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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第131章 糯糯来了

丹糯小师妹:全宗门都在宠我 · 南宫问初 · 3333 字


苍墨从凡界回来之后,在清岚殿前跪了三天。

不是罚跪,是他自己要跪的。膝盖跪麻了就换条腿,额头上的痂裂了就由它裂。有人来劝,他摇头。有人送饭,他搁在石阶边上,凉了也没动。

他就那么跪着,从日出跪到日落,从月升跪到月落,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还什么。

他在还一笔自己欠下的账。账本上记着两笔:一笔是传假情报害得阵裂,小师妹修了好久;一笔是妻儿还在凡界村子里,幽骨毒府的眼线还在村口磨盘后面晃,花能亮一时,丹能甜一阵,但花总有谢的时候。

两笔账都压在他心口上,他跪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他能接受的结局——要么全宗降罪,要么他自己想通。但他想不通,所以跪着。

第四天清晨,糯糯来了。

她从丹璃峰上跑下来,头发刚梳好,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是柳儿师姐今天新学的样式。她跑到清岚殿前,看见苍墨还跪在那里——比三天前更瘦了,嘴唇干裂,膝盖下的石板被磨得发亮。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托腮,和他平视。

“苍师兄,你跪了几天了?”

“三天。”

“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膝盖肯定青了。”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膝盖,又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起来?”

苍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他对不起清岚,想说他不配站在这里,想说他想回凡界把妻儿接来但路上全是眼线,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和他一样被逼着传假情报的人。

但这些话在喉咙里堵了三天,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糯糯没有催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这次不是一颗,是先从左边口袋掏了一颗,又从右边口袋掏了一颗。两颗丹,一颗裹着厚厚的灵蜜糖霜,是她今天早上新炼的;另一颗没有裹糖霜,干干净净的,泛着极淡的青光。

她把两颗丹并排放在手心里,摊给苍墨看。

“这颗甜的,是给你吃的。吃了就不苦了。”

她指着裹着糖霜的那颗,“这颗是清毒丹,能解幽骨毒府的毒——不是解你身上的毒,是解你心里的毒。你心里有毒,一直在怪自己。怪自己传了假情报,怪自己害了清岚,怪自己救不了妻儿。你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揽了三个月,膝盖跪烂了也不肯起来。这颗清毒丹,吃了就不怪了。”

苍墨低头看着那两颗丹。

一颗裹着厚厚糖霜,是她一贯的风格——甜的,暖暖的,吃了就不痛了。另一颗干干净净,泛着青光,是她很少炼的品种——清毒丹,不甜,但能解毒。

他伸手,先拿了那颗甜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暖暖的。然后拿起那颗清毒丹,在指尖转了转。

“小师妹,外面还有像我一样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

“外门有好几个,内门也有。他们的家人被幽骨毒府抓了,被逼着传假情报。有的传了真的,有的传了假的,但都不敢说。怕说出来会被赶出清岚,怕说出来家人就没命了,也怕说出来对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外门那几个,每次收到家信就躲在柴房里哭,哭完了出来眼睛红红的,问就说‘沙子进了眼’。内门那几个这些天巡逻经过石缝时脚步总会慢一下,然后加快走开——他们知道那不是好地方,被逼着做过我不想做的事。”

他握紧那颗清毒丹,抬头看着她。“我自己走过那条路,所以认得他们的步子。”

糯糯想了想,把手伸进左边口袋又掏了一把,右边口袋也掏了一把。两只手摊开,掌心全是丹,清毒丹和甜的混在一起,约莫十几颗,在晨光里泛着白白的、亮亮的光。

“那你去找他们。把这些丹给他们,一人一颗清毒丹,一颗甜的。清毒丹解毒,甜的吃了就不苦了。然后你带他们去救人。救了人,带回来。清岚大,住得下。回来就不是坏人了。”

苍墨低头看着那一把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把这几天跪在殿前反复掂量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要是清毒丹解了幽骨的毒,他们回来还是怕呢?”

