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仙宗成了丹道圣地之后，来的人更多了。
不只是丹修，还有剑修、器修、灵植师。都来了。有人想学炼丹，有人想学练剑，有人想学炼器，有人想学种花。还有人来，什么都不想学，就想看她——看她炼丹，看她骑木马，看她坐仙舟，看她揪四师兄头发。
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谢惊尘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人太多了，比万宗来朝时还多，比昊天宗归顺时还多。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大师兄，人好多。”刘全站在他身后。
“嗯。好多。”
“怎么办？”
“收。心性纯良的，收。心性不纯的，回去改。改了再来。”
弟子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考。考心性，考资质，考毅力。考了三天，收了一百个。最小的五岁，和糯糯一样大。最大的五百岁，比张长老还老。
都站在外门练武场上，等着。等小师妹来，等小师妹看，等小师妹笑。
糯糯骑着木马飞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她看着那些新弟子，愣了一下。“你们是谁呀？”
“小师妹，我们是新收的弟子。”
“新收的？谁收的？”
“大师兄收的。”
她想了想。“那你们以后就是我师兄了。”
他们愣住了。“师兄？”
“嗯。我是小师妹，你们是师兄。大师兄的大师兄，二师兄的二师兄，三师兄的三师兄，四师兄的四师兄。”
她掰着手指头数完，仰头笑了，“你们来了，我就有更多师兄了。”
他们看着她，忽然想哭。她不是丹尊，是小师妹。不管是谁，都是她师兄。
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最小的那个弟子叫小豆子，五岁，和她一样大。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他听说她五岁就渡劫了，九道天雷都接住了，好佩服。他想跟她学炼丹，学练剑，学种花。什么都想学。
“小师妹，你能教我炼丹吗？”他站在她面前，手在抖。
“能。你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她把小手放在他额头上，手心的字亮了，金色的，暖暖的，从额头流进心里。
他忽然看见了——不是丹方，是丹心。她的心，甜的。丹不是苦的，是甜的。心里想着甜，炼出来的就是甜的。
他睁开眼，看着她。“懂了。”
“那你试试。”
他搬出丹炉，开始炼丹。灵泉水、灵草、灵火，一步一步的，很认真。炼了好一会儿，丹成了。三颗，白白的，圆圆的，泛着淡淡的光。
他捧给她看。“小师妹，怎么样？”
她看了看丹，又看了看他。“你第一次炼？”
“嗯。第一次。”
“第一次炼成这样？”
她歪着头，“你灵草放多了，火也大了。但丹是甜的。你心里想着甜，炼出来的就是甜的。”
他拿起一颗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他哭了。“我炼成了。”
“嗯。炼成了。”
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给你。更甜的。吃了就不哭了。”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不哭了。他笑了。
“你以后也是我师兄。师兄不用哭。”
她骑着木马飞走了。小豆子站在练武场上，看着那个飞远的小背影，笑了。她说了，他是师兄。师兄不用哭。
他记住了。以后好好炼丹，炼甜的。她笑了，他就够了。
最大的那个弟子叫老陈，五百岁，头发都白了。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手在抖。他炼了五百年丹，从来没炼甜过。听说了她的故事，走了三个月才走到清岚山。
他想学，想炼甜的。
“小师妹，你能教我吗？”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在抖。
“能。你闭上眼睛。”
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他忽然看见了——她的心，甜的。丹不是苦的，是甜的。心里想着甜，炼出来的就是甜的。
他睁开眼。“懂了。”
“那你试试。”
他搬出丹炉，灵泉水、灵草、灵火，一步一步，很熟练。炼了好一会儿，丹成了。三颗，白白的，圆圆的。他捧给她看。
“你炼了五百年？”
她歪着头，“你灵草放对了，火也对了。但你的心不对。你炼丹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炼甜。”
“那你别想了。想甜。甜是心里出来的，不是手里出来的。你心里甜，炼出来的就是甜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丹塞进他手里。“给你。甜的。吃了就甜了。”
他接过丹放进嘴里——甜的，暖暖的。他哭了。“我炼了五百年，从来没炼甜过。”
“现在会了。”
她笑了，“你以后也是我师兄。师兄不用哭。”
他笑了，擦了擦眼泪。“好。不哭。”
她骑着木马飞走了。老陈站在练武场上，看着那个飞远的小背影，笑了。她说了，他是师兄。师兄不用哭。
他记住了。以后好好炼丹，炼甜的。她笑了，他就够了。
其他的弟子也一个一个地试。有的炼成了，有的没炼成。炼成的笑了，没炼成的哭了。
她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给丹。甜的，吃了就不哭了。教了一天，手酸了不说疼，嗓子哑了不说累。
教完了，一百个弟子都会了——都会炼甜丹了。
他们跪在练武场上看着她。她笑了。“你们以后是我师兄。师兄不用跪。”
他们站起来看着她，她骑着木马飞走了。他们站在练武场上，看着那个飞远的小背影，笑了。
她说了，他们是师兄。师兄不用跪。记住了。以后好好炼丹，炼甜的。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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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位师兄在丹璃峰聚齐了。
糯糯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丹。绒汐趴在她旁边，尾巴围成一个圈。
“今天收了一百个弟子。”谢惊尘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剑穗。
“嗯。收了一百个。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五百岁。她都教了。手酸了不说疼，嗓子哑了不说累。”
温知予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食谱，翻到最新一页写道：“第一百七十三天。新收一百弟子。糯糯逐一教导。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五百岁。都说‘你是师兄’。”写完把笔搁下。
“小豆子第一次就炼成了，老陈炼了五百年终于炼甜了。她说，师兄不用跪。”
云栖禾躺在树屋上，把今天新摘的清毒莲叶一片一片码在窗台上——明天晒干了给新弟子们当书签，一人一片。
“他们还不太会用丹炉，明天开始我去外门帮忙修。新弟子的丹炉有三成是旧的，炉壁有裂纹。”
墨辞玄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刻刀。他正在刻一批小木鸟，每人一只，翅膀上刻着新弟子的名字。已经刻了十几个，剩下的明天继续。
四个人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团子。她翻了个身，手里的丹掉在枕头上。谢惊尘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她笑了，没醒。
新弟子们还在练武场上练丹，炉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她睡了，他们还在炼。
她笑了，他们就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