人铺红毯，有人摆桌椅。大殿正中间放了一个小台子，上面铺着软软的灵蚕丝垫子——那是糯糯抓周的地方。
“抓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剑、丹炉、丹药、法器、灵植种子，都齐了。”
“还有书、笔、墨、纸也准备了。”
“她会抓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抓什么，都是好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丹鼎峰上，温知予在写菜单。
灵乳她每天喝不用写，丹糕她没吃过不知道喜不喜欢，灵果汁不能太甜，果泥要磨得很细很细。写了划掉，划掉重写，最后只留下一行字——“每样都做一点，她喜欢哪个，以后多做。”
合上本子站起来，窗外月亮很圆。他忽然想起凡界的习俗——周岁要抓周，抓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孩子以后的路。她会抓到什么呢？他想了想，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她开心就好。
炼器室的灯还亮着。
墨辞玄面前那套护身法器已经快做完了——护身铃、护心镜、护腕、护膝，还有一双小鞋子。鞋底刻着防滑的纹路，鞋面上缝着两颗小铃铛，走起路来会响但声音很轻不会吓到她。他把最后一件法器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那块边角料，放在小鞋子旁边。月光照在那一排法器上，银铃铛泛着淡淡的光。
灵植峰上，那棵温魂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
云栖禾躺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树看着月亮。“你快一点。明天就周岁了。”树没理他，但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长老院里，张长老还在刻。
第四十把，比之前所有的都小，只有手指长，刚好适合婴儿的手。刻完最后一刀把木剑放在枕头边，和之前三十九把放在一起。“明天送她。她要是不要，就留着自己玩。”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清岚殿布置好了。
红毯、灯笼、鲜花、小台子，还有台子上摆满的抓周物品。内门弟子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
“都齐了？”
“齐了。”
“小师妹明天会来？”
“大师兄说的，会来。”
“那师尊呢？”
沉默了一下。
“师尊在闭关，来不了。但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办好。这是小师妹的周岁礼。”
禁地深处，凌清晏感应到了清岚殿里的红毯和灯笼，感应到了外门弟子包好的木剑、内门弟子炼好的护身符、长老们藏好的礼物。他感应到了全宗都在为糯糯的周岁礼忙碌。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养魂玉。
“阿璃，明天是你的周岁礼。很多人给你准备了礼物。”
养魂玉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睛继续布阵，嘴角的笑意很久没散。明天，他也要送她一样东西——五千年前就想送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