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两章一起)
夜晚,张新并未入城休息,而是领兵驻扎在城外。
城里的家都已经被分给别人了,他还完心愿,是时候该与过去说声再见了。
现在他的家,在邺县。
次日一早,张新拔营启程。
经历过昨日之事,玄甲们归心似箭,一个个跑的飞快,仅仅用了两日时间,便来到了邺县附近。
刘协得到消息,率领朝中百官出城等候,期间不断有探马来回,汇报著张新的位置。
「丞相距邺县还有三十里。」
「丞相距邺县还有二十里......」
「陛下。」
郭嘉见张新差不多到了,对著刘协微微躬身,「臣愿前往,为丞相引路。」
「准。」
刘协点点头。
他知道郭嘉过去,是为了向张新汇报城中情况的。
可那又怎样?
经历过百官逼宫,见识到张新能量的他,现在可乖了!
绝对没有再偷偷摸摸的搞什么事情。
真的。
有几次董承想要搞事,都被他给骂走了。
刘协甚至巴不得郭嘉赶紧过去汇报,好让张新知道,谁才是大汉朝的乖宝宝。
「臣告退。」
郭嘉带了几个随从,策马去寻张新大军。
张新在距离邺县还有十里的地方遇到了郭嘉,知他是来汇报情况的,便下令大军缓行,一路上不断询问著城内的情况。
郭嘉一一作答。
百官自从迁都之后,大体上还算消停,没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这也和一件事情有关。
九月,也就是朝廷的最后一批官员刚刚离开长安后不久,久旱无雨的关中地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一连数日。
大雨过后,原本肆虐的蝗灾消弭无形,随后又有桑葚复生。
桑葚,在古代也是可以充饥的一种食物。
它的复生,大大缓解了关中的粮食压力。
郭嘉抓住机会散布言论,说这是因为天子任命了张新为丞相,朝廷迁都,顺应了天意,上天这才收回灾祸,降下恩赐。
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
包括刘协。
仔细想想,上半年他默许百官与张新争权的时候,正是天灾频发的时候。
地震、日食、旱灾、蝗灾......
上天频频示警,异象一个接著一个。
可张新做了丞相,朝廷前脚迁都,关中的灾祸后脚就没有了。
除了天意,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刘协是这么想的,朝中那帮讲究天人感应的儒家大臣,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是当张新的战报送到邺城,百官得知公孙度突围之时,有流星坠落,随后他便死在了流星坠落之地后,张新身上的天意光环就更加浓厚了。
再加上有战功震慑,有心之人就算想要搞事,环顾四周,暂时也找不到同伙。
所以这段时间朝中才会这么安静。
「甚好。」
张新听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奉孝辛苦了。」
郭嘉笑道:「为明主效力,何来辛苦二字?」
其实他也觉得张新有天意护身。
二人有说有笑的行至邺县北门。
张新见到刘协,当即下马,大礼参拜。
「臣张新拜见陛下。」
无论怎么讲,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姑父不必多礼。」
刘协一路小跑上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他现在也想起刘宏说的话了。
管他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反正丞相就是我姑父了,咋滴!
哟呵?
小皇帝学聪明了?
张新有些意外,本想说句『莫挨老子』,但看著周围的百官,想想还是算了。
要是拒绝小皇帝的示好,估计明日就会有他想要篡位的流言出来。
他当然不是不想篡位,而是要缓篡,慢篡,有次序,有调节的篡。
毕竟自从他决定要重开相制的那一日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刘协见张新没有反驳,十分开心,乐呵呵的指向天子车驾。
「姑父与朕同乘。」
张新赶紧拒绝,推辞三次之后,跟著刘协坐上了天子车驾。
车驾启动,百官跟著回城。
典韦领玄甲跟上,庞德则是在有关部门的指引之下,领著西凉兵前往城外大营。
「姑父来与朕说说,此次征公孙......」
刘协询问著战事经过,一如往常。
张新嘴上说著,目光却在周围的人群之中不断寻找。
很快,他便找到了目标。
张宁、蔡琰、王柔、刘华等人带著自己的孩子,在护卫的保护下,正在人群中看著他。
见到张新,众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张泰更是大吼大叫。
「爹!」
张新咧嘴。
这小东西的嗓门真大。
刘协见好姑父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很识相的闭上了嘴,看向道路两旁前来围观的百姓。
不得不说,邺县比之长安,虽在气度上有所不如,但这鼎盛的人气,也不是长安可以比拟的。
说句实话,他还蛮喜欢这里的。
原因无他。
热闹,有人气。
天子车驾从邺县北门进入,行至城中,转道向东。
张新见这不是去州府的路,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小皇帝想干什么坏事,突然又想起来田丰给他写过奏疏,说打算在邺县的东边扩建,将天子的宫殿和百官衙署全部安置在那里。
朝廷迁都,方案无非三种。
一是在原本的邺县之内拆迁重建,二是兴建新城,三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
邺县本来只是一座普通的郡治而已,直到韩馥之时才成为州治,城池本就不算很大。
宫城之所以称之为『城』,就是因为它的占地面积很大,足以媲美城池,再加上百官衙署,若要拆迁重建,且不说成本、人力问题,光是居住在城内的百姓,至少就得迁走七成以上。
这些迁走的百姓要安置吧?
