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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第118章 清岚山外

丹糯小师妹:全宗门都在宠我 · 南宫问初 · 3692 字


天还没亮,刘全就站在山门口了。

他站了一夜,没睡。护山大阵的金光在头顶缓缓流转,把夜幕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外面有十五万人——昊天宗十万,幽骨毒府五万。他们要来抓小师妹。他倒不怕死,这几年从练气冲到筑基巅峰,真打起来也能砍几个。可他怕她受伤。她那么小,手还没他巴掌大。坏人来了,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怕?

他摸了摸怀里的丹。她给的,甜的,吃了就不怕了。他把丹掏出来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回去。没舍得吃。留着,等打起来再吃。

“刘全,你一夜没睡?”张远走过来,肩上扛着一把比他本人还宽的剑。

“嗯。睡不着。”

“怕?”

“不怕。吃了丹,就不怕了。”刘全把丹往怀里按了按,“你呢?”

张远咧嘴笑了:“我也没吃。留着。”

天边开始泛白。光一层一层推开夜色,先照到剑云峰,再顺着山脊淌下来,照在丹璃峰上。她还在睡,不知道坏人就在十里外。她只知道师兄们会保护她,全宗会保护她,师尊会保护她。在梦里也不怕。

“探子回来了!”

一个外门弟子从山道上跑下来,浑身是汗,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来了!十五万人,离我们只有十里!昊天宗在东,幽骨在西,已经合流!”

十里。刘全在心里算了一下——快的话一个时辰就能推进到山脚,慢的话午时前也会抵达。他下意识回头往丹璃峰看了一眼。峰顶的长明灯还亮着,暖暖的一小团光。

谢惊尘从剑云峰走下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走到山门口,站在刘全前面,看着山外的方向。

“来得好。”他说。

温知予从丹鼎峰走下来,手里还攥着半株没捻完的灵草。他看了看手里的阵盘——十二个阵盘全部亮红,红光比昨天更刺眼。

“多少人?”

“十五万。昊天宗十万,幽骨五万。已在三里外扎住阵脚。”谢惊尘手按剑柄,指节发白,“来得比预想的快。”

“打得过吗?”

“打得过。”

“骗人。”温知予的声音很平,“你手在抖。”

谢惊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怕,是气。十五万人,来抓一个四岁的小团子。她给他们炼丹,给他们吃甜的,给他们治痛。前天在山门口摆了一排罐子,手炼红了不停。昨天又加炼了一炉,灵蜂蜜多加了半勺。他们吃了,还来。他气他们不信她,不信她的丹能解毒,不信她的心能暖人。气他们来了她会怕,气他们来了她会哭。他不想她怕,不想她哭。所以他要打。

“打得过。”他把手重新按回剑柄上,指节稳得像焊在铁上,“她给了我们丹。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温知予捻灵草的手指停了片刻,把那半株灵草收进袖子:“对。打得过。”

墨辞玄站在炼器峰的崖边,抬了抬手。三千件法器从炼器室里鱼贯而出——剑、盾、甲、护心镜、缚灵索——排成阵列悬停在山门上空,像一队沉默的哨兵。他把刻刀攥在手里,口袋里装满了小玩意——木鸟、风车、铃铛,每一件都刻着“糯糯”。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崖边,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云栖禾从灵植峰的崖壁上踩着藤蔓滑下来,脚边跟上来十几株灵藤,藤蔓沿着小腿往上绕。头上插着糯糯前天插的花,有点蔫了,但没摘。他蹲在山门口台阶上,把双手按进土里。指尖碧光一闪,山门两侧的泥土下传来沙沙声——那是提前埋下的清毒莲新种在发芽,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在列阵。

四个人站在山门口。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暖的。她还在睡,不知道他们站在这里。她只知道师兄们对她好,她也要对师兄们好——给他们炼丹,让他们不痛不怕。她笑了,在梦里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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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探子御剑飞下来:“最新动向!十五万人已推进到三里线!昊天宗正面,幽骨侧翼,在布阵!”

“知道了。”谢惊尘把剑柄握得更紧。

“现在不动了。”

“不动了?为什么?”

“幽骨那边先停的,昊天跟着停了。两边的先锋都在往这边看。”

谢惊尘看向山外。三里,对高阶修士的眼睛来说近在咫尺。黑压压一片,十五万人,站在那里,不动了。他们在看。看清岚山,看花。花从山脚铺到半山腰,白的,亮的,在午时阳光下微微反光。毒气碰到花瓣就散,化成一摊黑水渗进土里。上次有人试过往前冲,被灵藤缠住了脚,没受伤,但动不了。回来后他说那藤子“不打人,就是不让过”,语气不像在说阵法,像在说谁家养的看门狗,很乖。

昊天宗主站在阵前。金袍金冠,身后是十万修士。他应该直接下令冲阵的——三里的距离,十万人的兵力碾压,用修士硬堆也能堆出一条路来。但他没有。他的目光越过山门,越过剑云峰的剑光,落在丹璃峰顶那团小小的金色上。

