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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第127章 大师兄的怀疑

丹糯小师妹:全宗门都在宠我 · 南宫问初 · 3487 字


天刚亮,谢惊尘就站在剑云峰上了。

他没练剑。昨天阵裂了,她修好了。但裂缝不是自己裂的,是被人攻的。他们知道阵眼在哪里——假的阵眼,但以为是真的。

谁告诉他们的?

他想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山。

“大师兄,你去哪?”刘全跟在他后面。

“查。”

“查什么?”

“内奸。”

刘全愣住了。内奸?清岚山里有内奸?他想起昨天阵裂的事,想起那张纸条,想起大师兄说“假的”。他忽然害怕了。

“大师兄,内奸是谁?”

“不知道。查了就知道。”

谢惊尘走到外门。弟子们正在练武,看见他来,都停下来。

他站在练武场中间,看着每一个人。

“昨天,有人传了纸条给坏人。说阵眼在剑云峰。是假的。但坏人信了。攻了。阵裂了。”

他顿了顿。“谁传的?”

没人说话。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惊尘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大师兄,查到了吗?”刘全跟在后面。

“没有。”

“那怎么办?”

“查。继续查。”

他走到山门口。那里有一道石缝,昨天纸条就是塞在这里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道石缝。很窄,很深,要很小心才能塞进去。石缝边缘的石面被反复触碰过,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不是一两次能磨出来的。塞纸条的人,来过不止一次。

他伸手在石缝内壁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不是阵法的金光,是另一种更细微、更零散的灵力痕迹,像有人反复在这里攥过拳头又松开。

他把指尖收回来,搓了搓,站起来,走回剑云峰。

“大师兄,不查了?”刘全问。

“查。但不用查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是谁了。”

刘全愣住。“谁?”

谢惊尘没回答。

他想起一个人。苍墨,外门执事,来清岚三百年了。老实,本分,从来不惹事。他妻子是凡人,孩子还小,住在山下。

三个月前,他请了假,说回去看妻儿。回来之后,就变了。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发呆。夜里常出去,说是巡山。

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三百年了,从来没怀疑过。

但昨天,他忽然想起了他——只有他,最近常去山门。只有他,有机会塞纸条。只有他,手会抖。

他不想怀疑他。三百年了,不想怀疑。但他不得不怀疑。

---

中午,谢惊尘站在外门执事堂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人。他站了很久,然后推开门。

苍墨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颗丹。白的,圆的,泛着淡淡的光。他看见谢惊尘,愣住了。丹从手里滚到桌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大师兄。”他站起来,声音在抖。

谢惊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昨晚去哪了?”

“巡、巡山。”

“巡山?巡到哪里了?”

“山、山门口。”

“山门口?去那里干嘛?”

“看、看花。花开了,好看。”

谢惊尘看着他。他的脸白了,手在抖,眼睛不敢看他。他在说谎。三百年了,他第一次说谎。

谢惊尘进门之前想过很多种问法,凌厉的、克制的、旁敲侧击的,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沉,但并没有拔高。

“苍墨。”他喊他的名字,语气像是平时在剑云峰上叫他来取新配的剑鞘,“你来清岚多久了?”

“三、三百年。”

“三百年。一直老实本分。从来不惹事。”

“是、是。”

“你妻子还好吗?”

苍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好、好。”

“孩子呢?”

“也、也好。”

“他们住在哪里?”

“山、山下。凡界。”

“凡界。很远。”

“是、是。”

谢惊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苍墨说“山下”的时候,眼神往桌上那颗丹的方向飘了一下,极快,然后迅速收回来。那颗丹不是他昨天放的那批——丹身上裹的灵蜜比这轮发给外门弟子的更厚,是糯糯三岁那会儿还在用旧配方时炼的。她把那颗丹给苍墨的时候还没有罐子,是直接塞进他手心里的。他留了至少大半年。

谢惊尘认出那颗丹的配方,但没有点破。

“你多久没回去了?”他问。

苍墨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三个月。三个月前回去了一次。看见他们了。妻子瘦了,孩子长大了。会叫爹了。”

他哭了。

“他们抓了他们。幽骨毒府。给我看画像。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毒骨池边。孩子还小,和我离开时一样大。他们说,不传情报,就杀了他们。”

“我传了。传了假的。阵眼是假的,我骗他们的。我不想害清岚,不想害你们,不想害小师妹。但我没办法。他们抓了我的妻儿。我没办法。”

他跪在地上,头磕在桌角上,磕破了,血流下来。

“大师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清岚。对不起小师妹。你杀了我吧。”