他们的新住所,朝廷要出钱出力吧?
太麻烦了,成本也太高了。
城内拆迁不行,那就只能把目光放到城外了。
相比于兴建一座新城,还是在旧城的基础之上直接扩建比较省钱省力。
起码新城的一部分城墙,可以直接用旧城的。
这个方案,张新当初是亲自点头同意的。
只要能省钱的方案,那就是好方案。
反正九族严选,任谁也不敢在天子的宫城上面偷工减料。
没过多久,车驾驶过邺县旧城东门,来到新城之中。
张新一眼就看到了位于新城正中的那座新宫殿,随后便是大道两侧的新官署。
当然了,田丰纵使提前备制好了材料,也无法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将整座新城完全修好。
城内还有不少施工到一半的工地,此时空空如也,也不知民夫是被放回去过年了,还是因为刘协要出行而清场了。
不过,刘协的皇宫和主要官员的府邸,在集中力量赶工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修好了。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张新的丞相府。
刘协令人将车驾停在丞相府前,笑道:「姑父远征归来辛苦,就先回去休息吧,过个好年。」
「这段时间朕就不打扰你了,待到年后,朕再在宫中设宴,为姑父庆功。」
「臣多谢陛下体恤。」
张新走下车驾,礼送刘协。
待刘协走后,张新走上台阶,看向后方的玄甲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兄弟们,到家了!」
「到家了!」
玄甲军齐声欢呼。
张新站定,躬身一礼。
「这一路上,多谢兄弟们护送了。」
玄甲军赶紧回礼。
「为主公效力,万死不辞!」
「都回去,与家人团聚吧。」
张新直起身子,笑道:「回去的路上注意纪律,莫要惊扰了百姓。」
「过两日我会让人把赏赐送到你们家中,大家过个好年哈。」
「多谢主公!」
玄甲们激动万分,在小校的指挥之下,有序离去。
张新迈步进入府中,典韦紧随其后,接著便是以田丰为首,出城迎接的丞相府属官。
「明公,请。」
田丰终于找到了与张新搭话的机会,上前引著他往正堂行去。
一路上,留守在邺县,负责保护张宁等人安全的玄甲见到张新回来,纷纷面露激动之色。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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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主公!」
「主公回来了!」
「回来了。」
张新笑呵呵的与这些玄甲打著招呼。
「这数年来,辛苦尔等了......」
张新且行且说,来到正堂,坐上主位,看著下方的臣属。
「诸公,坐。」
「多谢丞相。」
众人道了声谢,按照各自位次落座。
田丰作为长史,官位最高,最先开口笑道:「明公此番勤王,一去三载,诛逆贼,立朝廷,平叛乱,讨不臣,劳苦功高,威震天下......」
张新听这老头说著大实话,十分高兴,可还没等他按照流程表示一下谦虚,田丰话锋一转,语气顿时冲了起来。
「然明公不顾朝廷动荡,执意出击公孙,此乃舍本逐末也!」
「公孙瓒被围易县,已是冢中枯骨,早晚必死。」
「公孙度远离中原,乃是远虑,并非近忧。」
「明公为此疥癣小疾而置朝廷与天下不顾,大不智也!」
田丰语气沉痛,「若有万一,后果不堪设想啊......」
「田公说的是。」
张新小嘴一撇,「我下次注意。」
这大过年的,你就来给我添堵是吧?