她在山顶,手心里托着金色的火,像一颗星星。隔着三里地,隔着满山的花,隔着护山大阵的金光,她看见他了。她踮起脚,朝他挥了挥手。不是骂人,不是挑衅,是打招呼。像上次一样。

昊天宗主摸了摸怀里的丹。还剩一颗。她给的,舍不得吃。他收回目光,对传令官说了两个字:

“扎营。”

“宗主,不攻?”须发皆白的长老面露急色。

“急什么。”昊天宗主往中军帐走去,“她就在那,跑不了。”

长老愣在原地。他活了三千年,跟宗主打过无数次仗,从来没听过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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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璃峰上,糯糯还睡着。昨晚炼完丹太晚了,趴在绒汐背上回来的,鞋子都是绒汐叼回来的。外面十五万人压境,她在梦里翻了个身。绒汐用九条尾巴把她盖好,像一床厚厚的白被子。它没睡,睁着眼盯着山外方向,耳朵不时转动,但它没吼。因为敌人还在三里外,还没踏过花线。

中午,探子又回来了,一脸发懵:“大师兄!他们……他们在生火做饭。”

“做饭?”

“嗯。昊天宗那边搭了灶台,幽骨那边也在搭。有人在切菜,有人在烧水。很认真的那种。”探子顿了顿,“他们还派了后勤去凡界集市买调料。”

山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刘全看看张远,张远看看刘全。

“十五万人,跑到我们山门口来野餐?”刘全说。

谢惊尘靠在门柱上,把剑穗绕在指间转了两圈,往丹璃峰看了一眼:“……等她醒了再说。”

午后,糯糯醒了。她从绒汐背上爬下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四个师兄都站在山门口,全宗都站在山门口。她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谢惊尘靠在门柱上,手里转着剑穗,“看你睡觉。”

“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什么都好看。”

她不明白,走到山门口往外一看——三里外,黑压压一片人,有的在切菜,有的在烧水,有的蹲在地上搭灶台。幽骨毒府那半边更夸张:几个毒修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羊,正围着它讨论怎么杀比较尊重羊。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大师兄。”

“嗯?”

“他们来干嘛?”

“来抢你。”谢惊尘把剑穗绕在指间转了一圈,“但今天好像不打算动手。”

糯糯又看了一会儿。昊天宗那边,有个修士尝了口汤大喊“太淡了”,另外一个人回他“你毒修那边的嗓子还挑”。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丹。上次的都发完了,只剩罐底几颗,但炉里还有灵草,火还没熄。她转身往丹鼎峰跑。

“二师兄!借我灵蜜!”

温知予已经在丹鼎峰上了。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罐新开的灵蜜,放在她够得着的矮桌上。“昨天的丹被他们自己分完了,”他一边搅灵乳一边说,“一人一颗,不够的就两个人分一颗。幽骨那边有个瘦高的想多拿,被旁边的人打了手。今天来的这批人多,按人头算,至少要再炼三炉。”

“那我就炼三炉。”糯糯搬出小丹炉,开始塞灵草。

手酸了,甩甩手继续。手红了,吹吹手继续。她炼了一炉又一炉,灵草汁沾在袖口上,丹灰蹭在鼻尖上,绒汐趴在她脚边,尾巴围着她的小腿。第三炉炼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二师兄,你刚才说他们把丹吃完了?”

“嗯。一颗不剩。”

“那他们来干嘛?”

温知予搅灵乳的手停了一下。“来吃丹的。”他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十五万联军压境,扎营生火做饭,等一个四岁的小师妹炼丹。不像敌军犯境,倒像一群饿鬼在等饭。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灵乳,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大概是笑。

傍晚,山门口又多了三罐丹。她放的,满满三罐。还加了一个第四罐——小一点的,放在最上面,用手指蘸着丹灰歪歪扭扭写着:“给那个瘦瘦的高高的”。

太阳落山前,山外的十五万人动了。不是进攻,是领丹。他们排着队走到石阶前,一人一颗,拿了就走。有人当场吃了,有人揣进怀里。那个瘦高的修士排在第十三个,看见小罐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蹲了很久。后面的人催他,他没动。他把那颗丹放进嘴里,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丹璃峰顶那团小小的金光。

三号排在幽骨队伍最后面。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走到石阶前,他没有拿丹,而是在台阶上放了一样东西——很小,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谢惊尘靠在门柱上,看着那个远去的小黑点,把剑穗在指间转了一圈。“明天还会来。”

温知予捻着灵草:“嗯。明天还会来。”

墨辞玄站在崖边,没说话。

云栖禾蹲在台阶上,摸了摸脚边新破土的清毒莲,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了摇。他咧嘴笑了——花不谢,他们就不敢来。来了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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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山外的篝火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落了满地的星子。糯糯抱着空罐子往丹璃峰走,回头看了一山外的方向。篝火映在黑袍和金甲上,暖烘烘的。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厉害。有人在分汤,喊“谁多喝了我的灵草汤”。有人在擦刀,擦着擦着掏出一颗丹看了好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她笑了,抱着空罐子继续走。明天还来,来吃丹。她不怕。他们有刀,她有甜的。甜的比刀厉害——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