他顿了顿,“毒能用药解,但怕不是毒。”

糯糯想了想。

“怕是一种毒。我给的清毒丹能解幽骨的毒,你带他们回来。怕那种毒,四师兄会在山脚种能让人安心的花,二师兄会在石缝外面多挂几盏不捆人的小灯,大师兄会在山门口等。怕不是一个人的事——你看你自己,跪了四天,现在不也起来了吗。”

她把丹塞进他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新的,瓶身上歪歪扭扭刻着“清毒丹”三个字,是墨辞玄连夜烧的——一起递给他。

“三师兄说,这个小瓷瓶可以装好多丹。清毒的装里面,甜的装铁盒里。别混了,甜的吃多了会蛀牙。”

苍墨接过那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转。瓶身上那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和三师兄的风格完全不像——笔画很粗,刻痕深浅不一,一看就是糯糯自己刻的。

他把清毒丹一颗一颗装进瓷瓶,甜的丹一颗一颗放进铁盒。铁盒里的软布已经换过了,墨辞玄昨天新裁了一层,比之前那层更密,能装更多。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确实青了,比青更重——三天跪在石板上,膝盖骨和石头之间只隔了一层衣袍。他晃了一下,又被自己站稳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磕头,只是把瓷瓶和铁盒收好,整了整衣袍。

“我去找他们。能带回来几个就带回来几个。”

糯糯仰头看着他。“你一个人够不够?要不要叫大师兄帮忙?”

“不用。这一趟我不是去救人的,是去敲门的。有些人已经跪了好几个月,只是不敢站起来。我去告诉他们,跪着的人可以起来了。”

他想了想,又说,“等我找齐了人,去救家眷的时候,再请大师兄出手。抢人他比我在行。”

他没有说自己怕不怕,但她看到他揣在怀里的铁盒——盖子内侧嵌着一枚极小的护心镜,是墨辞玄用边角料打的,刚好卡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说怕,但他把护心镜放在了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我早点回来。”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丹璃峰的方向——峰顶那团小小的金光还在,暖暖的。

铁盒里的丹,瓷瓶里的清毒丹,怀里的护心镜——都是她给的,甜的,亮的,不怕了。

他笑了,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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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刘全巡山时路过外门柴房,透过窗纸看见一个人在哭。

那人背对着门,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攥着一张家信——和苍墨那天在执事堂里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换作以前刘全会当作没看见走开,但今天他停下脚步,隔着门冲里面喊了一句:

“苍师兄回来了,膝盖上全是青的,但他站起来了。你不想也站起来吗?”

里面哭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哭红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他。

“苍师兄他——”

“他在小师妹面前站起来的。不是跪了三天膝盖好了,是她给了他一把丹,清的毒的甜的都有。他去找像你一样的人了。你等他自己来敲你的门,他认得你们的步子。我就是传个话——跪着的人可以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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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糯糯坐在丹炉前,手里托着火,金色的,暖暖的。

她在炼新一批清毒丹——今天比昨天多放了两味灵草,是温知予新配的方子,解毒的效力更强,但炼起来也更费神。

绒汐趴在她脚边,九条尾巴围着她的小腿。

她把火收了一分,让炉温更稳;又加了一分,让药性更快融。这些丹不是给她自己吃的,也不是给师兄们吃的,是给那些还在跪着的人吃的。

“甜的吃完了还有吗。”有人在旁边蹲下。

她抬头,墨辞玄正把一个新瓷瓶放在她手边,瓶身上没刻字,但画了一朵小花。

现在谁都知道她刻字不好看了,他也不拆穿,改用画的。他昨天已经被苍墨问过“能不能多打一层软布”,今天又烧了三个备用瓷瓶——不是她要的,是他自己算的:外门六个,内门四个,至少十个瓶子。

“够了。一个瓶子能装好多。”

她接过瓷瓶,把新出炉的清毒丹一颗一颗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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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苍墨还没有回来,他的铁盒里装满了甜的丹,瓷瓶里装满了清毒丹,正在一扇门一扇门地敲——不是敲柴房的旧木门,是敲那些关了好几个月的心门。

“他去敲了多少扇门。”云栖禾躺在树屋上,声音从树叶缝里飘下来。

“外门六个,内门四个。还有几个在犹豫,没开门,但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温知予膝盖上摊着那本食谱,他把新配的清毒丹方子记在了最新一页。苍墨今天出发前来过一次丹鼎峰,问他清毒丹能不能多配几味,他给了新方子。

“他膝盖还青着。”墨辞玄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刻刀。

他今天又多打了一枚护心镜,准备给第二个站起来的人。瓷瓶多烧了两个,铁盒也准备再打一个——万一有人也想把丹贴身放着。

“青着也站了起来。摔倒了再站起来就是。”

谢惊尘靠在门框上,把剑穗在指间慢慢转。明天那些人出发去救家眷,他得跟着。

抢人他在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