谢惊尘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头磕破了,血流下来——不是从额角滴下来的,是顺着鼻梁往下淌。那道伤口不深,但位置刚好在昨天阵裂的方向,剑云峰,他挡剑雨时站的地方,偏右三步。苍墨磕下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冲着那个方向磕的,他只是怕了三个月,今天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怕了。

谢惊尘忽然想起三百年来的每一天。苍墨每天最早起,最晚睡。外门的事,他管得井井有条。弟子们有难处,他帮忙。灵果熟了,他给外门弟子挨个送。丹炼好了,他替二师兄跑腿分发给各峰。从来不争,从来不抢,从来不惹事。三百年了,他一直这样。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起来。”

苍墨抬起头,看着他。“大师兄……”

“起来。把血擦擦。”

苍墨站起来,用袖子擦脸上的血。擦不干净,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谢惊尘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干净。”

苍墨接过手帕,擦脸。擦完了,手帕红了。他攥着手帕,不敢还给谢惊尘。

“留着。”谢惊尘说。

“大师兄,你不杀我?”

“不杀。”

“为什么?”

“因为你传的是假的。你不想害我们。”

苍墨又哭了。“可是他们攻了。阵裂了。”

“修好了。她修的。”

谢惊尘顿了顿。“她说,传纸条的人是好人。好人吃了她的丹,就不苦了。”

苍墨低头看着桌上那颗丹——她的旧配方,裹着最厚的灵蜜,他放了大半年没舍得吃。他拿起来,放进嘴里。

甜的,暖暖的。不苦了。

眼泪流进嘴里,和甜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丹,哪个是泪。

“大师兄,我明天还去传。”

谢惊尘看着他。“还传?”

“嗯。传假的。他们不信,会查。查到了,会杀我。但我不怕。吃了小师妹的丹,就不怕了。”

他把最后一点丹渣咽下去,站起来,膝盖上的灰没有拍。桌上的血滴已经半干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干净,留了一道淡红的印。

谢惊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传假的,也要小心。石缝那边我会让温知予把丹阵的痕收一收,你自己机灵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苍墨。”

“在。”

“别死了。你妻儿还等你回去。”

苍墨看着他,哭了。“好。不死。”

谢惊尘走了。

苍墨站在执事堂里,手里攥着那颗丹。她给的,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事——幽骨毒府的人给他看画像,妻子抱着孩子站在毒骨池边,他跪下来答应了。他本来打算自己扛到死,不让任何人知道。

但刚才他把所有事都说了,说出口之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因为大师兄没有拔剑,二师兄给他留了一盏灯,小师妹说他是好人。

他把那颗丹咽下去,甜的。

明天,还去传。传假的。他们不信,会查。查到了,会杀他。但他不怕。吃了小师妹的丹,就不怕了。

他死了,妻儿怎么办?他不能死。他还要回去,看妻子,看孩子。孩子会叫爹了。

他笑了。不死了。等打完仗,回去。吃丹,甜的。看花,白的。听她笑,脆脆的。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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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今天我去找苍墨了。”谢惊尘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剑穗。

“嗯。知道了。”温知予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食谱,笔尖停在半空——他今晚还没动笔,在等大师兄说完原委。

“他承认了。纸条是他传的。假的。他不想害我们。”

“嗯。知道。”

“他妻儿在幽骨毒府手里。他被逼的。”

“嗯。知道。”

“他明天还去传。传假的。他让我把石缝那边丹阵的痕收一收。”

温知予低头在食谱上写了一句:“第一百二十七天。二师兄把石缝外那道丹阵的金线收了两分。苍师兄还是从那里走。”

云栖禾从树屋上探下半个身子。“石缝旁边那排清毒莲还在。我明早去把最密的那株移开一尺,他经过的时候不会被花枝挂到衣袍。”

他想了想,“挂到也不疼。花认识他。”

墨辞玄蹲在角落里,把今天新打的一个小铁盒放在窗台上。铁盒只有巴掌大,里面垫了一层软木,外面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他声音闷闷的:“给他装丹用。揣在怀里不会被汗浸湿。”

四个人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她翻了个身,手里的丹掉在枕头上。谢惊尘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她笑了,没醒。

“她知道。”云栖禾说。

“嗯。知道。”

“她不说。她等他来。等他吃丹。等他认错。”

“他吃了。认了。”

“那她知道了会高兴的。”

“嗯。会高兴的。”

四个人笑了。她知道了会高兴的。因为他是好人。好人吃了她的丹,就不苦了。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