「明公英明。」
田丰也知道这大过年的,张新又刚刚回来,他说这话会破坏气氛。
可有些东西,他确实是不吐不快。
田丰爽了以后,也很识相的又夸了张新一番。
这让张新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田丰过后,其他臣属也依次上前与张新打了个招呼。
张新环顾堂中,随后看著田丰问道:「田公,元图、伯典他们怎么没来?」
田丰回道:「他们的官职还在州府。」
冀州州府的官员,张新只征辟了田丰一人进入丞相府,逄纪他们没有传召,自然来不了。
「劳烦田公一会派个人去州府,让他们明日过来。」
张新点点头,笑道:「明日我在府中设宴,请大家吃一顿。」
属官们一听就笑了。
「臣等多谢明公。」
张新回城之时已是下午,此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显然是没法再谈什么公务的。
再者说了,张新离家三载,刚一回来,他们就说公务,也太不把主公当人了。
这次会面,就真的只是会面而已。
属官们见过张新,确认没事以后,放下心来,便各自告退,不再耽误他与家人团聚。
「主公。」
守在门外的玄甲见百官离去,走了进来。
「夫人他们已经回来了。」
张新站起身来,在玄甲的指引下,回到后院。
「爹!」
张新刚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身影如同炮弹一般,直直撞入他的怀中。
都不用看,这肯定是他家老二。
「爹,你终于回来了!」
张安也跑了过来,抓住张新的手臂就开始撒娇。
「回来咯。」
张新捏捏大女儿的小鼻子,又扯了扯老二的脸,看向张宁。
张宁眼含泪花,一手牵著一个小子。
左边那个,张新认得,是老四张桓。
右边那个小一些的,虽然不认识,但能被张宁牵著的,肯定是老五张冀。
一旁的王柔也带著两个女儿看著张新。
张桓见张新看来,撒开张宁的手走了过来,拍了拍张泰的肩膀。
「二哥,让一下。」
张泰回头看去。
「你干嘛?」
「我要我爹抱。」
张桓理直气壮。
「他也是我爹。」
张泰也很理直气壮,「我也要爹抱。」
「二哥。」
张桓面色如常,「你在长安与爹聚了许久,这才分开几个月。」
「弟弟我可是三年没见爹了,你好意思和我抢么?」
「哦哟?」
张新见张桓小小年纪,言辞便如此有条理,眼睛一亮。
我家老四可以啊。
「这......」
张泰闻言面露迟疑之色。
王娇适时出现,把儿子拉开。
「行了行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弟弟抢?也不害臊。」
没了张泰的阻碍,张桓看向张新,张开双臂。
「爹,抱。」
「哈哈哈,好。」
张新上前将他抱起,走到张宁面前低声道:「这些年,辛苦妹子了。」
「你还知道回来。」
张宁很想哭,但她身为一家主母,不好在人前落泪,只能憋著。
张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头看向张冀。
「冀儿,来,爹爹抱抱。」
张冀向后退了半步,躲到张宁身后。
张新走的时候,他都还在吃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爹一点印象都没有。
「冀儿别怕。」
张宁把他抱了起来,「你不是时常问娘,爹爹在哪里吗?」
「现在爹爹回来了,你怎么还怕了?」
「你是我爹?」
张冀疑惑的看著张新。
张新咧嘴一笑,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张冀吓得哇哇大哭。
张新无奈的摇摇头。
七个儿子,他就属在老五身边的时间最短。
小东西不认得他倒也正常。
罢了。
反正这次回来,有的是时间,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吧。
有张宁这边开了个头,刘华、王娇等女以及张平等小辈,也依次上前见礼。
「拜见夫君。」
「拜见夫君......」
「拜见丞相。」
「嗯?」
张新听到一堆『夫君』声中突然插了句不和谐的『丞相』,不由转头看去。
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少女正红著脸看他。
张新疑惑的问道:「美女,你谁啊?」
小美女支支吾吾。
「你忘了吗?」
张宁接过话头,「糜家的那个妹子......」
张新恍然。
是糜贞啊。
按理来说,糜贞挂在张府名下,应该和蔡琰住在一起才是。
不过蔡琰住在娘家,蔡老头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小妾住过去的。
因此糜贞会出现在这里,倒也不足为奇了。
「既然来了,那就住下吧。」
张新温声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多谢丞相。」
糜贞点点头。
后面的事,不必多说。
张新跑了这么久,自然少不了被张宁等人狠狠惩罚。
好在眼下年关将近,大家都在忙著过年,倒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扰。
除了华佗。
哦,他是张新叫来的。
随著爆竹声的响起,兴平元年已成过去。
兴平二年,正月初一。
张新领著百官去给刘协拜完年,回到府中。
没过多久,左豹、典韦、田丰、逄纪等文武官员乌泱泱的就全来了。
见到张新,众人面色喜庆,拱手称贺。
「主公,新年快乐呀。」
张新也对众人回了一礼。
「诸位,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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